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程曉家的住址，路上林凌又打聽了幾句。
這一問才知道，竟然沒人知道程曉失蹤了。
到了地方，秀娟指明了地方，林凌就讓她走了。
她倒是很好奇林凌是什麼身份，然而這不過是林凌隨口胡謅的，自然不可能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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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人走了，林凌這才進入樓里。
程曉家住在筒子樓里三層，右邊角的那一戶，爬上樓梯的時候，那家門口已經有煙燃起了，正在炒菜。
林凌也沒直接上去，而是找了旁邊一戶的鄰居大姐詢問。
「大姐，我有點事情可以問你不？」
「什麼事啊？」
矮胖矮胖的大姐，聞言先是上下打量了林凌一番，看她穿著長相氣質談吐都不錯，這才放過。
「咱們進去說吧，是比較隱私的事。」
林凌笑著解釋，背著眾人，食指和拇指輕輕搓了搓。
這個動作，大部分人都看得懂。
矮胖大姐當即就興奮了，連忙把人請進來，打發家裡兩個小子出門玩耍，然後把門關上，阻擋外面八卦的目光。
「小姐，現在你可以說了，你想問什麼事？外面樓里大部分人的事情，我都知道的！」矮胖大姐重重拍了一下胸口，那力氣大的，讓人看著害怕。
「那就好。」林凌先拿出一張五塊，「我不希望回頭有人知道我問過誰。」
「沒問題！」
矮胖大姐眼睛當時就亮了，眼疾手快地把錢搶了過去，對著光線使勁看了看，又抻了抻，確定是真的。
「我想問隔壁程曉家的情況，他家最近一個月都發生哪些事了，像吵架或者異常的出門什麼的。」
矮胖大姐奇怪地看她一眼，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眼神有些釋然，還帶著一點自得。
「我知道！」
「就在一個月前的時候，老程突然和他那後媳婦吵了一架，特別大聲，當時我們樓里好多人有意見，因為是大晚上的吵架，弄得我們都沒睡好，影響第二天工作，老程被埋怨了好久。」
「他怎麼解釋的？」
矮胖大姐想了想，「老程說是他那後媳婦搞事，把程曉送回她外家去了，也沒告訴他，這不當爹的就著急了。」
林凌輕點著茶几的手停了下來。
沒想到程曉父親是這麼解釋的。
這樣一個說法，若是程曉失蹤的事情鬧出來，確實有的轉彎，他完全可以說是妻子不想見到繼女所以把人送走了向他撒謊，或者妻子發現程曉失蹤但選擇隱瞞而這一切，和他一個吃淳樸的老父親有什麼關係呢！
林凌露出一個興味的笑容。
「他那後娶的媳婦，怎麼知道程曉外家的地址？」
「這個」矮胖大姐也被問住了。
很快，她就想到了解釋。
「我聽說，那個後媳婦和他原先的媳婦，以前還是同鄉來著，只是前幾年嫁給我們廠的男人，那男人身體一直不大好，不過人還是挺勤快的。」
「可惜，去年一次加夜班回家的時候，被三輪車給撞死了，可憐見的喲，那踩車的是個老爺子，人也孤寡，最後沒賠幾個錢。」
「他那兩個媳婦彼此是認識的？」
林凌驚訝地抬眸。
「對啊，那兩口子，都是二婚，原先還住對門呢。」
說到這裡，矮胖大姐來了興致，又列數了幾種兩家的投緣之處。
「當初他們兩對夫妻就挺熟的，經常一起上下班，出門逛街也是兩個女人一起去。」
「那後媳婦之前的老公，還是老程夫妻幫忙操持喪禮的呢！」
「這也太」太巧了吧。
憑著自己的直覺，林凌總感覺這個老程和那後媳婦，之前就有一腿了。
程曉也說了，程曉媽媽死後，不到兩個月兩人就再婚了。
一般來說，再婚起碼要隔個一年或者半年，沒出兩個月就再婚的，顯得猴急，總歸是讓人詬病，就不信那兩口子想不到。
而且沒想到，兩人居然還是門對門的鄰居。
這兩對夫妻，委實太過湊巧了。
幸好她剛才怕引起人注意，沒去找程曉家對面的鄰居，不然豈不是撞上了，那就
林凌為自己的莽撞捏了把汗。
幸好她只是來打聽情況，這要是臥底啥的，很容易沒了小命啊。
「那人就沒有別的家人了嗎？」
「沒有了，王東雖然身體不大好，但他性子好，在廠子裡人緣還挺好的，不像老程」說到這裡，矮胖大姐不恥地嘖了一聲。
林凌聽著，這裡頭有故事的。
又往大姐手裡塞了兩塊錢。
「我跟你說哦，」矮胖大姐沒想到，這說說八卦就能有錢拿，神色開始興奮起來，活靈活現地說著「老程他呀，我聽說是個小心眼，平常就嫉妒別的同事，他自己沒什麼才華，但是王東是個厲害的，身體不好但腦子聰明，經常有好的主意被主管知道，經常被誇獎。」
「後來，不止怎的，這齣主意的人就變成老程了，而且他那腦子就像開了光一樣，主意常有，你說奇不奇怪？」
矮胖大姐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像是在說『你知我也知』。
「他給了王東好處，讓對方把得臉的機會給自己？」
林凌很快猜到這個可能性。
矮胖大姐把食指放在嘴上「噓」了一聲，「我們廠子裡明面上沒人說，但大家私底下都這麼猜，不然這腦子還能一夜間變靈光啊？」
林凌坐在對面，清楚看到她的表情，臉上掛著譏諷的笑容，眼底也有一些嫉妒。
除了覺得老程小人得志，也有一些羨慕王東對他的信任吧，不然這給點好處，就能換來前程的好事，誰不喜歡呢。
「你繼續說說隔壁的事！」
林凌突然發現話題有點歪了，她來這裡是為了程曉，不是為了王東的。
「哦哦！」
矮胖大姐的思緒被打斷了一下，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趕緊老實說起林凌想聽的事。
「就之前，老程家吵過一次，後面又接二連三鬧了幾回，但也奇怪，有次徐嬌麗請了假，大中午就回來了，臉色白的嚇人，也不知道遇上什麼事了，躺在家裡一天沒幹活，結果老程回來也沒說她」
「從那之後，兩口子就挺安分的，連帶著萱萱那小姑娘也過上了好日子。」
「萱萱就是老程的繼女，還別說，程曉不喜歡她那後媽，但萱萱可喜歡老程了，那個親近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程曉才是後媳婦帶的呢。」
「跟老程親生的一樣，程曉以前有的她都有了，程曉沒有的她也有。」
「程曉去了外家沒回來，老程也不關心，家裡的好東西盡給她們母女吃了，什麼蘋果橙子啊，餅乾奶糖啥的，天天吃，日子美得很。」
說到這裡，矮胖大姐的語氣有些酸溜溜的。
林凌沒在意。
「突然有天就不吵了」
「而且還是死了媳婦兩個月就再娶」
「這裡頭會不會有點什麼事呢？」
按著林凌看狗血的經驗，程曉的後媽，不會是懷了吧？
如果老程和她在之前就有勾搭的話，那這事多半就是真的了，不然總不會這麼早就結婚，影響大家對老程的看法。
「你的意思是」大姐也猜到了什麼，神色更激動了。
「大姐，我只是這麼一猜，你別多想啊！」
林凌板著臉，她可不想搞事。
「我懂，我懂！」
矮胖大姐笑呵呵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大姐，你有程曉外家的地址嗎，或者知道一些消息嗎？」
林凌已經對程曉父親不抱希望了，這兩口子是什麼情況尚未可知，把程曉送過來，萬一被禍害了，那就沒處後悔去。
她幾乎是懷著最後一點希望開口。
矮胖大姐想了想，「我倒是不知道具體地址，不過我知道程曉她媽是玉田縣的，她叫隆姍姍，黑咕隆咚那個隆，這個姓還是比較少見的。」
林凌驚訝抬眸。
她正好認識一位姓隆的老太太。
這一下倒是有了探查的方向。
「大姐，謝謝你了。」
林凌最後給出一張十元錢，不由分說塞到她手裡，說道「你幫了我很大的忙。」
矮胖大姐笑得憨厚，她就是和人說說八卦，哪能想到還能掙錢呢，因而最後這錢收的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還好林凌是直接塞到她手裡的，不然她真該糾結怎麼推拒著把錢收下。
得到想要的信息，林凌利落地走了。
聽著高跟鞋的聲音往樓梯去了，同一層的鄰居們紛紛出動了，圍到矮胖大姐門口。
正好她出來送人，回家時就見家門口被人圍住了。
「你們這是幹啥呢！」
矮胖大姐有些不高興。
還好她剛才把錢揣身上了，不然這會子豈不是都被看到了！
「我們也想問你呢，剛才那美女和你是什麼關係？」
「你這不是嘲笑人家嗎，就她這身材，和那美女能有什麼關係！」
「哈哈哈哈，王小菲，你這話太毒了！」
「這有什麼，我說的實話！」
矮胖大姐拉下臉。
雖然她承認剛才那位小姐是很美，但也不想成為對照品。
「王小菲，你走，我不想跟你來往！」
矮胖大姐說完，擠開人進去房子。
其他人也趁機落井下石，把王小菲擠到最外面。
「現在可以說了吧，那位美女是什麼來頭啊？」
「我可不記得你家還認識這樣的大美女！」
「這有啥，」矮胖大姐傲嬌扭頭，不想承認，「她就是我一個朋友，來問我一點事而已。」
「拉倒吧，人家大美女穿的什麼，你穿的什麼，還問你消息！」
「胖姐，做人要有點自知之明啊！」
鄰居稀稀拉拉地嘲笑著。
矮胖大姐差點就想憋著一口氣，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了，可是手摸著兜里的二十塊錢，最終還是忍住了。
「哼，你們愛信不信，我要炒菜了，都走吧！」
矮胖大姐毫不留情地把人都推出去了。
在走廊上炒菜的時候，也不停有人打聽著美女的事情，尤其是後面下工的工人越來越多的時候。
稀奇的是，往常嘴巴最松的胖嬸，今兒居然憋住了，愣是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連胖姐的男人都感到稀奇。
林凌再次等候公交車，歷經一個小時的顛簸，回到了滷味店裡。
此時店裡的顧客很多，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因為這個時候，很多人下班和下工了，不想自己做飯下廚的，就會選擇到店裡吃飯，還有的人則是站在一邊排隊等著打包。
店裡的滷肉飯，一份兩塊錢。
比縣城貴了兩塊錢，份量也增加了一些。
看上去好像很貴的樣子，但是別人家的一份盒飯也要三四塊了，所以這份量滿滿的滷肉飯，依舊有很多人買。
相應的，店裡的滷味拼盤也漲價到兩塊了，滷肉更是要三塊錢一斤，其他不同部分的下水和邊角料價格更貴，像是豬大腸和豬耳朵啥的，直接奔著四塊五塊去了。
看著好像很貴，但大部分人一次最多買半斤啥的，因而這錢看上去也不多。
因為清洗不容易，加上特殊的口感，還是有很多人喜歡這一口的。
林凌在邊上看著，心中很是滿意。
大堂哥果然會調教人，這裡邊八個員工，除了幾個從縣城帶來的，另外幾個可是新員工，可是干起活來完全看不出區別。
回頭得問問工資，鵬城物價高，工資也得相應有所上升才對。
大堂嫂正忙活著呢，抬頭看見林凌，擦了擦手，把事情交給員工，向著林凌走過來。
「你忙完了？」
林凌發現她站在自己身邊，順勢嗯了一聲，「需要我幫忙不？」
「不用，你跟我回家，晚飯就等你了。」大堂嫂心知肚明，林凌就不適合幹這種招攬人的活兒，這不是大材小用嗎。
「要我幫忙做晚飯嗎？」
林凌腳步輕快跟上去，笑盈盈地問。
大堂嫂笑著搖頭「哪能這麼勞累你，你大堂哥在家裡把飯菜都做好了，就等你回來。」
「啊，你們還專門等我啊，沒必要的。」
林凌有些受寵若驚。這也太寵她了吧。
「這有啥，也是剛做好沒多久。」
大堂嫂不以為然，拉著她的手親親熱熱地上電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