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頭廠方面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錢志斌和鍾援朝的反應大致一樣 。
只不過心態卻有截然不同的一面。
他在辦公室里沉默了很長的時間,看了看紅磚牆之內的舊辦公室。
這是罐頭廠里最大的辦公室,方便他吃過飯之後能在辦公室當中散一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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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也可以在他的辦公室當中開個小會……
然而這間辦公室也許用不了多久之後,就會換主人吧? ✬
他心裡很清楚,鍾援朝不會放過他的。
錢志斌甚至想,他就算不放過我又能怎麼樣呢?
無非也就是那一套的打壓與排擠,讓自己在終日惴惴不安當中度過。
我鬱鬱寡歡的樣子,應該會讓他很得意!
小人得志!
錢志斌心中暗罵了一句,你想在我面前耀武揚威,那也得有機會才行!
錢志斌把電話打給銷售科許建偉。
兩分鐘後,許建偉出現在他的辦公室。
錢志斌也沒說什麼事,許建偉立馬開口道:「那天晚上見過夏經理了,不過,他的意思是這麼大的單子,不是我能決定得了的。」
錢志斌擺擺手,「誰跟你說這件事了?」
許建偉動了動嘴,這才想起來,似乎從頭到尾,廠長好像從來都沒有明示過。
許建偉乾笑兩聲,「廠長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我是想跟你說,寶貝佳收購罐頭廠的事情已經定了。」
錢志斌一副充滿希望的樣子,「過兩天,談判就正式開始了。」
許建偉的眉頭當場就皺了起來,他感受到壓力的同時,自然也知道廠長應該有什麼事讓他去做。
首先廠長期待的模樣就離譜。
他跟鍾援朝之間的恩怨是明牌。
他心眼小,這也是明牌。
兩張明牌擺一起,說他大公無私,這特麼不是扯淡嗎?
「罐頭廠現在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被收購當然是好事!」
「至於對工人是好事!」
「不過對於管理層來講,廠里的經營性質一旦發生變化,那麼我們所謂的行政級別就不存在,或者被弱化了。」
「那樣的廠子就不再是一個公平的大環境,而是變成了一言堂!」
錢志斌已經說得夠多了,於是他默默地抽菸。
許建偉琢磨了一陣後,「廠長,就我個人而言,還是不希望廠子的經營性質發生改變。」
「我個人覺得還是公家好,再說了,鍾援朝是個什麼人我們大家都清楚,你看看何貴現在有多慘!」
「那是鍾援朝的前老丈人,他都下得了這麼重的手,鍾援朝……他沒人性的!」
看來許建偉已經領會到一層意思了。
錢志斌的菸頭在菸灰缸上敲了敲,抖掉菸灰,「你也不能這麼說,都是為了廠子的將來嘛!」
錢志斌看了看桌上的那一份報紙,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很是惆悵的樣子。
「不過你要是不喜歡以後的環境,我這邊倒也是可以給你想想辦法,挪一挪,就看你是想去企業,還是去市裡的行政部門……」
錢志斌微微一笑,「相信我還是可以活動活動的!」
許建偉徹底聽明白了,錢志斌也不想罐頭廠落到鍾援朝的手裡。
他也看到了那一份報紙,鍾援朝三個字很是顯眼,關於鍾援朝的風評近來不是很好,這一點倒是可以利用的。
那麼現在就能做的有三件事:一,鍾援朝的名聲要壞。
二,倉庫里的存貨要儘可能早些出手。
三,給自己留一條退路,罐頭廠如果真的落到鍾援朝的手裡,大不了他們換單位嘛!
總比留在廠里受鍾援朝的氣好。
都是長期跟著錢志斌混的人,理解能力很強,做事套路也固定。
對鍾援朝的反擊分成三步走。
緊抓鍾援朝不顧前妻一家人的死活,小人得志,翻臉無情。
緊跟時事,寶貝佳與鍾援朝風評極差,可以好好利用。
發動群眾的力量,抵制罐頭廠變更經營性質。
許建偉很好地領會了錢志斌的用意。
等他走了後,錢志斌這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退一萬步來講,鍾援朝就算真的成功了。
大不了內退嘛!錢志斌已經給自己寫好了劇本!
可惜,導演不是他!
……
鍾援朝要去看老丈人,不過得提前去接齊玉!
鍾老四最近在他家吃得整個人都長胖了。
今天晚上帶她回去,正好吸引火力。
到學校的門口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齊玉出來。
進了校門去她班上一看,原來被老師留堂批評呢!
「你父母是多麼愛人尊重的人!」
「你成天到晚的在學校就是這麼學習的?」
「你這是給他們抹黑!」
「你難道就不想拿一張獎狀讓他們開心一下?」
成績再差,品格再不好,這個時候恐怕都得裝一裝。
至少擠出兩滴眼淚來,老師還會覺得你有自尊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可以少罵兩句。
齊玉呢??她笑眯眯地看著老師,「別,我要是真的拿獎狀回去了,那是給我媽添麻煩!」
「她會一晚上翻來覆去地睡不好!」
「她會懷疑獎狀是我在外面買的!」
「就算不是買的,她也會懷疑學校是因為他們的身份,故意給我發的!」
「我這是為了讓他們好好休息!」
「老師,實不相瞞,爆肝沒用,穩定才是王道!」
老師的嘴一歪,怒氣外泄,頭髮都快炸了,「這就是你的作業做得像個智障的理由?」
齊玉歪歪頭,一副可愛又可恨的樣子。
老師意識到自己口快了,深吸了一口氣,「齊玉,你別怪老師,老師實在是太生氣了,希望你端正學習態度……」
如果是以前,罵了也就罵了,現在嘛,老師的壓力其實也很大。
最後還是鍾援朝的出現,給老師解了圍,老師離開的時候,人都是飄的,還搖頭嘆氣。
「姐夫,你怎麼來了?」
「今天不回家吃飯嗎?是不是要帶我出去吃好吃的?」
鍾援朝好奇地問,「老師都罵你是個智障了,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我為什麼笑不出來?」
齊玉眨了眨眼,「是馬東錫寫的作業,老師罵他是個智障,跟我有什麼關係?」
好樣的!邏輯清晰!
鍾援朝嘆了一口氣,今天晚上拿你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