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父親垂頭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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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母親在拼命的掙扎?
他們身後的那些人要把他們帶到什麼地方去?
無數個問題湧上心頭,似乎也不用去費勁尋找答案。
何秀靈從旁邊的閒言碎語當中就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何貴和胡敏兩個人這麼搞,他們家遲早要出事!」
「我們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他們兩口子串通起來搞錢。」
「我們都要餓死了,他們還吃香的喝辣的,他們不被抓,誰被抓?」
父母做了些什麼事情,何秀靈是清楚的。
記得曾經鍾援朝還在家裡特別提醒過何貴,罐頭廠的效益在持續走下坡路,在這樣的時候,所有的進出貨清單都要保證確實無誤,不能落人話柄,要不然會出事的!
那個時候何貴只是簡單的訓訴一句,「你懂什麼?」
然而現在看來,鍾援朝當初說的那些話好像都實現了。
突然耳邊有人說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老天爺終於收拾他們一家子了!」
何秀靈全身晃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跟鍾援朝離婚時發下的那個毒誓,想想自己的弟弟雙腿被打斷,在看著父母在自己的眼前被抓走,難道這一切都要應驗了嗎?
何秀靈如同是置身冰窖當中,擠出人群來到父母的面前,「爸,媽……」
何貴抬起頭來看了女兒一眼,嘴皮子發抖,臉色發青,好像有很多話想對女兒說,但是話到嘴邊卻一句說不出來。
胡敏的哭喊連天,「你們這是幹什麼呀?還有沒有王法呀?」
「我們什麼都沒做,你們這是要把我們帶到什麼地方去啊?」
「女兒呀,你快跟這些同志解釋一下,我們一家子什麼都沒做。我們是清白的。」
何秀靈卑微的看著有關部門的同志,「同志,你們搞清楚情況了嗎?」
「你們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爸媽帶走,他們以後還要不要在廠里做人?」
領隊的人開門見山的說,「你應該考慮的不是你父母在廠里怎麼做人,作為他們的女兒,應該儘可能的幫助他們,把自己的問題交代清楚,爭取寬大處理。」
「你應該想一想他們現在應該判幾年,像職務侵占這種事,情節嚴重的,是會掉腦袋的!」
何秀靈的心猛的一震,整個人感覺都不好了。
發生什麼事了?
好好的一個家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何秀靈掩面大哭了起來。
然而將她父母帶走的這些人並不會流露半點的同情,當著這些人說的這些話也是故意為之,似乎就是為了讓他們全家都抬不起頭來的樣子,充滿了威懾力!
胡敏雙腿開始變得沒有力氣,連走路的時候都要兩個人將她架起來,一雙腳尖在地上被拖得磨蹭,腦海當中滿滿的都是剛才的那句話「會掉腦袋」。
她始終想不明白,不就是拿了些邊角料嘛?
生產過程當中的損耗不是正常的嗎?
大家不都是這麼操作的嗎?
為什麼到了我這個地方就要掉腦袋……
胡敏瑟瑟發抖,已經不哭鬧了,整個人都被嚇傻了。
另一邊,剛剛拿了結婚證的鐘援朝帶著他心愛的妻子,還有來湊熱鬧的兄妹們一同去了邱老師家。
在柳慧的照顧下,邱婧一的臉色看起來更健康,雖說不至於返老還童,但看起來至少是一個精神的老太太,不像鍾援朝剛剛碰到老師時的面黃肌瘦。
離開家的時候,齊慕都沒有哭,但在看到老師的時候卻抱著老師的腰,將頭埋在她的小腹輕輕地抽泣。
活潑的齊玉在這個時候都變得老實了起來。
邱婧一撫著齊慕的後腦勺,「大喜的日子流眼淚不吉利,別哭了。」
鍾晳顏趕緊遞上一張紙,生怕嫂子把妝給哭花了。
鍾援朝真誠的看著老太太,「老師,我和小慕來接你,希望今天中午你來當我們的證婚人。」
通常來講,一般接到這樣的邀請,都會客氣兩句,比如什麼「這樣不太好吧?」
又或者是「那多不好意思!」
然而老太太卻非常直接的說,「這個證婚人我當得起!」
也只有老太太的這種性格才如此的直接了。
下樓的時候鍾援朝首先下了兩步台階,然後半蹲著身子,「老師,我背你!」
李東來突然想起什麼來,說道:「還是我來吧,以前你就是把老師交給我來背,然後自己跟嫂子在後面談情說愛。」
李東來頓時回憶起了苦澀的過去。
然而邱婧一直接伏在了鍾援朝的背上,老太太現在的身體下個樓梯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鍾援朝此時這麼矯情,無非也就是跟她這個老太婆證明他是一個始終如一的男人,說到底也就是個掙表現的時候。
邱婧一當然要給他這樣的機會,這是代表一種認可。
等到下了樓之後鍾援朝還沒有把她放下來的意思,邱婧一沒好氣的說道:「放我下來!你也是個拈輕怕重的傢伙,你怎麼不背你老婆呀?是覺得我在把骨頭輕吧?」
眾人一陣大笑的時候,鍾援朝這才把老太太給放了下來。
一行人準備登車時,突然看到騷動的人群浩浩蕩蕩的,從辦公區朝家屬區這邊涌了過來。
鍾援朝剛才進門的時候都還在好奇,這麼大一個罐頭廠怎麼看不到幾個人?原來都是湊熱鬧去了。
而走在人群最前面的,居然是垂頭喪氣的和貴,還有已經不會直立行走癱軟的胡敏,何秀靈跟在他們的旁邊哭喊,「同志,求求你們把事情查清楚。」
「我爸媽真的沒有犯罪!」
「你們可不能冤枉好人吶!」
這一邊歡天喜地,那一邊哭喊連天。
喜與悲的對撞,居然就在這一天,發生在曾經是夫妻的二人身上。
吃瓜群眾也發現了這一幕,於是話語也變得更加的尖銳。
「看看,當初何秀靈死活要離婚,把婚這一離,鍾援朝一飛沖天,何秀靈她爸媽卻要吃牢飯了!」
「這不是招報應了嗎?」
「你說他們這家人也奇怪,明明挑了個最好的女婿,不要,哎……就要離,就是玩,哎!」
兩方的人馬就在這個地方擦肩而過,一副認命的何貴在鍾援朝的身邊看到了笑得很賊的齊玉。
那一瞬間,何貴好像全部都明白了,那個小丫頭哪是要破壞姐姐和姐夫的婚事,分明就是把他往火坑裡面推。
一時之間憤怒怨恨直衝頭頂,不過這個時候憤怒和怨恨又有什麼用呢?緊接著就是無窮無盡的悔恨。
為什麼要讓女兒跟女婿離婚?為什麼離了婚之後要支持他們糾纏?我明明知道勢利是令人羞恥的,為什麼還要不知死活?
在這一刻何貴用盡全身力氣掙扎,「援朝,援朝……」
鍾援朝面無表情的看著何貴,似乎前一刻何貴還指著鍾援朝的鼻子在對他說,「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鍾援朝並沒著急著離開,而是非常平靜的看著這一幕,老太太也沒有急著走,站在鍾援朝的左邊。
齊慕在鍾援朝的右側看了看他的側臉,然後主動伸手將鍾援朝給牽著。
這一幕看的何秀靈連哭都忘記了,多麼令人唏噓的一幕。
何貴用盡全身力氣在喊叫,「援朝,對不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不要跟我老婆一般見識,她不應該讓秀靈去你們家鬧。」
「當初秀靈跟你離婚本來就是她自己的錯,是她自己的思想出了問題,我們當父母的沒有及時教育她,她媽更是在旁邊煽風點火,這才讓他產生了不好的想法。」
「援朝是我對不起你,看在你初到這個單位我拉了你一把……看在你跟秀靈曾經是夫妻的份上,你就原諒我們一家吧!」
鍾援朝表情冷漠的看著他們一家子,並沒有開口的意思。
何貴不想錯過這最後一次機會,憤怒的看著旁邊滿臉茫然的胡敏,「你特麼的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趕緊求求援朝,原諒你乾的那些蠢事,現在只有援朝能救我們了……」
胡敏剛才被嚇得癱軟,現在聽到還有機會,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掙開了旁邊架住她的人,一下子撲倒在地上連滾帶爬的朝鐘援朝的面前撲了過去。
然而鍾援朝卻很自然的朝後退了幾步,讓胡敏的手抓了一個空,胡敏自然而然的就這麼跪在地上,「援朝,我不是人!」
「我不該鬼迷心竅,看到你發了財就讓秀靈去纏著你。」
「我還跟得了失心瘋一樣,想把你跟你對象的事情攪黃!」
「我還想拉著我們家老何去你對象家鬧!」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我們給你磕頭了。」
嘩……
人群當中譁然一片,這當中居然還有這麼多事他們不知道的事情,何貴這一家子可真夠不要臉的,當初鍾援朝落魄的時候,他們一家子的嫌棄可是有目共睹的,落井下廠的事情也沒少干!
何秀靈被那個海歸男當場撇清關係的事情在廠里早就已經傳播開來了。
如果當時她跟那個海歸男真的在一起了,說不定也就沒有後來的這些事,現在看到鍾援朝發達了 ,又臭不要臉的貼上去,一家子不要臉的耍流氓。
然而現在發生這一切,是對他們一家最好的懲罰,確實讓人看得解氣!
何秀靈滿臉驚恐,「鍾援朝,我錯了,我不該痴心妄想,對不起對不起,我當時跟你離婚的時候就發過誓的絕不找你複合,我應該遵守誓言的,求求你了……」
何秀靈的眼淚珠子大顆大顆的往外滾。
何貴已經顧不得自己那張老臉,能保住自己的自由就不錯了。
胡敏哭得歇斯底里,為什麼要去招惹鍾援朝?悔死了,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至於何秀靈,她更後悔的是當初跟鍾援朝離婚,然而現在她只希望這一切趕緊過去,她只希望這是一個噩夢,一覺醒來什麼都不是真的。
可是鍾援朝呢,自始至終,也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們,沒有多餘的一句話。
相關部門的同志看到鍾援朝這表情的時候,帶隊的人擺了擺手,「帶走!」
何秀靈原本還想求鍾援朝來著,伸手準備去抓鍾援朝,卻看到自己的父母被拖走,已經顧不上鍾援朝,扭頭就去追,父母被帶上了車,她也跟著追。
而何俊傑此時正在家裡躺在床上左右翻滾……
「爸……」
「媽……」
「姐……何秀靈……你是不是存心的?我要喝水……我要上廁所……大號的……」
何俊傑已經在家裡吆喝半天了,可還是沒有人搭理他他。
將心一橫,不理我?我拉褲襠里,到時候看我不噁心死你。
於是,何俊傑拉了一泡在褲襠里,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覺得挺得意,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何俊傑慢慢覺得有點噁心了,那股子惡臭,讓他開始沉不住氣地大叫。
「媽……爸……何秀靈……何秀靈……姐,我錯了,快來救我……我褲襠里全都是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