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黃色的小樓面前有全副武裝的警衛員。
在鍾援朝到來的時候，他只看了一眼，然後目不斜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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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鍾援朝身邊的周武就像勾起了他的某一段記憶。
從這一刻起，他也挺直了腰杆。
這倒是讓鍾援朝想起了上輩子在跟某些戰友聚餐的時候喝了幾杯，他們總會強行的收起自己的大肚男，然後給大家表演一下一步一動的正步或者是自己的軍姿是如何的過硬。
還要非得讓周圍的戰友來扯一扯他的手，是不是把身體兩側貼的緊緊的。
檢查他的膝蓋是不是併攏，中間能不能夾住撲克牌……
男人的情懷到哪個年紀都不會變，這其實跟空氣感跳投是一個道理。
鍾援朝看了周武一眼，並沒有覺得好笑。
反而覺得這種關鍵時候能夠緊繃起來的素質，才是一個軍人應該有的素質。
哪怕他只是一個退伍軍人。
鍾援朝在警衛員的面前打量了很長的時間，一直也沒有著急著敲響房門。
直到那楓葉紅的房門打開時，裡面一個寸頭花白，有些老態的男人站在門內，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大英雄來了？\」
周武一下子站得筆直，習慣性的抬手想要敬一個軍禮，只不過瞬間看到身著的這一身便裝，臉上露出一絲遺憾，緩緩的放下手，你那高亢的聲音叫了一聲，\」_長好！\」
鍾援朝，看了看他肩上的金豆豆，也是一陣感觸，眼眶有點發熱，\」老師長！\」
不管這個男人現在身居何職，他曾經是鍾援朝的師長。
鍾援朝的營長也是他親手提拔的。
當然也是他親手安排的鐘援朝轉業，背著黑鍋轉業。
鍾援朝跟著這位將軍進了門，周武，卻非常自覺的留在了門口，站在了警衛員的對面，跨立！
雖然身著一身便裝，在氣勢上卻一點不輸對面的警衛員。
警衛員，頓時肅然起敬，這是對一名老兵的尊重。
鍾援朝在療養院當中的這棟小樓里轉了一圈，看了看當中的一些照片。
黑白照居多，看起來和這名將軍的本人都不太像，那個時候，他要瘦一些也更精神一些。
他身上軍裝的顏色發生了變化……從陸軍大校變成了海軍少將。
鍾援朝喃喃地說，\」陸軍土、海軍洋……\」
\」哼，什麼土不土洋不洋的，這都是國之利刃？\」
男人解開封頸扣，坐在那，老式的黑色皮沙發上，從旁邊的鐵盒子當中拿出一支沒有過濾嘴的香菸，然後盯著鍾援朝看，滿心的感嘆。
這個當初像個瘋子一樣一頭扎進叢林裡殺人如麻的傢伙……誰會知道他就是為了他死去的連長瘋狂復仇呢？
他只是沒了連長，老師長是沒了兒子。
一個為了自己兒子而瘋魔的人，怎都值得他頂住所有壓力來保！
鍾援朝轉身給他點著了火，他吞一半吐一半，\」那個那個什麼佳的老闆，現在聲名遠播了，這是到我面前來耀武揚威了嗎？\」
瞅了一眼鍾援朝臉上溫和的笑容，他又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這一輩子都不回來見我了！\」
鍾援朝對這位大恩人，其實一直心懷感激。
但是上輩子和他見面的次數也寥寥可數，自己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沒必要總是出現在這些上位者的面前。
有些恩情放在心裡，就已經足夠。
將軍姓關，叫關海。
打猴子的時候，他就是鍾援朝所在的那個師的師長。
而當時鐘援朝的連長，就是他的兒子，對了，是個獨生子。
鍾援朝能坐著直升飛機往上爬，一半因公，一半因私。
沒人會去指責關海，畢竟是一個失去獨子的功勳。
關海中午讓公務班送了幾個菜過來，鍾援朝卻多擺了一副碗筷。
關海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常色。
鍾援朝半開玩笑的說，\」來之前我還以為這棟樓裡面配了專門的廚師，專門的司機……\」
\」哼……\」關海冷哼了一聲，\」你想說什麼。\」
鍾援朝說，\」老蘇那邊不就是這麼搞的嗎？\」
關海問，\」結果呢？\」
鍾援朝說，\」結果完蛋了！\」
關海伸出去夾菜的筷子頓了頓，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鐘援朝，\」你知道的東西不少。\」
鍾援朝說，\」我們拖了他們10年，他們也被套10年，再加上大國墳墓當中耗了整整10年，該來的始終會來。\」
關海聽到鍾援朝這沒頭沒尾的一段話，隱隱的猜到他今天過來的目的可能跟老蘇有關。
\」你想做什麼？\」
鍾援朝說，\」過一陣子我可能要過去，趁火打劫薅羊毛。\」
\」商業上的物資可能沒問題，但是涉及到一些軍隊物資，可能需要老師長幫忙。\」
關海的臉一黑，\」鍾援朝，你的腦子被驢踢了，想什麼好事呢？讓海軍給你的商業行為保駕護航？\」
鍾援朝擺擺手，\」軍隊物資，無條件贈予軍隊！\」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關海的表情才恢復正常，\」我還以為你現在做了生意就變成了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了！\」
鍾援朝笑眯眯地說，「我們現在老美走得近，十幾年後呢？」
\」誰知道十幾年之後會是個什麼情況，有的事情要早做準備啊！\」
關海看了鍾援朝一眼，\」不過什麼坦克大炮，那些東西，我們現在可看不上眼了！\」
鍾援朝心裡好笑，關海站在什麼山頭唱什麼歌，如果他還在陸軍呢？
鍾援朝笑了笑，\」雖然看不上眼，可還是缺呀！\」
說話的時候鍾援朝的指尖從茶杯當中占了一點兒水，緩緩的在桌面上畫著什麼東西。
最開始的時候關海也沒有注意，等到他看清的時候，太陽穴開始猛烈的跳了起來，即便是從戰火當中走出來的將官，這個時候也忍不住失聲大叫，\」你能把這個東西給我弄回來？\」
鍾援朝哭笑不得，\」哪有這麼誇張，頂多是圖紙。\」
關海翻了個白眼，不過等他調整思緒之後，堅定的認為就算是圖紙，這也會讓海軍發展少走十幾年的彎路。
關海沉聲道：\」我們的艦艇也不可能明目張胆的出現！\」
鍾援朝說，\」不用，過兩天我要去港城，能跟愛國商人見上一見，有他的商船打掩護，老師長只需要防著有人攔路搶劫就行了。\」
按照當下和老美之間的關係，途中碰到意外的情況並不大。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鍾援朝，把方方面面的問題都得考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