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老三自作聰明可能闖禍了。
鍾援朝還在為這件事情頭疼的時候,白華給鍾援朝帶來了這個消息。
這比提桶跑路來得直接且有效。
鍾援朝看到有人到老家來接他的時候,他當時就在計劃, 是不是在合適的時候與外省招商部門的負責人接觸一下。
如果能給江南有關方面造成一種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提桶跑路的樣子,這是一種解決問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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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並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這會讓人覺得鍾援朝的翅膀硬了,不受控制,交惡官方,以後的日子不太好過。
正在鍾援朝考慮第二套方案的時候,大佬白的警告讓他喜上心頭。
負面消息!
放在平常的話,負面消息對一個企業來說絕對很致命,但是在當下這個年頭卻又是另外一個效果。
首先,學者總是以批評者自居的態度不太討喜,喜歡教人做事的風格也招人煩,所以能起到的效果不會太理想。 ✿
接著就是他們批評的內容只是針對宣傳的方式及內容,並不涉及到產口的質量。
有了負面的名聲,鍾援朝再想參與一些項目計劃,必然會受到極大的阻礙。
到時候,鍾援朝就只好非常無奈地說,「對不起,我也很想跟你們合作,可是,我不配!」
鍋甩了,人情也還了,自己雖然被罵了,可是到頭來,不但沒損失,還賺了。
總之,這波不虧,永遠不虧。
「大佬白,相信我,讓他們的文章大篇幅地批評!」
「只要他們罵的是對的,不涉及到產品質量的造謠,我一定不會還嘴。」
「這樣既是幫我的忙,也可以讓你減輕壓力。」
白華越來越看不懂鍾援朝的操作,「老弟,你這是跟我打什麼啞謎呢?這當中是不是有什麼門道?」
鍾援朝笑得很神秘,「現在不能說,也許過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鍾援朝不說,白華自然也不再多問,他頂著的壓力也大,文化局主管著官方喉舌,如果動作太明顯,用不了多長時間,一幫子文人學者就該追著他屁股後邊罵他是「資本主義」的走狗了。
你不讓他見報,他能給你編成段子,茶餘飯後拿出來消遣你一頓。
既然可以減輕自己的壓力,鍾援朝也沒意見,那就讓他們發揮去吧。
不過還是事先提醒了一句,「老弟,你得有個心理準備,他們罵人可不太好聽。」
鍾援朝一笑了之,再不好聽又怎麼樣,借他們的笑避避風頭,到了五月過後,他們恐怕想罵,都沒機會了。
這個時候,柳慧來到客廳,笑容滿面地說,「鍾先生,齊小姐,各位領導,可以開飯了。」
鍾援朝起身招呼,朝柳慧說,「去把老師請下來。」
來的客人們今天都是一肚子的疑問,曾經門庭若市的公館,當下厚重的歷史沉澱,令人羨慕的豪門大宅,與鍾援朝又有什麼關係呢?
桌上放的是地道的十六道本幫菜,如什麼松江鱸魚、蝦子大烏參、鹵糟豬腳這些都是標配,偏家常一些,雖然不如酒樓做的那麼精緻,但是如戴蕾這種老海城一眼就能看得出功底。
毛師傅出來的時候還非常不好意思的地說,「醉蟹沒了,有點可惜,不過有道蒸蟹粉,可以嘗個鮮。」
「毛師傅,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的,不麻煩的!」毛天佑連連擺手,趕緊去了後廚,前面就留下柳慧一人在旁邊服務。
鍾援朝招呼著一直在旁邊看報紙的周旺,「老周,過來一起吃!」
周旺正準備拒絕,就被鍾援朝給拖了過來,順帶介紹了一下,「他是我們廠保衛科新來的科長,周旺。」
周旺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陣仗,站得筆直地稱呼,「各位領導,你們好!」
白華打了個哈哈,「今天這桌,就沒有領導,都是朋友,小周你不要太拘束嘛!」
白華兩口子就是周旺接過來的,他當然知道白華是什麼來頭,只是沒想到原來大佬也沒有傳說中那麼大的架子。
反倒是那些屁大點的官,成天到晚的還喜歡擺譜。
當然,周旺也不會一下子就把自己當個角色,更不會覺得人家就把自己真的當朋友,那只是白華的大氣和為人的風格罷了。
這個桌上,有兩個人很老實,一個是秦雅,另一個就是周旺。
此刻,所有人都很好奇,邱婧一這位老太太的身份,大家也都看得出來,邱婧一才是這間屋子真正的主人。
戴蕾當即問道:「老太太,這洋樓我還是知道一些的,老海城的金融大亨當中,有一位叫邱禮的邱先生,大概是建國前舉家遷往美國,不知道你是……」
邱婧一喃喃道:「邱禮……是我爸爸!」
白華和戴蕾兩口子的頭皮都麻了,這位老太太的背景有點驚人吶!
「老師,你是主人,今天這個發言就你來吧!」鍾援朝提議。
邱婧一嬌哼哼地說,「這間屋子我都已經送給齊慕當嫁妝了,她就是這裡主人,你們兩口子結婚在這裡簡單宴請,讓我這個老太婆講什麼?你們自己講。」
這句話真正驚人的在於前半句。
不光白華和戴蕾的臉色變了,劉知行這個名利淡薄的院長臉色也有些異常。
趙團長和許如煙更是滿臉驚駭。
秦雅先是東張西望,然後低頭,用一些不經意的動作來緩解自己可能會出現的表情失控。
什麼沒海城戶口?
什麼在海城沒房子?
人家需要戶口嗎?人家有了這棟老洋房什麼沒有?
不要想,不要想, 這都是幻覺,假的,不可能是真的,只有這種自我催眠似的方式才能阻止她的臉變成一棵檸檬。
好氣啊……
齊慕嫁了個有錢的老男人。
這個老男人願意為她花時間。
這個老男人願意為她花心思。
這個老男人給她帶來了無數的資源。
關鍵是……我特麼親手把他們倆撮合在一起的?呵呵……破防了!
老天爺你是不是閒的,針對我你很高興?
……
晚餐過後,司機來接白華夫妻。
周旺送劉院長父女、趙團長和許如煙。
而許如煙坐車出院子便下了車,說是一個人想走走。
復古的長街,空蕩的街道,形單影隻的許如煙,這一切顯得很搭配,雖然很美,卻很孤獨。
許如煙不自覺地抱著雙臂,抿著嘴,笑得很是苦澀。
還在車上的就白華剛才明明醉了,這一刻也坐直了身子。
妻子遞過磁化杯,「小鍾是不是還有海外關係?」
白華搖頭說,「邱老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健在,不過他兒子現在在美國是著名的華裔投資商。」
戴蕾笑著說,「老太太把房子送給學生,她的學生嫁給了鍾援朝,鍾援朝的事業發展得這麼快,我一早就覺得小鐘不簡單呀,這當中會不會有什麼關係?」
白華點點頭,「不管有沒有關係,齊慕這邊都是要照顧一下的!」
白華更好奇的是,「援朝做事我是真的看不懂,別人罵他,他居然跟撿錢了一樣,還讓我煽風點火讓他們罵得更凶一點,你說這是個什麼道理?」
戴蕾這個時候也迷了。
劉知行和女兒剛下車,女兒就好奇地問,「爸爸,我看你們當時的臉色都不對勁,那套老洋房很貴嗎?」
「傻女兒,貴不貴的對鍾援朝來說都不重要!」
「陝南路的老洋樓,代表的是身份喃!」
劉知行心裡很明白,鍾援朝這三個字,將會一天比一天還要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