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夢是流著眼淚離開的。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從旁邊的閒言碎語當中聽到的全都是他兒子和何俊傑兩個人都有問題。
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何俊傑為什麼不去打別人，偏偏要打李東來？」
「還不是因為李東來惹何俊傑了！」
「一個巴掌拍不響嘛！」
楊夢被這些話氣得差點要吐血三斤。把人都給她整抑鬱了。眼淚根本就停不下來。
用專業術語這叫，被害者有罪論。
並不是在當下這個年代經常會出現這種有理說不清的情況。往後幾十年的社會會朝著這個畸形的方向發展得越來越嚴重，鋪天蓋地的被害者有罪論。霸占著各個頭條的熱評。
比如女孩子因為穿得少被騷擾，就有一堆人拿著他的手機，發表著「誰讓她穿的這麼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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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活該」這樣的評論。
看著讓人不禁在三伏天也要打一個哆嗦。
楊夢和李滿春現在就處在由里說不清的痛苦當中。
而胡敏正為自己和稀泥占了上風打發了楊夢他們兩口子而慶幸呢！
何貴的表情比較嚴肅。坐在椅子上的時候點了一支煙，沉聲說，「你明天一早跟我們去醫院，跟李東來道個歉。」
這話是說給何俊傑聽的，何俊傑卻像沒有聽到一樣。
本來就憋了一肚子鬼火的何貴，砰地一巴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面，大叫，「我在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
何俊傑被嚇得全身一抖，「你這麼凶做什麼，又不是我的錯，李東來咒我全家，我打的還算是輕的，下次再碰到他，我還打他！」
「他罵我可以忍，他罵我家人我就不能忍！」
這幾乎是每個有暴力傾向的人從讀書年代到成年之後都會找到藉口。
比如在學校上學的時候拼命地挑釁對方，把對方給惹生氣了，對方可能說髒話當中帶了「媽」這個字，自己就可以理所當然的上去大嘴巴子抽他。
學校請家長，自己也可以理直氣壯的說，「他罵我媽，難道我就不能打他嗎？」
這個時候父母還覺得兒子沒白養，雖然在老師那兒表態說什麼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再罵兩句做做樣子。
但是一回家，頂多就是一句，「下次不可以這樣了！」
兒子還非常驕傲的說，「他下次再罵我嗎我還打他！」
問題的根本沒有得到解決，暴力的傾向也在不斷的累積當中，偏偏是父母還覺得兒子挺有個性。
何貴的腦子是比較清醒的，指著何俊傑大罵，「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少拿我和你媽當藉口，他罵你你給他一巴掌，你踹他一腳都沒關係。」
「你把人直接給打進醫院去，我告訴你這件事情鬧大。抓你個狗東西去關，這要碰上八三年嚴打，不關你個五六年？成天到晚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盡給我惹事！」
何俊傑跟他老子鬥爭，已經是有了一整套方案的。在這個時候如果默默無聞的話，像這種的數落還會持續進行一個小時左右。
但是如果把矛盾引到別人的身上，他很快就可以解脫出來。
何俊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是不是有病？一天每次出去打架？」
「我到寶貝佳去找鍾援朝，碰到李東來，他直接就說我們家是不是後悔跟鍾援朝劃清界限？」
「你當時是沒看到他那張臉，那個幸災樂禍的樣子，我恨不得撕爛她的嘴！」
「但是我也忍了。我想到他跟我姐夫的關係還不錯。那現在要是撕破了呢以後怎麼相處？」
「可是我忍他，他卻當我怕了他！」
「不問不知道，一問才知道我姐跟鍾援朝離婚的時候，居然發下了毒誓！」
「就算我再不孝，父母我還是放在第一位的。我總不可能為了我自己的幸福拿自己父母的性命發毒誓吧，姐，你就沒什麼想跟爸媽說一下的嗎？」
這件事情何貴和胡敏多多少少是有所耳聞的。
聽到何俊傑重新提起的時候不約而同的朝何秀靈看去。
何秀靈本來就火大，「何俊傑你自己惹的事情你不要扯上我，你打人你犯法說你自己的問題提我做什麼？」
何俊傑嘆了一口氣，滿臉委屈，「是，我就扯我自己，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自己。」
「也不知道是誰一天在家裡長吁短嘆，我這個當弟弟的，如果不是看你的日子過得這麼可憐，我會這麼沒臉沒皮的去找鍾援朝？」
這句話一出來之後基本上把全家的嘴全部都被堵住了。
何俊傑的收尾工作就是起身離開，「反正你們一個個的都覺得我沒用，都覺得我給你們找麻煩，我走！」
砰的一聲重重地關上了門。
何貴氣的大喘氣，胡敏看了看捂著自己的臉撐在膝蓋上的何秀靈，從果盤當中拿出個水果來削皮。靠在女兒身邊坐下，「秀靈，這些日子也苦了你。」
「你別跟你弟一般見識！」
「這本來就是你的家，你就算一直住著，我跟你爸都沒有意見！」
何秀靈的全身放鬆了下來，果然還是親爸媽好，當他把手放下來的時候，母親將水果遞到他的手裡，正準備吃上一口時就聽見胡敏說，「不過你要是打算跟鍾援朝和好，我和你爸也不攔著。」
「媽你在說什麼呢？」何秀靈都傻了，剛才不是還說自己想在這個家裡住多久都可以嗎？
這反轉來得太快，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嘖……」胡敏用她不耐煩的表情表示自己沒有別的目的。
看了看何貴，發現他沒有明顯的不適，這才試著試著地對女兒說，「你跟援朝是有感情的，你想想以前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對你多包容？他對你百般照顧，百般忍讓，我和你爸是看在眼裡的。」
「再說說當初他對你弟，那也是很上心的 ！」
「我和你爸對他本來挺滿意！」
「如果不是你心裡有了別人，我和你爸也不會對他有那麼大的意見。」
何秀靈這腦瓜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就懵掉了。
胡敏說，「總之我跟你爸也不逼你，你可以在心裡好好想想，如果你覺得你跟鍾援朝還能過下去，大不了我跟你爸腆著個老臉，去求他嘛！相信他鍾援朝也不至於那麼無情。」
何貴沒有吭聲，這態度，好像已經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