景陽宮
「本宮有些倦了,你且先退下吧。」回了宮,宋姝面帶倦容地對雲珩擺了擺手,示意雲珩退下。
雲珩福了福身,應了一聲便退出了大殿。
雲珩走後,宋姝的黛眉微微蹙起,眸子望著雲珩離開的地方微微眯起,似乎是在想著什麼事。一旁的貼身大宮女見此,連忙上前壓低聲音道:「娘娘是在懷疑這個雲珩嗎?」
宋姝搖了搖頭:「倒也不是。」
「那娘娘……」那宮女遲疑地問道。
宋姝收回目光,端起一旁的熱茶細呷一口,茶水地熱氣令她心神靜了不少。這才緩緩道:「她雖然背景不凡但是說起來卻也只是一個不諳深宮的世家郡主罷了,可是方才你也瞧見了,太后娘娘離開時的神色,甚至可以用落荒而逃來形容。雲珩一個深閨郡主,如何能讓太后娘娘落荒而逃?這之間到底是什麼是本宮所不知的呢?」
那宮女聞言似乎也被難住了一般,站在一旁沉思良久,忽然伏在宋姝耳邊低語幾句,宋姝眸光一亮,唇角緩緩揚起一個弧度:「你倒是個聰慧的,賞!」
「奴婢愚鈍,一切都承蒙娘娘教導有方。」那宮女連忙福了福身,臉上堆起掐媚地笑容。
而離開大殿的雲珩,自然是回了宋姝給她安排的院落里,此次進宮兇險無比,她的一舉一動關乎著雲家是否會受到打壓,她必須謹慎行事,所以自然不要四處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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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宋姝安排的院落,還未等坐下,便走進來一個宮女,她福了福身,緩緩道:「啟稟郡主,方才湘妃娘娘差人過來喚郡主前去長樂宮敘敘舊。」
雲珩素手輕輕敲著桌面,沉吟片刻,隨即眉眼一彎,溫聲笑道:「多謝這位嬤嬤傳話,我且先換一件衣服收拾體面些再去見娘娘。」
宮女不疑有他,福了福身應了一聲便退出去傳話了。而雲珩瞧著那宮女的背影,笑容一點一點斂住。
「郡主?」錦瑟在一旁試探著問道,錦瑟素來善於察言觀色,雲珩的不對勁她自己瞧得出來。
「池魚,我走之後可有人來我的院落?」雲珩目不斜視地問道。
池魚思量片刻,這才道:「倒是有的,有個小宮女跑來跟方才那個嬤嬤說了些什麼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何時?」雲珩收回目光,緩緩道。
「大概一炷香前。」池魚道。
雲珩聞言,輕笑一聲,似乎在喃喃道:「一炷香前我剛回景陽宮,還未入院落,怕是所謂的『湘妃娘娘』可是那位不好惹的主兒了。」
「郡主的意思是?」錦瑟不明其意。
「湘妃娘娘素來聰慧,不會不知我此次進宮凶多吉少,她若來找我,我們倆都會有麻煩,這一點她自然明白。那麼除了方才御花園遇到的那位,怕是也沒旁人了,倒是不知她性子怎的這般急?此刻找我麻煩可不是最好的時機。」雲珩起身撣了撣衣袖,眉目間多了幾分狐疑。
「可說到底,郡主也不能不去,不然旁人定會以郡主不知禮數來嚼舌根,若是有人以此處罰郡主,郡主甚至也辯不出一二來的,只能前去。」錦鯉嘟著嘴,一張小臉上滿面愁容。
雲珩見她如此模樣不由得失笑,隨手從一旁果盤拿出一個堅果丟到錦鯉頭上,錦鯉吃痛瞪圓了一雙杏眼,不由得嬌嗔道:「郡主!」
「凡事信我便好,不必如此憂慮。」雲珩溫和一笑,輕聲道。
錦鯉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下來,雲珩見此便斂去了面上的笑意,正色道:「進了宮都要記住謹言慎行,這裡比不得雲府,明白嗎?」
「奴婢謹記郡主教誨。」幾個丫鬟福了福身,算是應了下來。
雲珩見此,微微頷首:「走吧,過去瞧瞧。」
果然如雲珩所料,還未走到長樂宮,便被裴芷榭的人攔了下來,說是裴芷榭有要事同雲珩商議,定要雲珩去未央宮一趟。
雲珩本就明白這是一個圈套,既然她敢上前,自然不怕裴芷榭的刁難。思及此,她便隨著那攔下她的嬤嬤一同去了未央宮。
未央宮
「這位不是雲家的嫡女,雲珩嗎?」雲珩剛踏進未央宮,耳邊驀然響起一個刺耳的女聲,害的雲珩忍不住蹙了蹙眉,眼底划過一抹不悅。
「雲珩參見六公主。」雲珩連忙福了福身,斂下眉眼,挑不出一絲一毫的錯。
秦瑤莘不悅地瞧著雲珩,她的眼神里已經透露出她此刻急不可耐的想找出雲珩的漏洞,可以在眾人面前落雲珩顏面的漏洞,只可惜,她找不到的。
見此,秦瑤莘只好悻悻道:「母妃這未央宮不知是怎的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了!」
聞言,雲珩面露驚恐,慌張道:「公主這話何意,是將自己同這後宮所有人都比擬成阿貓阿狗嗎?甚至連皇上也是如此嗎?」
「你!」秦瑤莘沒想到雲珩會如此頂撞於她,登時氣的瞪圓了一雙桃花眸子,嘴裡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雲想郡主,瑤兒一時口不擇言還往郡主莫要往心裡去。」不知何時,裴芷榭竟站在一旁笑盈盈道。
雲珩連忙福了福身,畢恭畢敬道:「雲珩參見皇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繼而,她頓了頓道:「六公主年紀小,雲珩自然不會與之計較,宮中其他妃子亦或是太后與皇上計較與否雲珩就不知了。」
聞言,裴芷榭面色微微一變,秀眉微微蹙起,遲疑片刻隨機道:「雲想郡主是個聰明人,哪些話該說,哪些不該說,郡主應當明白。」
「娘娘此言差矣,雲珩不明白,雲珩只知實話實說。」雲珩面色不變,緩緩道。
裴芷榭聞言,眼底划過一抹陰鶩,隨即溫和一笑:「郡主此言倒真是不負雲家女兒的氣魄呢。郡主且先隨本宮進內殿一敘,在這兒站著倒也怪累。」
「那就依娘娘所言。」話畢,裴芷榭身邊的宮女便對雲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雲珩跟著她走,雲珩回眸瞥了一眼裴芷榭,轉身便跟著那個宮女進了內殿。
「你今日言語給本宮注意一點,若是被她拿了把柄,本宮可不輕饒你!她可不是好對付的主兒!」裴芷榭眉目一凜,語氣中儘是壓制的絲絲怒意,絲毫不在這幾個心腹宮女前給秦瑤莘臉面。
秦瑤莘自小害怕裴芷榭,自然不敢多言,只得重重地點了點頭,小聲地說道:「是,母妃。」
裴芷榭不滿地瞪了秦瑤莘一眼,隨即長袖一甩,向內殿走去。秦瑤莘站在原地,面色有些難堪,她暗暗捏緊了拳頭,一旁的貼身宮女忙安撫道:「殿下莫要往心裡去,娘娘只是想給殿下出氣一時心急便說了些重話。」
秦瑤莘冷笑一聲,不悅地瞪了一旁宮女一眼:「你又何必說和,好與壞本宮如今都要指望著她活,榮華與清苦都是在於本宮忍與不忍罷了,不必你提醒。」
「是。」宮女連忙應了一聲,便三緘其口了。秦瑤莘收拾好情緒,向大殿內緩緩走去。
「素聞雲想郡主傾國傾城,今日一見倒真是不服此傳聞。」秦瑤莘剛踏入內殿,便聽到裴芷榭溫聲笑道,眉眼裡儘是算計。秦瑤莘故作大大咧咧地撇撇嘴,掩去了眼底的厭惡。
「娘娘說笑了,雲珩的姿色哪裡及得上娘娘的風華絕代。」雲珩笑著回道。
裴芷榭倒也沒客氣,只是笑了笑,端起茶盞,細呷一口,再無他言。氣氛一時之間倒是陷入了有些尷尬的境地。
「雲想郡主,進宮了怎的也不去湘妃娘娘那裡坐坐,聽聞湘妃娘娘甚是喜歡郡主呢。」秦瑤莘忽然在一旁開口道。
雲珩聞言,目光微微凜了凜,此刻若她說了她本就是要去何湘眉那邊,卻被裴芷榭攔下來,她們必定會以此說雲珩胡言亂語云雲,甚至會以此作為由頭對雲珩下手。
思及此,雲珩定了定思緒,盈盈一笑道:「昨日才進宮,便一直陪同東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左右,未曾得空。」
「如此說來,郡主一得空便來了本宮這裡,倒是極其給本宮面子。」裴芷榭將話接了過來,卻說的是一句雲珩如何回答都會得罪人的話。
「雲珩素來與顰兒姑娘要好,湘妃娘娘是顰兒姑娘的姑姑,雲珩若想與湘妃娘娘敘舊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倒是娘娘,雲珩一直都傾慕娘娘容貌,可娘娘玉顏哪裡是吾等可多瞧呢。」雲珩笑吟吟地說道,語氣半開玩笑半正經,讓人猜不出她心中所想,更是拿捏不住分毫漏洞。
「郡主所言極是,既然如此日後可要多來這未央宮走走,那就熟絡了呢。」秦瑤莘端起茶盞,溫和一笑說道。
雲珩瞥了一眼一旁的秦瑤莘,心中由不得有幾分震驚,今日的秦瑤莘為何如此鎮定,這與她在世人面前樹立的模樣大相逕庭。
「承蒙公主娘娘喜歡,雲珩自然多來走動。」雲珩作揖道。
「娘娘,五公主求見。」殿外忽然進了一個宮女福了福身說道。
裴芷榭倒是沒多少詫異,只是擺了擺手道:「讓她進來吧。」
「是。」宮女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
「她倒是快,你這還未喝上幾口茶就急著將你帶走,不曉事的還以為本宮會對你做什麼呢。」裴芷榭撣了撣衣袖,狀若無意地瞥著雲珩說道。
「娘娘說笑了,雲珩晨時與五公主約好去瞧瞧湘妃娘娘。」雲珩淡淡一笑,眉眼淡然,連個餘光都未曾施捨給裴芷榭。
「兒臣參見皇貴妃娘娘。」秦箏婷緩緩走進大殿,福了福身淡淡道。她瞧了雲珩一眼,見雲珩並無大礙,眼底的擔憂這才緩緩散去。
秦箏婷百般護著雲珩,裴芷榭便是想刁難雲珩,也架不住秦箏婷在一旁護著。若是來硬的,秦箏婷十分得秦灝宸的寵愛,又有秦璟煜這個嫡皇子做靠山。硬碰硬於裴芷榭來說,並不能占到幾分便宜。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裴芷榭不會輕易針對秦箏婷的。
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宮裡混到如今的地步,秦箏婷必不會是個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