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人走茶涼？
黃凱然清楚記得以前在機關上班的時候，隔三差五都會有個電話叫他出去聚一聚。
現在不是有沒有電話找他，而是他把電話打回去的時候，別人對他也是一種敷衍的態度，總是說自己忙，有時間再聯繫。
可是這大半年過來聯繫他的人……為零！
那什麼叫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呢？
就是以前的那些人，把尊敬都寫在臉上。 ✱
以前錢志斌對他說話的時候特別的客氣，凡事都是一副徵求意見的口吻。
可是從他到這個地方蹲點的第一天起，錢志斌，就已經有了打官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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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再說說什麼叫現實。
他剛到這個地方來當副廠長的時候，不論是下面的工人家屬職工又或者是中層的管理，看見他都非常的尊敬？遠遠的就會招呼。
可是發展到後來變成什麼樣了？
對他客氣一點的，遠遠的看見就繞道走了。
態度蠻橫一點的，直接走到他面前來，都當做視而不見，說不定還會吐上一口濃痰！
Tui！
這聲音就像一把刀似的狠狠的扎在黃凱然的心上。
湖城罐頭廠的問題比他想像中嚴重多了。
每一個妄圖證明自己能力的人，到一個新單位的時候總是想要改變現狀，把這個單位從泥濘當中給拖出來來彰顯自己的本事。
這種事情吧，本來就是一件極其矛盾的事情！
你不尋求改變吧，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死！
你尋求改變吧，死的更快！
這就相當於一個年邁的老人。
明明知道吃蔬菜對身體好，幫助排便，補充維生素。
吃了吧，又會引起腸胃不適……
現在的湖城罐頭廠就好比這個年邁的老人，你對它做什麼感覺都是錯。
黃凱然最初是不信的，他立志在他坐到這個位置上的時候，一定要對吳城罐頭廠做出改變。
許多人在換到一個全新的崗位上時，總要突出自己的存在感，黃凱然也不例外。
他先到下面車間生產線去轉一圈，表示自己來了，一副很有親和力的樣子跟工人問候著。
試著跟一些骨幹聊天，來掌握他們的思想動態。
還認真的拿著筆記本將他們的一些想法給記錄下來。
他被弄下來蹲點的主要原因就是謝坤說他不知民間疾苦。
那麼，他就深入地了解情況。
前面幾個，在了解思想狀況的時候你還會發現他們比較有精氣神。
說的話全是，\」以廠為家！\」
\」認真履行一個基層幹部的職能。\」
\」為罐頭廠，奉獻所有的熱情。\」
黃凱然在聽到這樣的話的時候，自然是很熱血的。
可是沒幾個人最後味道就變了。
\」副廠長，已經連續幾個月，沒有把工資發全了，什麼時候補發？\」
\」副廠長，我們家就靠我一個人掙錢養家，現在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了。\」
到後來更簡單粗暴，\」沒錢！\」
當然黃凱然也會儘量安撫，比如說，\」上面已經注意到我們的情況，短期內一定會得到解決的。\」
\」你不用擔心，我們已經關注到了……\」
最開始用這些話去糊弄下面的工人或基層幹部的時候，他們還能接招。
到後來的時候，這些人看到黃凱然就開始翻白眼。
黃凱然在想找他們聊天的時候，他們壓根兒就不搭理。
幾個月之後，他發現許多人已經開始不到崗。
黃凱然覺得彰顯權力的時候黃凱然覺得彰顯權力的時候到了，親自找到勞資部門，要求對這些不到崗的進行實時考勤，該批評的批評，該扣錢的扣錢。
結果就出現了，下面的人，在看到黃凱然的時候，就會對他吐痰。
黃凱然還沒有去找他們談心的時候，已經有人堵在黃凱然的辦公室面前。
只問了他一個問題，\」工資不發，生產任務又沒有的情況下，請問我們到崗做什麼？\」
\」學習啊！學習相關的規定，學習時事新聞……\」
黃凱然最後還不忘再補上一句，\」你們不要總是把目光放在那一點錢上面，要有大局意識，要講奉獻。\」
就因為這句話黃凱然的辦公室，差點兒沒被沖爛。
當有人把你拉到旁邊跟你說要講奉獻，要有大局意識，這個時候你給他一巴掌，都不為過。
黃凱然也開始懷疑自己，真的不是這塊料？
不行，繼續努力還能改變。
他這一次把主意打到了管理層的身上，先找到了錢志斌，\」錢廠長，湖城罐頭廠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我們要思變。\」
\」既然出口沒有著落，那我們就應該轉戰國內市場！\」
錢志斌現在是把黃凱然當祖宗一樣給供著的，黃凱然自己都不知道，在錢志斌的眼裡他就是一個保護層的存在。
這他媽就是一件火甲或者魔女斗篷，抗物理傷害，減免魔法傷害的存在。
自從黃凱然來了之後，錢志斌根本就沒有受到任何工人的質疑，所有的脾氣全部都發泄在了黃凱然的身上。
所以當黃凱然提出，要轉戰國內市場的時候，錢志斌舉雙手贊成，\」黃廠長，你可真是說到點子上了，我同意你的辦法，你有什麼需要的，我都無條件的支持。\」
有了錢廠長的支持，黃凱然自然是信心滿滿的，他先找到銷售科，許建偉。
許建偉當場拍胸口說，\」沒問題，黃廠長，不過你看招待費和差旅費這一塊能不能先支給我。\」
黃凱然大手一揮，批了一張條子，讓許建偉拿著條子去財務領錢。
許建偉也笑眯眯的去了，然而財務大手一揮，\」沒錢！\」
黃凱然也懵了，\」沒錢怎麼會沒錢呢？偌大一個湖城罐頭廠，怎麼就沒錢了。\」
黃凱然要查帳，一查，帳面上果然是一分錢都沒了。
黃凱然在這個時候找到錢志斌問，\」上面就沒有撥一筆款子嗎？\」
錢志斌搖搖頭，\」沒有啊！\」
\」你沒有去找上面要嗎？\」？黃凱然驚訝的問。
錢志斌說，\」要過了，不給！\」
黃凱然不信，她氣沖沖的走出湖城罐頭廠的時候，突然發現，這不就是形成一個死循環了嗎？
而且錢志斌最終把所有的挑戰和任務放在了他黃凱然的身上。
黃凱然想起了他當二五仔的經歷，再想想他在廠里的被動局面，這完全就是被人當槍使了。
愛面子的黃凱然被架了起來，進退不得。
人世間最大的悲痛莫過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