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結束的時候，鍾援朝是馬東錫扶出去的。
周武靠在車門上，看到老闆垂著頭，腳下已經沒有多少力氣，整個人好像失去知覺了一般。
趕緊過來幫馬東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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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萬山臉蛋兒通紅，衣衫不整的對周武說，\」把你老闆送家裡去，趕緊的，最好給他兌一杯蜂蜜水。\」 ✫
馬東錫跟幾位大佬道別之後，把鍾援朝扶進車裡。
周武這才緊張的發動了車，一邊開一邊扭頭對後邊不省人事的鐘援朝說，「老闆，你挺住，馬上就到家了。」
突然就聽見鍾援朝在後邊說，\」不回家，去春濤路轄區派出所！\」
周武再從後視鏡當中看的時候，鍾援朝已經坐直了。
搖下了車窗，和馬東錫各點了一支煙，手就放在車門框上，灌著涼風，吹得了菸灰飛的一車廂都是。
周武把車停在門外，自己去了派出所。
不一會兒就看見，周武帶著一個披著大衣的男子一路小跑的到了車邊。
上了副駕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個所的小所長王海。
\」今天晚上正好我值班睡所里了。\」王海搓著手，讓自己暖和一點兒。
鍾援朝把菸頭彈了，搖上車窗，\」剛才跟大老陶、大佬謝和大佬陳在吃飯。\」
\」有一段時間沒見你了，想著結束順路就過來看看你。\」
鍾援朝不用給王海什麼實際的東西，單單是這一句話，就足夠讓王海感動半天。
鍾援朝瞅了王海一眼，\」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又是家裡又是兩邊的廠子，讓你三個地方換著盯！\」
王海擺擺手，\」這都是我份內的事情，寶貝佳那邊有周旺，他以前就是幹這個的，不用擔心！\」
\」湖城罐頭廠那邊我都派了一些人手，現在有點兒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味道。\」
\」不過你放心，我都替你盯得死死的，他們要是私底下搞小動作，保證連鍋都給他們端了。\」
\」人都是盯死的，隨時可以收線。\」
聽到這番話之後，鍾援朝看了看旁邊的馬東錫，老陳用的是王海，意思是可以讓馬東錫安心。
這說明就算沒有今天晚上在廁所里的那一番對話，王海這邊，也會找時機跟鍾援朝通信兒。
可以看出陳萬山並沒有想要把事情做絕的打算。
只是適當的用這件事情敲打了一下鍾援朝而已。
試想一下，如果他用的不是鍾援朝熟悉的人，萬一事情要是捅了大婁子，這特麼就算是熱鬧了。
\」行吧，老王，回去休息吧！湖城罐頭廠的事情這幾天也應該有個結局了！\」
\」春節前找個時間，來家裡坐坐，老三要辦喜事了。\」
王海，聽得一喜，張口就來，\」那丫頭，終於有人要了？\」
鍾皙顏嫁不出去這種事情連王海都知道了。
鍾援朝也是一臉哭笑不得。
\」援朝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早點到，順便把子濤帶上！\」
老王就是沒什麼事業心，如果動了念頭的話，早就應該調對上去了。
可是現在有什麼好機會，他都想著他的徒弟。
王海下車的時候，馬東錫趕緊追著下車，從後備箱裡提了兩個大袋子，順手遞給王海。
鍾援朝坐在車內沒下車，搖下車窗看著左顧右盼的王海說，\」要過年了，沒給嫂子和孩子買東西，裡面的菸酒單純就是便宜你的。\」
王海嘿嘿一笑，朝那深紅色的桑塔納揮了揮手，然後一路小跑回了單位。
進門的時候順手將塑膠袋當中的那一條沒開封的煙給拆開，見人扔上一包，順便再說一句，\」少抽點兒！\」
或者是再說上一句，\」值班的時候別給我喝酒啊！\」
等回了自己的臨時寢室當中時，剛才那一包的東西，也散了個七七八八。
就這麼守著一家企業，以後逢年過節的，希望能給兄弟們多發點福利吧！
「馬公雞，你現在連我的便宜都占？那是我給老丈人提的東西！」鍾援朝在車裡罵馬東錫。
馬東錫擺擺手，「不行了，喝太多了，周武，趕緊把我扔澡堂去，我去洗個乃！」
鍾援朝：……
周武：……
……
鍾援朝回了一趟家，把家裡弄得叮叮咚咚的。
母親披著衣裳從裡屋出來，\」這麼晚了弄什麼呢？\」
鍾援朝手裡端著鍋，\」我把臘八稀飯端到丈母娘那邊去！\」
葉蓁溫和地笑了笑。
鍾援朝指了指老二老三的房間，說道：\」明天早上給他們解釋解釋。\」
\」兩人還在單位沒回來呢！\」
鍾援朝看看時間，都快十點了還不回來，都捲成這個樣子了嗎？
鍾援朝連鍋端去了丈母娘家裡。
剛一進門，齊慕連拖鞋都沒穿好，就跌跌撞撞迎了過來。
\」啊呀……這是什麼？\」
齊慕從鍾援朝的手裡把鍋接了過去，鍾援朝也以順勢進廚房當中點小火熱一熱。
\」爸，媽！\」
鍾援朝喊了一聲。
古煥英戴著老花鏡，看看手裡的筆記，時不時的也會瞄一眼電視，\」過來了？來接小慕的？\」
齊粟坐在他的老位子，就像從來沒有挪過坑一樣。
鍾援朝都懷疑那個地方已經被他坐陷進去了。
齊慕杵在鍾援朝的懷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還拍了他一下。
鍾援朝坐到老丈人邊上，\」我們今晚就住這邊了！\」
\」嗯？\」
古煥英放下手裡的東西，\」幾步路，住這邊做什麼？\」
\」今天臘八節！\」
「能跟爸媽多待一天就是一天！\」
古煥英愣了一下，對陪伴式親情好像第一次有了理解。
此時鍋里的香味瀰漫在整個家裡，鍾援朝趕緊把把飯端上桌。
「爸，媽，沒吃臘八粥吧？嘗嘗我媽的手藝！\」
古煥英再次愣住了，記憶當中，她好像從來沒有煮過臘八粥吧！
原本想說深夜沒有吃東西的習慣。
手裡還夾著的煙被齊粟取下給杵了，牽著她來到餐桌前坐下。
古煥英看著這一幕，一家人圍坐，有吃，有喝，有說，有笑，有愛人，有親人。
古煥英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原來家裡從來都不是冷冰冰的啊？
咿呀！
門推開，齊玉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你們不覺得缺少了點什麼嗎？」
呼嚕呼嚕……
房間裡只剩喝粥的聲音和齊老四委屈的哭喊，「你們已經失去我了……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