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故意為之,皇后娘娘掌宮多年,若真的想關六公主,六公主定不會跑出來,是有人故意將六公主放出來的。然後五公主昏倒,這雖算不得一環扣一環,也算不得多麼精細的計劃。但是對於阻止殿下選妃很有用。」雲珩沉吟片刻,太醫連忙告退,雲珩這才緩緩道。
秦璟煜面色一僵,沒有言語,雲珩繼續道:「這個人知道殿下對五公主的感情深,深如親姐弟,若是五公主身體不適,殿下定無心選妃。」
「那你呢?」秦璟煜忽然問道。
雲珩微微一怔:「什麼?」
「你是不是也不希望我選妃?」秦璟煜一點一點靠近雲珩道。
雲珩目光一滯,下意識後退了幾步:「殿下慎言,雲珩對殿下並無旁的心思。」
秦璟煜聞言,忽然止住腳步,苦笑道:「你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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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珩垂下眼眸道:「五公主昏迷未醒,殿下不該提及旁的。」
秦璟煜眸光一黯,苦笑道:「婷姐姐只是昏迷罷了,輕重緩急我分得清。」
雲珩心底一顫,秦璟煜在她面前永遠都用的我,不難看出,他對雲珩是有幾分真心的。
「既然分得清,就不該問雲珩這種話。」雲珩斂了斂眉眼,溫聲道。
「那要怎樣?旁人都會為了不讓我選妃做這麼多,為何就不是你,為何你就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我對你的喜歡你都看不到嗎?」秦璟煜忽然苦笑一聲,聲音裡帶了幾分怒氣。
「殿下自重!」雲珩的聲音陡然大了幾分。
話音未落,雲珩便聽到門外細碎的腳步聲,雲珩連忙向門口看去,是琅月。
秦璟煜應該也是猜到了害秦箏婷的人就是琅月,看到琅月後眼底划過一抹厭惡。他淡淡道:「你來了。」
琅月溫和一笑,走到秦璟煜身旁,福了福身道:「殿下,皇上請殿下過去。」
秦璟煜沉吟片刻,笑吟吟道:「好,你帶本宮去吧。」
琅月微微一怔,忙道:「琅月得留下來照顧五公主。」
「不必,雲珩就可以照顧婷姐姐,她性子溫和,照顧起來只會比你更熨帖。」秦璟煜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琅月。
琅月心下一驚,只得點頭應道:「是,殿下。」
雲珩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沉吟片刻,回身端坐在秦箏婷的身旁。
而至於跟著琅月走的秦璟煜,自然是回到了舉辦宴席的大殿內,殿內依舊是方才那些人,皇上根本就不在。
「阿煜你怎麼回來了?」宋姝見秦璟煜回來,眼底有幾分詫異。
「琅月說父皇來了。」秦璟煜的語氣不善,誰都可以聽出來。
還未等宋姝說話,秦瑤莘便跳起來怒道:「果然是你,你一直喜歡九弟別以為我不知道!還想栽贓給本宮!看本宮不打死你!」
說著,便要衝到琅月身邊打琅月,宋姝見此,不悅道:「瑤兒!身為一國公主如此不注意儀態,成何體統!」
秦瑤莘不悅地瞪了一眼琅月,偏過頭不言語了。宋姝看著在座的眾位賓客,只覺得丟人丟到老家了。不免心中郁了一口怒氣,她指著琅月道:「琅月,本宮只問你一次,是不是你。」
「是。」伴隨這聲是,琅月猛地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緩緩道:「琅月自小由皇后娘娘撫養長大,皇后娘娘待琅月如女兒,琅月待皇后娘娘如母親。琅月很愛母親,也很愛九殿下,所以琅月不希望九殿下娶別人。」
話畢,還未等宋姝說什麼。一旁的議論聲便炸開了。
「九殿下是何等人物,她是何等人物,還不希望娶別人,便是不娶別人,也不會娶她!」
「就是,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的上九殿下!」
「真是不知廉恥!仗著皇后娘娘在宮裡作威作福!」
……
宋姝在一片議論聲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琅月,本宮就是如此教你的嗎?」
「皇后娘娘從未教過琅月這些,但是琅月知道,琅月配不上九殿下,但是這世界上也沒別人可以配上了。」琅月嗤笑一聲,模樣有些瘋癲。
「母后,這等人您還留著做什麼呢?趁早亂棍打死,面得出去丟母后的人。」秦瑤莘在一旁陰陽怪氣道。
聞言,宋姝的面色變得有些陰沉,她秀眉微微縮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她知道秦瑤莘素來是喜歡看她笑話的,畢竟秦瑤莘的母妃是皇貴妃裴芷榭,那雙虎視眈眈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皇后的位子,就等著皇后出些紕漏,她們可以揪住呢!
「琅月,你可知錯。」宋姝的聲音裡帶了一絲不容拒絕,她的意思很明了,讓琅月先低個頭,認個錯,至少在宋姝這裡也好交代。便是日後秦灝宸問起來,她可好說是琅月年紀小,一時糊塗。
琅月自然是個聰明的,她看了一眼一旁面色陰沉的秦璟煜,木訥地點了點頭:「琅月知錯,琅月一時糊塗,還望娘娘莫要怪罪。」她的眼底,是一片寂寥,好似那秋天飄零的孤葉,寂寞地翻飛在夜裡。
她垂下了眸子,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似乎在隱忍著什麼,她也想大聲的說出來,她喜歡秦璟煜,喜歡了十多年。可話到了嘴邊,她便沒了那份勇氣,她真的要用現在安逸的生活去換這一份無須有的勇氣嗎?
「既然知錯,那便罰你禁足三個月,抄錄佛經給秦國子民祈福吧。」宋姝面上依舊瞧不出絲毫喜怒。
「這不妥吧。」宋姝話音剛落,便被秦瑤莘打斷,她眼底帶了幾分厭惡地看了一眼琅月,緩緩走到琅月身邊,琅月下意識抬頭看去,卻被秦瑤莘一巴掌打地愣在了原地。
「瑤兒!你這是做什麼!」宋姝見琅月被打,當即猛地起身,厲聲喝道。
「母后,抄錄佛經給秦國子民祈福,那是公主才有的權利,再不濟也該是像雲二小姐那樣的郡主,人家父親是鎮國大將軍,為子民祈福也在情理之中。琅月一個宮女,也能有如此殊榮,母后真是把琅月捧得太高了。」秦瑤莘嘴角噙著笑意,聲音也帶了幾分悅耳,她揉了揉方才用力過度的手腕,看著愣在原地的琅月,冷哼一聲。
宋姝聞言,似乎氣地心口炸裂,她喘著粗氣,語氣不善:「琅月是本宮養在身邊多年,從未當宮女對待過,一直當做養女看待,你何以把她貶成宮女!她既是本宮的養女,為本宮分憂又有何?」
「養女?」秦瑤莘輕笑起來,縴手直指琅月,語氣絲毫不客氣道:「不論是秦國曆法還是宮裡規矩,雖沒有說過皇后養女為郡主一事,但是歷來朝代皇后若是有養女,都會賞一個誥命在身。琅月,她身上無一誥命在身,不是宮女是什麼?」
宋姝被秦瑤莘此言狠狠地堵住了嘴巴,只能憤恨地看著她。宋姝這般疼愛琅月,若是可以,郡主一位早就給琅月了,還不是因為秦灝宸不喜歡琅月。每次宋姝跟秦灝宸提及此事,秦灝宸都會十分不悅,還說什麼琅月就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孩子,如今身無誥命,在宮中就無人敢惹,給了她郡主,更要無法無天,越過公主去了。
「好了,別鬧了。」一直不言語的秦璟煜忽然蹙著眉開口道,他的鳳眸里是一片化不開的陰霾,他微微抿著薄唇,斜睨了一眼一旁的琅月:「這些年,你仗著母后,在宮裡囂張跋扈,不論是宮女還是太監,乃至一些不受寵的妃子都對你怨聲載道,你確實該削削你的脾氣了。」
話畢,秦璟煜猛地跪下,宋姝驚的瞪圓了杏眼:「阿煜,你這是做什麼,有什麼話起來說啊!」
秦璟煜並不理會宋姝的話,自顧自道:「阿煜知道,母后疼琅月猶如親出,但是琅月這些年實在太放肆,兒臣請求母后將琅月送出宮修養幾年再接回來。」頓了頓,他抬起頭,眼底帶了幾分堅定:「若母后不同意,兒臣不起。」
便是宋姝再疼愛琅月,可到底琅月是養女,秦璟煜才是她正經兒子。日後可要做太子的,孰輕孰重,宋姝自己心裡是有一桿秤的。只是,這些年,琅月一直在她身邊陪著她,若是將琅月送走,去哪尋如此可心的人呢?
「罷了,你起來吧,本宮同意便是了。」宋姝有些煩躁的擺了擺手。
聞言,秦璟煜這才緩緩起身,一旁的琅月詫異地看著秦璟煜和宋姝,眼底儘是絕望,她一旦脫離了宋姝的保護網,就會死於非命的!這些年,她得罪的妃子實在難以數過來,只要離開皇宮,只怕只會橫屍荒野。
「娘娘!不要把琅月送走,琅月做的不好的地方都可以改!真的!請娘娘再給琅月一次機會吧!」琅月猛地跪下,豆大的眼淚滾落在地,她不聽的磕著頭,額頭都磕的紅紅的。
宋姝沒有言語,秦璟煜和琅月之間,毋庸置疑的,宋姝只會選秦璟煜,秦璟煜可以給她帶來無盡的榮耀,可以給她帶來太皇太后的榮耀,而琅月呢?不過是個舒心罷了,舒心的人可以再找,皇位只有一個。
「散了吧,今日的宴席就到此吧。」宋姝疲憊地擺了擺手,繼而起身,就要向外走去,卻被琅月一把抱住。
「娘娘!琅月伺候您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您不要把琅月送走!琅月離開皇宮是會死的!」琅月哭的梨花帶雨,讓人甚是心疼。宋姝輕輕撫上琅月的臉龐,將琅月臉上的淚水擦乾,動作輕柔而小心。
宋姝在琅月呢喃道:「本宮會派人保護你。」
琅月聞言,這才抽抽噎噎止住了哭泣,鬆開了手。宋姝見此,起身緩緩向外走去。不管對這次有多少不滿,眾位賓客還是得連忙起身,恭送宋姝。
宋姝一走,秦瑤莘就惡狠狠地看著琅月,壓低聲音笑道:「一個不知從哪來的野種,也配與本宮同起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