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主任一進門，眼裡就只有齊粟和古煥英。
「老師！」蔡主任對齊粟恭敬地稱呼了一聲。
大家都不解，為什麼蔡主任要管齊粟叫老師。
古煥英笑著跟大家解釋，「以前老齊在地方的特別學校給蔡主任上過幾天課，老師的稱呼就這麼保留下來了。」 ✺
蔡主任溫和謙卑地說，「一日為師，終身為師嘛！」
「老師，古書記，省里聽說你們要辦喜事了，今天兩家在這裡碰頭，我是受命特地過來道一聲恭喜的！」
蔡主任的杯子已經被陳萬山給斟滿了酒，陳萬山趕緊跟鍾援朝介紹，「援朝，這位是S辦公室蔡主任！」
「你好，蔡主任，給你添麻煩了！」鍾援朝離開位子專門過來跟蔡主任握了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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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主任說，「援朝啊，陶市長都不止一次提起過你，希望你在未來的工作當中更上一層樓，為湖城為咱們省的經濟建設添磚加瓦呀！」
蔡主任頓時又轉過身去看著齊粟和古煥英，「在兩位老領導的面前，我造次了，這杯酒我代表省里那幾位大佬，敬你們！」
鍾富兩腿一軟，差點一屁股重新坐回去，是葉蓁攙了他一把，他才勉強站穩，只不過端酒杯的手，抖得有點厲害，杯子裡的酒泛起漣漪，一浪一浪地撲向他的嘴唇，只不過怎麼也進不到嘴，全順著兩邊流淌，把衣服都打死了。
鍾晳顏、鍾列印、鍾勝利的手也在抖，只不過是笑得抽，恰恰恰恰恰恰……
蔡主任敬完酒，又補了一句，「好幾個市搞紀律工作的同志還說要過來跟古書記匯報工作，都被省里幾大佬攔下來了，接下來不會打擾你們，老師，古書記，我就先過去了。」
齊粟看到陳萬山跟鍾援朝眉來眼去的，就說，「援朝，替我送送吧！」
「爸媽，你們先吃，我去送送！」
鍾援朝送蔡主任和陳萬山去了。
鍾富嘴皮發抖地看著齊粟問，「齊玉……跟我說，你二十五歲就當書記了，不知道是哪裡的書記？」
兄妹幾個全都屏住呼吸！
齊粟動了動嘴，「在東平！」
鍾富的喉頭滾動著，「東平不是個村大隊吧？」
「是個縣！」齊粟也有點不好意思。
鍾富塌了！
剛才可以腰上還有點力氣，這個時候唯一的那點力氣也垮了。
而他的兒女們嘿嘿哈哈嚯嚯嚯……直接快笑斷氣了。
鍾富想到自己還在跟他們炫耀自己二十八歲當村支書一噹噹了三十多年的驕傲事跡。
再想想自己剛才把東家長西家短的事韋爾情都擺在桌面上當資本。
再想想當初還以為鍾援朝是打著他的旗號才在二婚當中找了這麼個優秀的姑娘。
剛才在飯桌上有多自信，這個時候就有多丟人。
是你們……
鍾富惡狠狠地瞪著他的兒女，大孝子，大孝女啊……我真是白養你們了……
鍾富老臉通紅，十跟腳趾頭瘋狂摳腳底，丟人，丟死尼瑪個先人。
齊粟也看出鍾富的表情不太自然，打了個哈哈說道：「親家，我現在已經半退的狀態了，普通人一個而已。」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古煥英對鍾富說道：「親家，你也不用有壓力！」
「我和老齊，對基層的工作者，尤其是農村當中的同志有一種天生的好感！」
「我記得那個時候去下邊任第一書記！」
「百姓窮得自己都揭不開鍋了，也要管我一口吃的！」
「所以在聽到你講你以對待知識青年的那些過往，我對你是由衷的敬佩！」
對了，還有你！鍾富的心狂跳，他剛才還覺得古煥英過於關心這些話題。
現在看看古煥英也是個有身份的人，試探地說，「援朝說小慕媽媽還沒退呢！」
「不知道你現在在哪裡工作！」
古煥英也沒打算隱瞞，說出那三個字！
咚！
鍾富的心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子。
那一刻，他就像聽到了自己的心跳一般。
鍾富記得剛才進來的那什麼辦公室的主任管古煥英叫書記，再結合古煥項工作的部門，鍾富的臉皮子是又紅又燙。
鍾富乾笑了兩聲，「小慕媽媽比小慕爸爸的位子還高啊？」
古煥英擺擺手，「那不可能，老齊剛剛才從粵西自治區一把手的位置上下來！」
轟！
鍾富的腦袋嗡地一聲，眼睛花了，伴隨著耳鳴，他聽見什麼崩塌了！
想來，應該是他的心態崩塌了吧？
鍾援朝把陳萬山和蔡主任送出去的時候。
蔡主任欣賞地打量鍾援朝一陣子，說道：「援朝啊，以後我們經常都有機會打交道的，你跟萬山先聊！」
這也是鍾援朝不往蔡主任跟前湊的原因，他現在的份量還不夠。
還有個原因是自己的老丈人位子很高，當女婿的把姿態放得太低，不太合適。
所以在跟這些市里省里的大佬們接觸時，不卑不亢就可以了。
「援朝啊，我得先恭喜你，大登科，小登科都齊活了！」陳萬山開始往正題上靠。他這麼熱情地過來敬酒難道真的只是敬酒？
鍾援朝好奇地問了一句，「今晚謝市長也在吧，他剛才怎麼沒過來？」
陳萬山朝包間那邊看了一眼，「哦……呵呵，碰到老熟人了，又有領導在場走不開嘛，這不是我代表他一起過來了嗎？」
老謝必定是覺得有點對不住鍾援朝，所以沒好意思過來，當然，這當中絕大多數是因為齊粟、古煥項的緣故！
鍾援朝笑問，「小登科洞房花燭，大登科跟我沒什麼關係！」
「那肯定有關係！」陳萬山的手指在鍾援朝的面前晃了晃，「半年時間創造了一個從生產到銷售的商業奇蹟，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看著你呢！」
「領導們近來有些想法，你在許多考察對象當中排在了前面！」
「再考慮到你的特殊背景，這好事十有八九輪到你了！」
我特麼謝謝你，你這餅畫得還真專業！
陳萬山壓低了聲音說，「最近煩心事不少吧？也是正常，人怕出名，豬怕壯！」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我們可不能讓你受委屈，就算不是為了你，也是為了齊書記和古書記。」
鍾援朝開始裝糊塗，「大佬陳，我怎麼聽不明白啊？」
「聽不明白沒關係，你只需要知道，上面是下了決心要解決罐頭廠的實際問題了。」
「對於這家廠里的毒瘤絕不會姑息的，這是官方的態度。」
陳萬山對鍾援朝笑了笑，然後朝他們的包間走，幾步之後回頭笑著說，「當然，也是給援朝你的新婚賀禮，等你新婚當天，記得跟我多喝兩杯！」
陳萬山轉身進了包間。
鍾援朝點了支煙，心道：何貴這是要當炮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