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援朝回到包間的時候。
雙方的父母正在就鍾援朝和齊慕結婚的事情商量著。
「援朝回來了,親家,你跟孩子說說吧!」古煥英笑看著鍾富。
鍾富慌張地站了起來,大概是緊張,所以雙手把自己身側的褲縫線貼得緊緊的,大概他覺得這是尊敬吧!
恰恰恰恰……幾個兒女捂臉掐腮笑得眼淚直噴。
「親家,還是你來說吧!」鍾富的聲音都在發抖。
古煥英也沒客氣,「老齊,你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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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粟不緊不慢動動嘴,低音炮的嗓音在包間裡還帶著共鳴一般,「援朝,你也看到了,你和小慕的婚姻還是有些人關注的。」
「我和你岳母的意思是,為不擴大影響,越快越好!」
「就定在十五晚上吧,到時候可能會請一兩位上面的大佬,小範圍地坐兩桌就可以了。」
「親家,你們覺得我們這個安排怎麼樣?」
齊粟朝鐘富看去,他的屁股才剛剛沾了一下椅子,馬上又抬了起來,大概就是撅著個屁股,彎腰點頭的樣子……
齊粟苦笑著說,「親家,不用這麼客氣,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了。」
鍾富擠出笑容來,瞅了葉蓁一眼,葉蓁溫和地說,「其實,我們也是這個意思!」
那麼鍾援朝的新婚之日就定在正月十五,星期一,沒幾天時間了。
正事就只談了兩分鐘,兄弟姐妹的注意力再次放在可憐的鐘富身上。
不過鍾富不再講他過去在大隊上的那些風光過往。
也不再表示自己工作牛逼。
甚至都不好意思接話,弓著背,埋著臉,聽到認為對的地方,猛點頭,「是是是!」
聽不懂的地方自己忽略,也不敢問。
心裡一直在想一件事,今天這頓飯什麼時候才能吃完 ?飯吃不完沒關係,有沒有牆縫讓我躲一躲?沒臉見人啊!
這跟他躍躍欲試地來吃飯的時候可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鍾富如果一張老臉如果不是因為太黑的話,應該看得出來現在是很紅的。
在鍾援朝的印象當中,還從來沒有看到父親這麼老實過,這個刺激有點大了。
關鍵時刻,齊玉跳了出來,「媽,你能不能別講你過去的那些事了。」
「一會你當什麼縣委書記,又代什麼局長之類的,聽起來太虛無,一點都不接地氣!」
齊玉直勾勾地看著鍾富說,「我就喜歡聽鍾叔說他當支書的往事,鍾叔,快,再聊聊你當支書的那些精彩事跡,我想聽!」
恰恰恰恰……大孝子們笑抽了。
鍾富老臉滾燙,已經被逼得退無可退了。
鍾援朝暗想,看看老爺子的笑話也就差不多了,再這麼下去,老爺子一發飆,到時候誰都討不了好。
這個時候,要跟他們劃清界限。
所以,鍾援朝在這個時候突然看著齊玉,「差不多就行了 ,怎麼,你還看不起村支書?如果不是我爸當的村支書,你挖人家墳那事,誰保得住你?」
齊粟:……
古煥英:……
齊蓮:……
齊紅:……
齊玉的嘴歪了,抽搐得厲害,我拿你當姐夫,你拿我當幌子……我沒你這個姐夫!
「爸,媽,你們聽我解釋!」齊玉慌得一批。
古煥英並沒有黑臉 ,反而笑著說,「沒事,回家你慢慢解釋!」
齊玉哆嗦了一下子,姐夫,你害死我了你……嗚……
……
一頓飯結束,鍾援朝讓周旺先把丈母娘他們一家子送了回去,擠一擠,一車還是坐得下的。
另一邊,鍾富又恢復了精神頭,只不過覺得很丟人,惱羞成怒地在前面往沖。
鍾援朝在後邊追,「爸,你生氣了?」
「你別跟老二,老三,老四一般見識,他們就是跟你鬧著玩的!」
大哥?老二老三老四腦瓜子嗡嗡的,吃瓜一起吃,吃完就甩鍋?
「哼!」鍾富冷哼了一聲,嚇得三兄妹一哆嗦!
「爸,你跟我說,你要去哪?」
鍾富冷冷地說,「回家呀,還能去哪兒?」
鍾援朝指著相反的方向,「回家的方向在這邊!」
鍾富愣了一下,扭頭看看,吹鬍子瞪眼地朝相反的方向走。
嚯嚯嚯嚯……大孝子們看到老爸窘迫的樣子,笑得更歡,管他的,及時行樂!
回家進門的時候,鍾富就在站在門口清點人數,進去一個算一個。
鍾富的目光一掃,他們知道問題嚴重了。
「鍾晳顏,你剛才笑得很開心嘛,給我買皮鞋,讓我在親家面前長臉!」
鍾晳顏:……
「鍾列印,帶我剪頭髮你好積極,我說你怎麼盼著我趕緊跟親家見面呢?」
鍾列印:……
鍾勝利整個人又變得憂鬱了,「爸媽,大哥二姐三哥,我先回學校了!」
「你給我回來!」鍾富吼了一句,「想跑?鍾勝利,剛才憋笑憋得很辛苦吧?來來來,你再我笑一個!」
鍾勝利:……
「都給我跪下!」
三人一哆嗦,集體下跪!
這就是親爹的威力。
鍾援朝沒跪,進門就去躲廚房去了,這個時候給父親端了杯水出來,「爸,怎麼發這麼大的脾氣,跟他們沒什麼關係,都是我小姨子干出來的好事,我已經收拾她了,也算給你出氣了!」
好大哥!兄妹在心裡喊了一句。
「你也跪下!」
鍾援朝聽到母親溫柔的聲音,心嘆,還是躲不過去啊!
兄妹四個跪一排,一個不少。
葉蓁說,「你這個當大哥的,不給弟弟妹妹起好帶頭作用,是怎麼教他們的,問題最大的就是你!」
葉蓁把雞毛撣子弟遞給鍾富。
鍾富愣了一下,「都長大成人了,怎麼還用這個?」
對對對,兄弟四人連忙點頭,表示父親還是有分寸的,直到他們看到鍾富抽出土褐色的軍用外扎腰帶的那一刻,他們四人的頭甩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一會,家裡就是一陣鬼哭狼嚎。
……
古煥英她家的家屬院子樓下正是熱鬧的時候。
不時還從樓上傳來一陣殺豬般的叫喊。
「老古又在教女兒了吧?」
「老四也真是慘,三天兩頭地挨揍。」
「哎,人家這學期的期末都已經進步了,怎麼還打呀?」
「倒數第一進步到倒數第四,算進步?」
嚯嚯嚯……
「救命啊……」齊玉的呼救聲再次打斷樓下大爺大媽們的議論。
這個時候還有不知死活的小傢伙朝樓上大喊,「齊玉,下來攻城!」
嚯嚯嚯……
又惹來一陣大笑。
其實齊玉本來沒那麼慘的,主要是大姐二姐在家裡當幫凶。
齊玉回家就想往房間裡沖,結果二姐那圓滾滾的身子往門口一放,堵死她所有的路。
然後大姐抓一邊,二姐抓一邊,古煥英狠狠地抽她。
「殺豬!」
啪!
「摸魚!」
啪!
「逮兔子……你還敢開槍……」
啪!
「你還敢挖人家的墳……挖墳挖墳挖墳,我讓你挖墳!」
啪!啪!啪!
古煥英打得興起的時候,齊粟拉住她的手,「煥英,給我叫醫生,我胸口有點悶!」
古煥英嚇得手一抖,連忙把人民醫院的醫生給叫了過來。
看熱鬧的人本來就多,再看到醫生進了古書記家的門。
於是大院裡又傳開了,「齊玉這個死丫頭把他爸氣得快不行了!」
姐夫……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姐夫……
這一夜,齊玉睡覺都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