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晳顏進了家門先發了一通脾氣之後,才看到齊慕也在。
齊慕沒有了管理好自己的好奇心,順口問,「鍾援朝是你大哥?」
鍾晳顏點點頭,「對啊!」
齊慕愣了一下,「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邱婧一和鍾晳顏都一臉不解地看著齊慕。
齊慕抿著嘴不好意思的搖頭,笑了笑。
邱靜一看到鍾晳顏的火氣這麼大,「何秀靈又作什麼妖呢?」
提到何秀靈,鍾晳顏就是一肚子的氣,「我剛才買菜回來的時候碰到何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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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個時候會議快結束了,何秀靈等著去落井下石呢,正好碰見鍾晳顏的時候,就陰陽怪氣的跟鍾晳顏拌了幾句嘴。權當是報那天被罵破鞋的仇。
平常鍾晳顏的嘴的確挺牛的,可是今天鍾援朝的確碰到了麻煩,而且冷凍庫門口還排著那麼長的隊,今天拿不到貨,還不知道要鬧出怎樣的么蛾子來。
沒有冷凍庫,也就沒有學校裡面辦的廠子,沒有廠子經銷部也開不下去,剛剛才解決了退休教職工的工資遲遲發不下來的問題,沒想到這才沒過兩天安生日子,一切又要打回原形。
邱婧一感覺像回到了那個紛亂的年代,她嘆了一口氣,「做好事有時候也不一定有好報。」
邱婧一憤怒的站了起來,「不能讓好人做了好事還寒心!」
「我們去接援朝!」
邱婧一大概想要表達的是,就算鍾援朝今天遇到了天大的麻煩也有她邱婧一在默默的支持著,力量雖微不足道,但也會像一盞不太明亮的油燈照亮著鍾援朝前行所遭遇的黑暗。
鍾晳顏看見灶台上的菜,「可是我到現在都還沒有準備午飯?」
邱婧一翻了個白眼,「氣都氣死特了,還有心情吃飯?」
鍾晳顏愣了一下,在老家,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任何事情都阻止不了大家按時吃飯。
……
湖城罐頭廠在七月第一天進行的主題會議已經進入尾聲階段。
在長達一個半小時的文件學習當中,書記也覺得有點口乾舌燥,旁邊放著一杯茶,已經喝得沒了味道。
在嗓子眼兒冒煙的時候,他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文件,然後扭頭對錢志斌說,「廠長,你看你這邊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台下參加會議的人鬆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關節,連腳趾頭都抓緊這個功夫在活動著。
有的人二郎腿左腳換右腳,麻了左腿麻右腿,實在有些難受。
但是看看他們手裡的筆記本,一個個的筆記記得十分詳細,下去之後,各小組還要組織學習的。
鍾援朝手裡的筆記本呢?比他的臉還乾淨。
當大家聽到書記讓廠長補充的時候,無數人的心聲應該是,「求求你別再講了。」
好在錢志斌對文件的指示精神沒有太大的興趣,動了動嘴皮子,沉聲說,「剛才啊,大家都已經聽書記對文件指示精神進行了宣講,我在這裡也就不再重複,也沒有什麼好補充的。」
「接下來我重點說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關於星期天放電影的事情,廠里為了豐富大家的業餘生活,組織在星期天看場電影。」
「只有銘記過去的艱辛,才會珍惜當下的生活。」
看電影這種事情大家還是非常高興的,台下已經有人開始在議論,看什麼電影。
「會不會是渡江偵察記?」
「洪湖赤衛隊的可能性比較大!」
「我比較喜歡看地道戰,實在不行地雷戰也可以嘛!」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錢志斌突然敲了敲桌子,「安靜一下……」
等到所有人,把注意力都放到他的身上去的時候,錢志斌從桌上的煙盒子當中抽出一支煙來點著,「下面我們說第二件事情,關於咱們罐頭廠,子弟校校辦企業,負責人違規使用廠里的生產區域及違反相關規定的問題處理。」
這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已經有不少人對鍾援朝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鍾援朝始終皮笑肉不笑的,就像錢志斌接下來要宣布的事情,跟他沒有什麼關係一樣。
有人覺得鍾援朝很坦然,他是為了退休教職工才搞出這麼一個校辦企業,他問心無愧。
有這樣認知的人,絕大多數都是正直善良的,他們並不覺得鍾援朝有錯。
當然也有人覺得鍾援朝是死要面子,都這個時候了還強裝鎮定,這部分人的代表當然就是錢志斌、何貴、林新河……
以前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總會慌得一批的陳富榮,今天非常的淡定,他甚至在想,錢志斌該怎麼下台呢?
開始大家嘴上還議論,不過錢志斌留白的時間太長,以至於這個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會議室當中安靜的只能聽見眾人的呼吸聲。
錢志斌的眼睛看著鍾援朝,嘴上卻對何貴說,「何分廠長說說你那邊的情況。」
何貴裝模作樣的拿出筆記本來打開,把自己整理好要講的話,節奏分明的讀了出來,總結一下就是,「我們分廠的設備維修車間的李東來,不按正常流程申報,違規將一些設備電機私自改裝成別的設備,用於生產……存在極大的安全生產隱患。」
「現已勒令李東來同志即刻整改並需作出深刻的檢查認識,在下一次的車間會議當中,當眾檢討。」
「同時,我們車間將追回,部分設備的核心部件,為防止此類監守自盜的事情再發生,接下來的工作當中,我們一定會嚴加管控……」
何貴抬眼看了看鐘援朝,槍頭一轉,朝鐘援朝開火。
「不過李東來的這種行為,也是受鍾援朝所指使,只不過鍾援朝現在調任子弟校退休辦主任,不在我們分廠,我們沒有處理權限,所以還得請廠長主持公道。」
何貴擺明了就是針對鍾援朝,但是能當著會議室里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顯然是受到了廠長的指示,大家對這份聲明是有很大意見,不過也只敢在心裡替鍾援朝打抱不平,甚至不敢讓廠長看到他們的表情變化,默默的低下了頭。
這大概就是敢怒不敢言的真實寫照。
錢志斌挑了鍾援朝一眼,「鍾主任,你有什麼想說的?」
我?我要是說了還有你什麼事?
老錢,有逼裝你就好好裝,不然等著老子扛著音箱出場,就沒你什麼事了!鍾搖朝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