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珩剛回了府不多時,雲明皓就來了,雲珩倒是沒什麼詫異的,外面下了大雨,雲珩又突然跑了出去,作為父親自然會擔心的,不過雲珩知道,雲明皓能過來,更多的還是因為想上雲珩這裡求個計策,能恢復雲漪蘭自由身,又能解開雲漪清與雲漪蘭之間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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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說到底是一家姐妹,雲明皓不能關著雲漪蘭一輩子,雲漪清也不能這樣氣雲漪蘭一輩子,心結總該還是要解開的。而自打上次常山剿匪一事後,雲明皓但凡有事,不論大事小事,都會來問詢問雲珩的意思。
「郡主。」雲珩剛梳洗好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海棠就快步進了屋子,福了福身道。
雲珩懶懶地睨了她一眼,淡淡應道:「何事?」
「郡主,將軍在外苑已經等候多時了。」海棠道。
雲珩聞言,原本舒緩地眉眼一凜,握在手中的摺扇「啪嗒」一聲掉在了美人榻上,而這清脆的一聲似乎喚醒了她的思緒,唇角勾起一抹譏笑道:「你去準備些茶水吧。」
海棠應了一聲,便下去做事了。雲珩這才挪了挪身子,下了美人榻,對一旁的池魚招了招手道:「你去外苑請將軍過來。」
「是,郡主。」池魚應了一聲,便撐著傘快步走了出去。
雲珩下了美人榻後,便站在原地看著外面的大雨,眸光一點一點黯了下去,最後嘆了一口,轉過頭對一旁的錦瑟道:「明日你去趟庭家。」
錦瑟應了一聲,雲珩還想說些什麼,便聽到門外響起匆匆忙忙的腳步聲,便將想說的話咽了下去,言笑晏晏地快步迎了上去,拉著雲明皓的手撒嬌道:「父親!您怎麼來了!」
雲明皓聞言,指尖輕輕點了點雲珩的額頭,故作不悅道:「我是你父親,過來瞧瞧你如何了?」
「瞧父親這話說的,父親過來瞧珩兒,珩兒自然開心,可是外面雨下的這麼大,珩兒就順口問了一嘴,父親怎的這般不好說話?」雲珩小嘴一撅,甩開了雲明皓的胳膊,別過了臉不再看雲明皓,言語裡儘是委屈。
「好了好了,珩兒別惱,為父只是聽聞你方才跑出去了,忽然下了這麼大的雨,為父只是擔心你罷了,你身子骨素來弱,若是受了風寒,平白遭罪,為父心裡也不好受的。」雲明皓見雲珩惱了,自覺自己說的話的確有些沖了,連忙拉著雲珩的手柔聲哄道。
雲珩本來也沒真的惱,只是故意裝作惱,讓雲明皓心裡明白些,這裡是雲珩的院子,他面前的是他平日裡最寵愛的嫡女雲珩,萬不可為了旁人就對雲珩言語中有呵斥。
「珩兒今日是去桃林賞花了,沒想到花沒賞到,倒是淋了雨,不過還好跟路邊茶館的小二那裡借了幾把傘,雖是淋了些雨,不過倒也不礙事的。」雲珩聞言,這才露了笑顏,眉眼間清澈的恍若孩童一般。
一旁的海棠瞧著這樣的雲珩,心中不免十分佩服,眼前這個女子,該心狠的時候一點都不猶豫,該溫和的時候亦不多一分情愫,該裝乖巧的時候,她也裝的來乖巧,如此百變女子,哪裡吃不開?
只是很多事,海棠是不懂的,比如雲珩在雲明皓面前那孩童般的天真,雖然是裝的,可是她裝的很真實,她是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就是那樣天真,不諳世事。
「那你借了人家的傘,可還了?」雲明皓看著剛進屋的池魚笑著說道,池魚手裡端著茶盤,身旁是一個小丫鬟跟她撐著傘,那傘做工一般,絕不可能是雲府這等權貴人家會用的,自然便是雲珩從桃林帶回來的了。
「將軍您放心好了,奴婢給店家的錢,都夠他們買幾十把傘了。再說了,奴婢當時也說的就是買,若是借的話,總歸是要還的額,而咱們雲家此等大戶人家不宜總往市井那邊跑。」錦瑟上前接過池魚手中的茶,放到了桌上,一邊給二人倒著熱茶一邊說道。
雲珩卻是瞥了一眼跟在池魚身後那個小丫鬟,瞧著老老實實十分本分的模樣,怯生生地看著屋子裡的人。池魚瞧見她還站在原地不走,瞪了她一眼,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她趕緊出去,那小丫鬟怔了片刻,連忙福了福身,轉身往外走的時候,險些摔倒。
池魚看著那小丫鬟笨手笨腳的模樣,不悅地蹙了蹙眉,轉過身便要過來伺候雲珩的時候,這才看到雲珩一直在看她這邊,連忙快步上前,福了福身,便幫襯著錦瑟一起忙活著。茶盤裡不但有茶水還有些小點心,只是雲珩吃的不多,所以池魚帶的也不多。
至於雲明皓素來不吃點心,府里上下人人皆知,雲明皓自己也說過,點心之類的,不必帶他的份兒,多了吃不完,豈不是浪費,雖說雲家不缺這點兒銀子,可是總歸還是要以勤儉為主,雲家重要的是品性之類的云云,雲明皓若是平日閒暇,便會給府里的丫鬟小廝說道說道。
「道是如此,不過珩兒你孩子身子骨不好,總歸還是要多出去走走,透透氣什麼的,只不過最近咸陽出了這麼大的事,為父還是希望你出門能通報一下為父,這樣為父心裡知道,也能有個底。」雲明皓接過錦瑟遞來的熱茶,對著雲珩囑咐道,卻見她一直瞧著屋外,不免也順著雲珩的目光看去,只有幾個小丫鬟在撐著傘來回走動,在將院子裡那些怕澇的花往旁的空屋子裡搬。
「為父在跟你說話呢,你在看什麼呢?」雲明皓看著雲珩發呆,不理自己言語,倒是沒有惱火之意,只是覺得奇怪,平日裡他跟雲珩說話,雲珩從來都不會開小差,今日是怎的了?
雲珩聞言連忙收回目光,將心中旁的情愫壓進心底,繼而溫和一笑說道:「珩兒只是在想,這雨下的如此急,不知會不會將桃林那些嬌艷的桃花都給澆沒了呢?」
「那倒不會,春雨罷了,這雨下了後老百姓就可以開始耕種了。」雲明皓搖了搖頭輕笑著說道,言語中都透露著是雲珩多慮之感。
雲珩抿唇一笑,端起茶杯聞了聞茶香,眉眼才終於真的舒展開來,隨即說道:「父親今日來此必定不是只為了探望珩兒吧?大姐姐的事,該有個解決的法子了。」
雲明皓聞言,目光微微一滯,看著雲珩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他都未曾提及一句,甚至此事就只有他與雲漪蘭知曉,而雲珩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樣,讓雲明皓心裡有些疑惑。
「畢竟是一家姐妹,總該有個解決的法子的。」雲明皓斂了斂面上的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才說道。
「珩兒知道,父親好奇為何珩兒會知道父親要來跟珩兒說大姐姐的事,那麼珩兒也好奇為何父親這麼急著要恢復大姐姐的自由身呢?」雲珩歪著頭,咧嘴一笑,明明是很溫和的笑容,可在雲明皓看來,卻有幾分審視的意味。
「她與清兒終究是姐妹,這心結早晚都要解開的。」雲明皓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他終於漸漸發覺眼前的雲珩,不再是那個天真無害的雲珩了,她的眼睛可以看透每個人內心的秘密。
雲珩輕笑一聲,收回了目光,盯著茶杯里那飄在茶水面上的茶葉發著呆,良久後,她才將那茶杯放到桌子上,繼而起身,向著自己平日看書寫字的書桌那邊去了。
「父親想做什麼珩兒沒有資格阻攔,父親想問珩兒如何才可以讓大姐姐恢復自由身,且四妹妹又不會惱父親和大姐姐的法子,珩兒也會告訴父親,但是父親得答應珩兒一件事。」雲珩的目光凜了凜,方才那股子童真勁兒早已消失殆盡。
「你說。」雲明皓對於雲珩的要求自然是有求必應的。
「你們都先出去吧。」雲珩對著錦瑟使了個眼色,錦瑟福了福身,便帶著其他幾個丫鬟出了屋子。
「父親應當明白的,若是再關大姐姐些時日,時間久了四妹妹這心裡的氣也就消了,可父親眼下才關了大姐姐不到半個月,四妹妹臉上的疤還沒好,您這時候要恢復大姐姐的自由身,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讓四妹妹心中無氣的。」雲珩靠在書桌旁,正色道。
「此事為父也知道是有些過了,可是你也知道的,花朝節要到了……」雲明皓話未說完,可雲珩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了。
「這瓶子裡是一種可以讓人假死的藥,珩兒想著這種東西留著說不定以後能用上,沒想到倒是先給大姐姐用到了。父親將這瓶藥給大姐姐,然後父親帶著大姐姐去找四妹妹認個錯,四妹妹定會咽不下這口氣,最後大姐姐以死謝罪,四妹妹這心裡的氣大概也就沒了。」雲珩拿著那個小瓶子在雲明皓眼前晃了晃,繼而放在了雲明皓的眼前。
「這樣能行嗎?若是清兒知道了真相更惱了呢?」雲明皓看著眼前那個小瓶子,眼底划過一抹擔憂。
雲珩挑了挑眉,端起方才放在桌上的茶水,細呷了一口才說道:「這就是委屈大姐姐的地方了,在花朝節上大姐姐要想盡法子捧四妹妹,讓四妹妹被世人皆知。」
「花朝節?清兒臉都成那副模樣了,如何去得了花朝節呢?」雲明皓果然實在官場上是聰慧的,對於後宅是一竅不通。
「四妹妹的傷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總歸不能讓她一直在家裡待著,可若是出去,旁人問及臉上的傷難道要說是大姐姐傷的?自然不能,那必然得說的風光些,比如刁奴害主,欺侮老夫人年紀大便言語中十分不敬,四妹妹瞧見了便讓自己的丫鬟去教訓那刁奴,沒想到那刁奴還是個會點兒武藝的,瞧著情況不對,就要取老夫人的性命,卻被四妹妹救下,如此一來,也可以讓那些盯著雲家的人警醒警醒。」雲珩這段話說完,便托著下巴看著在一旁仔細思量雲珩此言的雲明皓。
良久後,雲明皓將那個小瓶子收了起來,繼而道:「就按珩兒說的辦。」
雲珩看著雲明皓毫不懷疑的將那個瓶子收了起來,心中暗暗嘆氣,他倒也不怕自己往裡面下毒。仔細想想他是不怕,在他眼裡,雲珩一直都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即使有心機那也都是些小聰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