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這幾日雲珩在洛神谷行宮遇刺受傷,雲明皓和雲旻禕幾乎是天天往雲珩那邊跑。雲明皓是整日教導她不許再胡亂跑,若再出門得多帶些人左右保護著。雲旻禕就是連著上次給秦璟煜解毒的事,一併發作。不過因為是雲珩晚輩,語氣雖也不敢太橫,但還是把雲珩說的不敢多言一句。
畢竟這些人啊,都是真的關心她,是真的盼著她好,所以才會擔心她,也會嘮叨她,她雖嘴上不說,心裡卻泛著暖意。
而這次雲言緒回府,大概是會跟雲明皓一樣,若邊疆無事,他就會在府里住下。到時候蘇綺樂,雲漪陽再加上這個從三品副將雲言緒,那可是要湊成一台好戲了!
雲言緒是個從三品副將,年紀輕輕就能爬到副將這個位置,雲珩不得不也稱讚這個少年幾句。若說秦璟煜是年少有為,他的地位是靠著他的腦子和武功打拼出來的,那麼雲言緒就是靠著他的狠勁兒拼出來的。
七國十三洲如今都不太平,時局動盪,個個都是虎視眈眈地盯著對方,想找個機會一併吞下。而秦國是這七國十三洲之首,是占地最大,百姓最多,最為繁昌的國家。所以,面對這樣一個國家,其他的國家與小洲,都是野心勃勃想把這塊肥肉給吞到肚子裡。
而雲言緒做上這個副將,還要起源於邊疆有三洲聯合攻打秦國一事說起。那三洲雖都不大,但是都是些在土裡摸爬滾打長大的,皮糙肉厚也不嬌氣,上了戰場不拼個你死我活絕不罷休。這三洲雲珩依稀記得分別是,滄浪洲,牧錦洲和完顏洲。
其實說到這個完顏洲,那要牽扯很多故事出來。在七國十三洲里,有完顏國和完顏洲並存。而完顏洲則是完顏國劈出來的一洲,原因是當年奪皇位,那些信從完顏國公主之人,就希望公主接手皇位。但是還有一部分就覺得雖然先皇只有兩個女兒,按理的確應當是子嗣接手皇位,但是女子又如何能將國家管理好。所以他們推舉先皇弟弟的兒子,接手皇位。
或許就是男尊女卑的信念過於根深蒂固,一時間支持先皇弟弟之子的人,竟比支持先皇女兒的人要多的多。其實雲珩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只能用諷刺二字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那先皇兩個女兒都是極其聰慧,從小便飽讀詩書,看過的兵書比他們走過的橋還多。特別是長女,完顏國的人沒有不稱讚她模樣端莊,心地善良,關懷百姓等等。
基本是一個好皇帝該有的,她都有了,只因為她是個女子,所以便被人硬生生剝奪了屬於她自己的權利。而那個先皇弟弟之子,為人心狠手辣,整日吃喝嫖賭,若是誰不小心惹了他,那小命就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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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這個先皇弟弟之子登基後,第一個要殺的人,那就是先皇這兩個女兒了,聽說這姐妹倆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連夜跑了出去,最後還是被那先皇弟弟之子的將士追上殺害了。
而這件事被那些擁護公主的人知道了後,舉兵造反卻損失慘重,後來便背井離鄉離開了完顏國。再後來不知是立誰為主,成立了完顏洲。自然的,一山不容二虎,完顏洲成立初期,完顏國剛登基的皇帝怎麼能容下他們?
當機立斷舉兵攻打,只可惜,完顏洲的兵是完顏國先皇一手培育出來的,後來公主被殺,這些信奉公主的人,便不願在完顏國多待,紛紛跑出來立了旁人為主,誓死要殺了完顏國的新帝。這些人的武藝精良又傳給下一代,雖不是泱泱幾十萬大軍,卻個個都是精兵良將,比完顏國那些整日混吃等死的將士好太多。
況且,完顏洲的盟國又是七國內,僅在秦國之下的楚國。完顏國一出兵,人還沒到完顏洲,直接被楚國的將士打的落花流水。
所以便是這剛登基的完顏國皇帝,容不下他們也沒有絲毫辦法,誰叫人家抱的是楚國的大腿。你完顏國若是有能耐,便來抱秦國的大腿,看看秦國會不會多看你這個昏庸無能的新帝一眼?
話再說回來,雖不知這完顏洲與秦國有什麼仇什麼怨,總之他們是帶頭要攻打秦國。而那次正好是雲言緒出的兵,直接取下了率領三洲攻打秦國將軍之首級。管著雲言緒的人是兵部尚書何巒君,何巒君很欣賞雲明皓,所以連帶著也挺喜歡雲言緒。這次立了大功,他自然是更要替他美言幾句,秦灝宸一高興,直接賞他了個副將。
近日邊疆無事,何巒君就讓雲言緒回家瞧瞧,多年未見雲明皓,應當甚是想念,所以,雲言緒這次得以回了雲府。
而這次給雲言緒接風洗塵的宴席上,蘇綺樂和雲漪陽當真是宴請了不少人,宮裡的請帖遞了個遍,那些在官場上有頭有臉的人家,也全部都請來了。今日,可當真是熱鬧極了。
不過於雲珩來說,自己還是壓著雲言緒一頭,他見了自己,不管多囂張跋扈,他還是得畢恭畢敬地對自己揖揖手,道一句,郡主金安。
左右都是因為替秦灝宸除去了心頭大患得來的誥命,雲言緒也道不出什麼自己的功比雲珩高,既然雲珩壓著他一頭,有些事就由不得雲言緒胡作非為。
這幾日,雲珩的傷好的七七八八了,不過便是好的差不多了,雲珩也免不了挨錦瑟這幾個丫鬟的嘮叨。說什麼也不讓雲珩再跟江離有瓜葛,既然是日月明教的人,那就惹不起的江湖人。若是朝中之人,還能顧忌一下雲明皓。可若是江湖中人,他們才不顧忌什麼呢,若是想取了雲珩性命,便是配上他們性命,也得把雲珩的命給取了,不值當的很。
「郡主,您還是穿紅衣好看,顯得霸氣,那些敢對郡主不敬的人,瞧一眼咱們穿紅衣的郡主,一定被嚇得什麼想法都沒了。」池魚給雲珩梳妝完畢後,便給雲珩更衣,雲珩選了一件大紅色的衣裙,雲珩眉眼生的本就端莊,穿上這大紅色,更顯得幾分皇家該有的凌厲氣勢。錦鯉見此,不由得在一旁碎碎念道。
「瞧你這話說的,好像郡主是個吃人的老虎似的。」池魚嗔了錦鯉的一眼,佯怒道。
「你這什麼話,我只是說咱們郡主大氣,就像五公主那樣,不怒自威,旁人見了她,哪敢多言語?」錦鯉見池魚誤解了她的意思,連忙解釋道。
「你這麼說還差不多。」池魚滿意的收了目光,幫著雲珩整理著衣裙。
「時辰差不多了,走吧。」雲珩瞥了一眼鏡中的自己,一襲紅衣將本就端莊大氣的雲珩襯得更有幾分不怒自威,那雙勾魂攝魄的鳳眸微微一彎,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模樣。雲珩的容貌就是這樣,無論她是盛裝出席,還是身著素衣,她永遠都像那夜空里的明月,誰也無法忽視她。
「郡主,時辰還早著呢,咱們現在去說不定賓客都還沒到齊呢。」錦瑟幫著池魚給雲珩整理的衣裙,聽到雲珩說要走,以為是雲珩看錯的時辰,連忙提醒道。
「誰說本郡要去花廳了?」雲珩抿唇一笑,倒有幾分無奈。
「那郡主是要去哪?」海棠在抹著雲珩的書櫃,聽到她們幾人的談話,不由得有些好奇地問道。
「去府里花園瞧瞧吧,很久都沒去了。」雲珩丟下這句話,人已經朝著屋外走去了。
海棠看著雲珩遠去的背影,心裡卻在盤算著自家殿下會不會心有靈犀一些,也去雲府花園瞧瞧風景。
雲府花園在喬珏在世的時候,一直都是她親自照看,雲珩雖沒有親眼見過,但是錦瑟和錦鯉總說,喬珏當年照看那些花花草草的時候,那些花花草草長得甚是別致,宮裡的娘娘小主來了瞧見了都要夸喬珏手藝精巧。如今被蘇綺樂接手,雖也派了幾個手藝精巧的園林大師照看修剪,但終究遠不如喬珏的手藝。
眼下是三月末,馬上就要四月初了。雲珩從幽篁苑出來,一路瞧著風景倒也愜意,這些時日白日不冷不熱,倒也溫和。只是夜裡有些寒,不過對於雲珩這種怕冷又怕熱的人來說,春時和秋時是四時最好的時季了。
想著錦鯉說自己還有不到一年的光景,雲珩就格外珍惜自己現在的生活。她現在看到的人和事物,可能明年就再也看不到。一想到這些,原本輕飄飄的心情又跌入谷底,她現在還什麼都沒做成,可她自己時間就已經不多了。
「郡主郡主,那邊有人。」雲珩正在想著事情,一旁的池魚忽然輕輕拍了拍雲珩的胳膊,示意雲珩往前面樹林裡瞧。
雲珩聞言便瞧了過去,那人的身影有些熟悉,身著四爪金蟒彩雲長袍,他的對面站了一個男子,亦是身著四爪金蟒彩雲長袍,雖二人材質花紋相同,但是款式卻是不同的。雲珩細細瞧去,背對之人的身量有些像秦璟晟,而站在他對面的則是四皇子秦璟康。
秦璟康是靜妃高夢汀所出,高家背景不大,娘家是正三品都御史,與雲珩算是平起平坐。或許因為娘家背景不如其他娘娘小主,高夢汀也算手腳老實,這些年在宮裡雖過得一般,但好在宋家和裴家的算盤也沒有打到她的身上去。但是話又說回來,宮裡可並非尋常家裡,那些越是瞧著老實的人,可能才是心機最深的那一個。
而至於秦璟康,說句難聽他就是秦璟晟的走狗。前世秦璟晟能奪嫡,秦璟康使了不少力,但是秦璟晟登基後,他大概就是第一個死的。
許是樹林的二人聽見雲珩這邊有腳步聲,目光便都移到了她的身上,秦璟晟見過雲珩,不過那是戴著面紗的雲珩,如今面紗摘下,精心打扮後,恍若從畫中走出來的天仙,讓秦璟晟心動不已。
「這位是?」秦璟康沒有見過雲珩,但是瞧著氣度不凡,眉目生的傾國,想必也不會是個尋常人家的小姐,自然態度也謙和了幾分。
「這位是雲家的嫡女,咱們秦國的雲想郡主。」秦璟晟連忙從樹林中走出來,眉眼間笑的殷切,可落在雲珩的眼底,卻是一張醜陋噁心的嘴臉。
如今的她,可以將七情六慾藏個乾淨,不論她心裡有多恨,她的面上,她的眸子裡,不會透露出半分恨意,她要的就是這樣,像現在這樣笑靨如花的把刀子往他的身上插,他還得笑著接受。
「三皇子,四皇子萬安。」雲珩上前幾步,福了福身,溫和一笑,柔聲道。她一襲紅衣本顯得氣勢凌厲,如今卻一副小家碧玉的溫柔態,倒引得這兩人心猿意馬。
「雲想郡主?你可是前些日子因孤身一人混入匪窩,將常山那群土匪一窩端了,幫父皇了卻了心中的一塊心病的那位奇女子?」秦璟康早就聽聞雲珩的大名了,甚至秦國上下有誰不知雲珩的名諱。
雖是深閨女子,卻敢獨自一人混入匪窩,與土匪打成一片,趁著他們沒有防備之時發出信號,雲明皓便率兵一舉滅了那常山匪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