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趕慢趕，十分鐘後林凌抵達學校門口。
林凌正在人流里挪動著自行車，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然後便是一個粗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大妹子，我能問個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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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凌嚇了一跳，差點握不住車把手。 ✴
她穩住車子，一腳踩著地面，回頭看過去。
是個中年男人，四十歲左右的樣子，膚色黝黑，又胖又壯實，胳膊有她大腿那麼粗。
而這樣一個人，此刻正笑呵呵地看著她。
笑容淳樸。
林凌一下子沒那麼生氣了，緩緩道「你想問什麼？」
中年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個，我看你挺年輕的，還帶了吃的，想必是來看孩子吧？」
林凌點點頭。
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你能帶我過去幼兒園嗎？」中年男人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說道「我兒子就在幼兒園，我還沒來過，只知道是這個小學裡，但也不知道在哪，繞了好久。」
林凌斜了他一眼，原來就這個事。
「行啊，你跟著我走就行了。」
小事一樁。
她剛才差點以為對方是要跟自己借錢呢。
那樣的話，她還真得猶豫一下。
帶個路的事，舉手之勞。
五分鐘後。
兩人來到了幼兒園門口。
林凌停下自行車，鎖好了，開始在地上鋪毯子，把蛋糕放下，等著孩子們出來。
「那個，大妹子，我叫程方毅，我家球娃兒在小班。」
林凌往教室里看了一眼，還沒放學。
她頭也不回地回答「我叫林凌，我家孩子也在小班。」
球娃兒，這名字真有意思。
「哎喲，那可好，說不定咱們的孩子還是同學呢！」程方毅高興地拍了一下大腿，注意到了林凌準備的那一大袋東西，好像都是吃的。
他又問了一句「幼兒園都要給孩子帶飯的嗎？」
孩子們還沒放學，林凌閒著也是沒事，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小班的家長里，就我一個人給孩子們送飯。」
小班裡的孩子，基本都是兩歲到四歲以下的孩子。
家長把他們送過來，本來就是為了解放自己，哪有功夫再給孩子們送飯吃。
林凌倒是經常看到大班有些學生的爺爺奶奶會過來送飯吃。
那又是另一個情況了。
大班的學生，上幼兒園是為了打好基礎，以後上小學就沒那麼吃力。
不像小班，家長送過來是為了減輕自己的負擔，自然沒那麼精細。
「這樣啊。」
程方毅沉默了下。
他沒說話，林凌也沒開腔。
沉默的等待著。
很快，大寶牽著二寶出來了。
身後還跟著兩條小尾巴，是詩雅和壯壯。
二寶一見到媽媽，立馬拽著哥哥跑過來。
身後的兩個小尾巴也一樣。
圓圓動作慢一點，剛走出教室，就看見他們跑了，趕緊跟著跑過來。
「球娃兒！爸爸在這！」
程方毅大聲吼了起來。
林凌嚇了一跳。
連跑著的二寶也遲疑著停下腳步，然後一把投進林凌的懷抱，有些害怕地看向中年男人。
「阿姨！」
圓圓追了上來，看到林凌的時候，面色有些羞澀。
「嗯，你早上答應阿姨的，要和大寶道歉，現在能做到嗎？」
林凌輕聲詢問，面帶微笑。
圓圓抿唇點頭，轉頭看向大寶。
「佳修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欺負二寶的，我只是喜歡他的筆袋，沒跟他說就拿起來看，還摔了他的東西，是我不對。」
大寶嘴唇囁嚅幾下，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看向林凌。
林凌沖他微笑。
大寶猶豫著，點頭應下，算是原諒了。
「什麼道歉？」
程方毅聽完了全過程，面色難看。
「爸爸。」
圓圓注意到他，小聲喊了一句，接著便挪動腳步，躲到林凌身後。
「就是你？讓我媳婦賠了九十塊錢？」
程方毅意識到這一點，原先的友好全部消失，臉色陰沉的嚇人。
林凌抿唇「你是圓圓的爸爸？」
剛才這男人，喊的球娃子，怎麼現在又說是圓圓的爸爸？
「他的小名就叫球娃子。」
程方毅板著臉說，眼神不善。
林凌回頭看了一眼圓圓，這孩子真慘，兩個名字都這麼……嗯，符合外表。
難怪長得這麼胖。
「你先解釋一下九十塊錢的事！」
程方毅原先還覺得林凌主動幫自己帶路，是個好人，現在一想到，她用兩個筆袋就訛詐了自己九十塊錢，頓時覺得她表現的好都是假的，面目可憎。
圓圓哆嗦著站了出來，小聲說「爸爸，是我的錯，我摔壞了佳浩的東西，我，我以後長大了，會還給你的。」
程方毅差點氣笑了。
這到底是誰的兒子？
他這頭還想著幫兒子出頭，結果兒子站在人家那邊，還說以後會掙錢還給他！
他稀罕的是那個錢嗎？他是生氣人家騙到孩子身上了！
「程先生，是這樣，圓圓摔壞了我兩個兒子的筆袋，我要價九十塊，是絕對沒有多要的，甚至，我只要了一個的錢。」
林凌說完，從包里拿出一隻筆袋。
嶄新的筆袋，上面印的是藍色的史迪仔，顏色特別好看。
程方毅接過，看了一眼標籤，然後瞪大了眼睛仔細看，還是那個數字。
「你，你怎麼給孩子買這麼貴的東西！」
程方毅看得出來，這種東西確實金貴，他之前也在省城見過，價格十幾塊錢一個，不過那是仿作的，質量沒這個好，顏色也沒這個好看。
林凌呵呵笑，怪她對孩子太大方了？
「爸爸，是我自己，想要筆袋，佳浩不讓我看，我就摔了，是我不對的。」圓圓努力解釋。
程方毅這會子已經沒那麼生氣了。
他之所以生氣，也只是聽媳婦說兒子弄壞兩個筆袋，賠了九十塊錢，以為自己兒子被騙了，現在證據確鑿，人家非但沒騙錢，反而自己也虧了，他也不好說什麼。
程方毅掃了兒子一眼，心想著，兒子倒是還挺有眼光。
「你喜歡的話，下次爸爸再給你買個。」
程方毅不覺得這玩意值那個價，但兒子喜歡的話，也不是不能買。
「林小姐是吧，那個，圓圓弄壞了兩個筆袋，你自己也虧了，我再賠你九十塊錢。」
林凌沒想到是這個發展，連忙拒絕。
圓圓也跟著勸「阿姨，你就收下吧。」
程方毅看傻了。
球娃子，你到底是誰的兒子啊！
給出去的是你老子的錢，雖說他自願賠償的，但兒子咋這麼……一言難盡。
球娃子這麼大方，倒整的像是林小姐的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