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桌上擺了一個碳火爐子。
這裡的涮羊肉不知道會是個什麼味道。
不過鍾援朝現在可沒工夫管羊肉是什麼味，他更想知道老夏是怎麼回事。
老夏原名叫夏冰。
鍾援朝之所以能把她當成一個男的，主要是因為她的行事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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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南闖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別說是一個女人，哪怕是個男人，心裡估計也沒什麼底。
可是這種事情偏偏在老夏的身上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容易。
一問之下才知道，這丫頭的遭遇恐怕比鍾援朝還要來得精彩許多。
\」我老家內蒙的，但是他們說我家應該在京城！\」
鍾援朝好奇地問了一句，\」你爸還是你媽是知識青年？\」
夏冰擺了擺手，」不算，他以前在內蒙這邊工作，後來調回京城了吧！\」
算算時間好像也對不上。
夏冰端著杯子跟大家碰了一杯，哈出一口火辣辣的酒氣來，微一皺眉頭，\」我媽去世了之後，老家的人都讓我去京城找我爸。\」
\」84年還是85年的時候，我去過一次。\」
\」他們一家子，住在一個獨立的院子當中，過得很開心，孫子，孫孫女都有了……\」
夏冰覺得這段時間過去的事情對她來說，不算是什麼美好的回憶，於是也不再提起。
\」我和老馬是在洲海認識的，那個時候我們倆就跟傻子一樣，成天到晚都想著發財。\」
\」他想去深城去不了。\」
\」我偷偷的過去，成天到晚被巡邏的追得東躲西藏。\」
\」結果到88年年初的時候，我和老馬又在海城碰上了。\」
\」兩人還在做夢發財呢，都打著國庫券的主意！\」
這東西，鍾援朝知道，又稱發財證。
楊百萬就是這麼出名的。
九二年，深城還會來一波。
雖然明令禁止倒賣，但是架不住人家的騷操作比較多。
說回正題，馬東錫那次和夏冰在海城碰到過後，就一直都有著聯繫。
沒多久工夫，鍾援朝就出現了。
馬東錫就有了固定的地方可以跟夏冰聯繫，那個時候夏冰全國各地到處跑，看上去很忙碌，也像是能掙不少錢。
折騰來折騰去，倒也沒掙多少。
只不過從那個時候開始起積攢了不少的人脈，這也為從去年開始的掃貨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春節期間你不是和歡喜去聯繫廠商了嗎？\」
\」歡喜回來也沒跟我提過，你是個姑娘呀！\」
夏冰笑了笑，\」老夏只不過是個稱號而已，我讓馬東錫管我叫老夏，那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許多生意出去談的時候都是手下的人去談，他們也叫老夏！\」
\」人在江湖，安全第一。\」
\」倒買倒賣，在某些地方早就合法，保不齊在某些地方有人黑吃黑，背後來上這麼一下子。\」
夏冰在市井混跡多年，加上自己的出身和背景，當然也有遺傳天賦在當中，讓她的自我保護的意識很強。
可是看她的樣子，卻對馬東錫完全敞開了心扉。
鍾援朝只看了馬東錫一眼，這個傢伙立馬就跟做賊一樣，慌得一批。
他從鍾援朝的臉色當中讀出了不一樣的味道，這個默契，恐怕也只有他和鍾援朝才有。
鍾援朝笑看著夏冰，\」說說吧，又是怎麼參與到囤積補給品這行當上來的？\」
夏冰說，\」這個你可別誤會馬東錫，他最開始根本就沒跟我提過你有打算把貨弄到老毛子地盤上去。\」
\」是我跟他說，老毛子現在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帝國主義亡他之心不死，生活只會越來越艱難。\」
「我問他，如果把咱們國內產能溢出的產品弄到老毛子那邊去，這個時候應該能掙大錢吧？\」
夏冰瞪了馬東錫一眼，\」他當時根本就沒跟我提過這件事情，只是說，我要是願意做他就支持我。\」
\」要錢給錢，要人給人，我老下一輩子都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不過你也知道跟國營廠做這種生意，低價買入，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
\」有一天，馬東錫告訴我，和湖城罐頭廠做生意，最後有人要當棄子，所以死活都不讓我露面。\」
\」我本來都已經準備跑路了，馬東錫告訴我，老闆說，做事不能做得太絕，還是應該有些人情味。\」
夏冰說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居然有點不好意思，\」他還說，老闆讓她處個對象，等到有老婆有孩子的時候，心應該就會軟一些。\」
夏冰，雖然語氣很平淡，但是臉蛋兒卻不住的變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酒太烈的緣故。
總之馬東錫這個時候不好意思的低著頭。
臭不要臉的馬東錫，一副滾刀肉的嘴臉，在江湖上混跡了這麼多年，想不到現在會因為這個嬌小的姑娘而害臊。
周旺給馬東錫的杯子裡倒了一杯酒，\」馬總，你的臉怎麼跟猴屁股一樣？\」
\」滾尼瑪的，就你話多，喝酒喝酒！\」馬東錫他不好意思，總還是要找個人發泄發泄的。
拉著周旺一通拼酒。
周武對男女感情的事情不怎麼開竅，所以一個勁地拿涮肉出氣。
看看夏冰呢，笑眯了眼托著那有些顯糙的臉龐，看著馬東錫發呆。
不管這一對是真情流露，還是在他鍾援朝面前演戲。
馬東錫拿老夏試探鍾援朝真實心意的這件事情，他們倆應該是希望鍾援朝不要介意這段過去。
夏冰看著馬東錫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對鍾援朝說道：\」從冰城到老毛子的地盤兒，這條鐵路運輸線，幾乎被徐老三他們全盤霸占著。\」
\」在這條線上搞運輸，搞對外貿易，徐老三幾乎都得摻上一腳。\」
「胃口很大，拿走的都是五成甚至更多的利潤。\」
「你也可以不跟他合作，一趟買賣過去……人沒了。\」
夏冰看著鍾援朝說，\」老馬的意思是……老闆，要不這趟你別去了。\」
馬東錫，聽到這話的時候也不跟周旺拉拉扯扯。
換了個大杯子過來，噸噸噸地倒滿了，滿眼神聖的看著鍾援朝說道：\」鍾指導，別人都說我馬東錫油嘴滑舌，滿嘴跑火車，沒一句真話。\」
\」但是今天，我想跟你說，這一趟，我去。\」
\」如果我沒回來，替我照顧爹媽！\」
\」如果我回來，我跟夏冰結婚，你當證婚人。\」
鍾援朝嘆了一口氣，心裡明白，馬東錫第一次要拿命換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