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花朝節上

  自打雲漪清原諒了雲漪蘭後,雲漪蘭得以恢復自由身,這兩日便賴在雲漪清的清淑園照顧雲漪清,二人如今當真是情同親姐妹,雲明皓見了,心裡也甚是歡喜。

  花朝節很快就到了,這大雨一連下了三日,還好花朝節的燈市是晚上才開始的,所以也可以趁著白日眾人向百花娘娘獻祭的時候,再將燈市搭好。這大雨下的急,下的邪,眾人都在紛紛說著是衝撞了哪位神仙,使得神仙發怒才下了這麼大的雨,將那郊外的桃林給沖刷的一朵桃花不剩,當真是可憐了一副美景。

  雲珩雖不知是衝撞了哪位神仙,她只知道,秦璟晟要倒霉了。

  花朝節白日是各家小姐向百花娘娘獻舞,二位公主作為判官,選出一位最優秀的小姐成為百花仙子,向百花娘娘獻祭。而晚上則是庶女們所期待的牽線了,若是哪位小姐或是公子對哪位公子或是小姐有意,便可送與對方一朵花,若是對方也中意便可回之同樣的花,二人便可同乘一條船賞花燈。反之,則是繼續挑選。

  而且今日,還要給百花娘娘一個面子,不許以庶女身份瞧不起女子,所以往年也不是沒有高門少爺娶了一個家世不好的小姐為妻的。

  但是最容易被那些公子瞧上的,便是花朝節獻祭的百花仙子。兩位公主作為判官選出一位女子,代眾人向百花娘娘獻祭,通常獻祭便是跳舞,若是一舞傾城,那真是不愁找不到好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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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些庶女自然是卯足了勁兒,就等著花朝節成為百花仙子,一舉嫁個好人家,揚眉吐氣呢!

  而至於嫡女,在她們的眼中這不過就是庶女的美夢罷了,歷來有幾個庶女嫁了高門公子得寵久的?最後穩居後宅的還不是嫡女?

  不過花朝節不似旁的節日,旁的節日若皇族舉辦,來的皆是王族貴戚,亦或者朝廷大臣子女。花朝節是人人都可參加的,所以也還是有很多平民的。

  花朝節這日,雲珩依舊一襲紅衣,那是出自曾經宮中最好的繡娘之手,便是今日公主所著之衣,也未必比的上雲珩的。火紅的衣裙襯得她如浴火的鳳凰一般孤傲,眼角下畫了一株海棠花用來遮擋「疤痕」,妖妖冶冶又不顯得輕浮,當真恰到好處。

  眉眼間顧盼生輝,一雙丹鳳眸子不時打量著什麼,若是瞧見好玩的,眉眼一彎,恍若夜空星光,惹得人移不開眼。

  花朝節在洛神谷舉辦,這裡在初春時節百花齊放,蝴蝶游於花叢中,遠遠的便可以聞到沁人心脾的花香,實在美不勝收。可是一想到洛神谷,她的恨意便會湧上心痛。

  是誰說著,若長相守不過你拈花我把酒,以後我們也要過這樣的生活。


  她不會放過那個人的,她一定會親手殺了他!一定會!

  雲珩自打踏入洛神谷的土地,心裡的恨意就久久不能平復,那股恨意催的她連手指都在發抖,她恨不得現在就將秦璟晟殺之而後快!

  可她不能,讓秦璟晟死的太容易了,她怎麼能解氣呢?她得把她前世經歷的苦痛,委屈磨難與氣憤等等等等的情愫都還給他才行啊。

  雲珩今日身邊只帶了錦瑟和錦鯉,院子裡留了池魚,剩下的一個海棠自然是去做雲珩吩咐給她的事,他們宮裡的事,還是宮裡出來的人做的更乾淨些。

  雲珩的入場讓眾人眼前一亮,明眸皓齒,顧盼生輝,傾國傾城之色愈發美艷動人,她蓮步緩緩走到一個位子前落座。這一系列動作,都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氣呵成,儀態萬千。那些初次見到雲珩的男子,自然早已心生愛慕。而那些見過雲珩多次的公子,早已對雲珩情根深種。

  不過說到底,雲珩在眾人心裡是毀了容的,喜歡就罷了,誰也沒打算真的娶回家。

  雲珩落座後堪堪的掃了一眼,除了雲漪陽和雲漪清剩下的都是陌生的面孔。至於雲漪蘭,她是在雲珩之後才出發的,也不知心裡打著什麼算盤。雲珩只好耐著性子等著雲漪蘭的到來,百般無賴的她開始偷聽一旁的談話。

  「哎哎哎!聽說今日九皇子殿下也會來呢!」

  「真的嗎?他不是從不來花朝節的嗎?」

  「誰知道呢?興許那個喬懷瑾要來?反正這些日子,我在清時齋的朋友說經常能看到他們倆……」

  「天哪!九殿下怎麼會是斷袖呢!」

  「他一直不許女子靠他的邊兒,身邊伺候的一個女子都沒有,不是斷袖是什麼?」

  ……

  雲珩面上還掛著笑,可是心裡已經將秦璟煜摁在地上揍了!她已經告假,秦璟煜一個人還能整出這麼多么蛾子!等她再回清時齋,她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秦璟煜!

  「雲珩!」雲珩的思緒忽然被一個嬌俏的聲音打斷,她抬眸望去,是顰兒。

  顰兒笑眯眯地看著雲珩,她今日身著一襲水藍色襖裙,襯得她嫵媚異常。頭戴霜色步搖,猶如梅花點點嵌在她的青絲上。她在雲珩身邊坐下,熱絡地拉過雲珩的胳膊,嬉笑道:「今日我哥哥也來了,這幾日他可想你了。」

  雲珩嗔了她一眼,不悅道:「又在胡言亂語了!」

  「我哪有胡言亂語,我哥哥就是喜歡你的呀!」顰兒眨著勾人的桃花眸子,面露坦誠。

  雲珩搖了搖頭,有些無奈道:「喜歡如何,我如今還不想提及這些,你若再提我便不理你了!」

  「哎別別別!我錯了還不行嘛,我就是替我那呆瓜哥哥說幾句好話而已嘛,他自己又說不出口,我這個做妹妹,怎麼也得替他說幾句不是?」顰兒嘟著朱唇,求饒道。

  雲珩溫和一笑:「你倒是個好媒人。」

  「好媒人可談不上,看你的模樣,怕是對我哥哥半分情意都沒有,真是難為了那個呆瓜還整日念著你!」顰兒嘟著嘴,雖面上帶了幾分不悅,卻沒有半分是惱雲珩的,兒女情長本就是你情我願,既然雲珩不願,顰兒亦不會逼她什麼的。

  雲珩聞言,垂下眸子苦笑道:「雲珩配不上你哥哥的喜歡。」

  話畢,還未等顰兒作答,就聽到不遠處的公公抑揚頓挫的聲音驟然響起:「五公主,六公主,九皇子到!」

  眾人聞言,齊齊下跪,口裡念著那些虛無的行禮語,聽到秦箏婷一聲淡淡的平身,眾人這才起身落座。

  待到眾人都已落座,雲漪蘭才姍姍來遲,她身著一襲水藍色百花長裙,裙角用金絲銀線勾勒成點點花紋,隨著雲漪蘭的腳步,猶如倒百花齊放一般美的驚心動魄。

  她嘴角噙笑,眉目間雖不是傾國傾城卻是一番獨有的小家碧玉,想必雲漪蘭為了這花朝節真是下了不少的心思。

  雲漪蘭盈盈福身,有些怯生生道:「小女來遲,未能迎接殿下與公主的聖駕,小女自知有錯,還請殿下責罰。」

  秦箏婷微微一怔,沒有言語,秦瑤莘見秦箏婷不說話,又見雲漪蘭是雲珩的姐姐,登時怒從心中起,勾了勾唇道:「花朝節遲到,視為對百花娘娘不敬,可是犯了大忌諱的!念在你是雲府長女,便將你帶下去受二十鞭子了事吧。」

  雲漪陽本以為秦箏婷會看在雲珩的面子上,幫襯自己說幾句話,卻沒想到秦箏婷一言不發,倒是讓秦瑤莘做了裁決。而這二十鞭子,豈是她一個養尊處優的小姐受得起的?

  隨即,她直直跪下,聲音裡帶了幾分哽咽:「求殿下饒命,小女遲到也並非小女之意,而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能讓你這般不敬百花娘娘?」秦瑤莘美眸一瞪,絲毫不領情。

  雲漪蘭抬起頭,淚眼汪汪道:「小女在來時的路上遇到了一對母女,母親走山路的時候不小心摔倒滾落在路中央,摔斷了腿。女兒無力救母親,只能抱著母親痛哭流涕,小女路過見了實在不忍,便將她們送去了醫館,這才耽誤了時辰,還請殿下恕罪。」

  顰兒聞言,忍不住抖了抖,雲珩嗔了她一眼道:「你抖個什麼勁兒?」

  「抖雞皮疙瘩啊,真夠噁心的了,方才還說著請殿下責罰,這會子就是恕罪了,如此忸怩作態,還不夠噁心?」顰兒白了一眼雲漪蘭,撇撇嘴道。雲珩聞言,不免失笑道:「權當看戲了。」

  話畢,雲珩的目光落在一言不發的秦璟煜身上,他儼然一副置身於事外的模樣,雲珩想到方才那幾個女子的議論紛紛就氣得牙癢,似乎感覺到雲珩的目光,秦璟煜也抬眸看了她一眼,雲珩見此連忙收回了目光。

  「如若如此,那倒是積德行善之事,便免去了這鞭刑吧。」秦箏婷忽然開口道,引得秦瑤莘一陣不滿,嗆聲道:「姐姐這是何意?與妹妹做對不成?」

  秦箏婷聞言嗤笑一聲道:「作對?今日可有百花娘娘看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妹妹若是連這個道理不懂的話,一會回宮了大可請教父皇。」

  秦箏婷的話讓秦瑤莘徹底噤了聲,只能恨恨地瞪了秦箏婷一眼,再不敢多言語。

  秦箏婷身邊的嬤嬤上前一步,字正腔圓道:「既然眾人已到,那麼花朝節就開始了,各家小姐們都拿出自己的才藝展示給二位公主觀賞,最後由二位公主逐一甄選出百花仙子,代眾人向百花娘娘獻祭。」

  嬤嬤的話音一落,便有女子緩緩走上百花台,台子由百花鋪成,觸感及軟,十分考驗女子舞蹈的功底。那女子似乎沒有想到百花台會如此的柔軟,愣了片刻,才對著秦箏婷等人福了福身子,繼而開始一點一點舞動著身姿,她動作緩慢似乎在適應腳下的柔軟。

  過了良久,似乎才漸漸適應了腳下令人站不穩的柔軟,舞步開始加速,長長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盪起一個又一個漣漪,在百花之中猶如一朵蝴蝶般美麗。

  雲珩看那女子賣力的跳著,心中不免嘆息,如此平庸的舞蹈,是出不了彩的,還在妄想著什麼呢?便是出了彩又如何,歷來百花仙子都是與公主關係極好的,再不就是與公主關係好的嫡女舉薦自家的庶女,若非與公主有些聯繫,怎麼可能會成為百花仙子?

  而且秦箏婷從不管這些事,百花仙子是誰都由著秦瑤莘自己折騰去,所以百花仙子都是由秦瑤莘定下的。

  秦瑤莘的母妃是裴芷榭,裴芷榭的兩個妹妹都已經死了,眼下也就剩下裴芷榭弟弟的女兒,裴念。也就是秦瑤莘的表妹,而這屆花朝節的百花仙子,大概也就是這個裴念。

  前世,裴念最後可是進宮成為了貴人,雖及不上雲漪陽的盛寵,可秦璟晟也待她極好的。雲珩記得在她快要死的的時候她幾乎夜夜獨守空房,而這個裴念可沒少在雲珩眼前耀武揚威。裴念的父親裴德,又是親手殺害雲珩父親的人,所以裴家的人,都得死。

  雲珩靜靜的端坐在那裡,看著一個又一個女子走到那百花台上,賣力的舞著,雲珩看著她們,心裡想著自己,眼底是觸碰不到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