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順著來,反著做(4000大章)

    會議室的門打開,縣宣傳科辦公室苟主任和武德君他們幾個人從當中走出來的時候,個個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喬祖旺每走一步,腿腳都要閃掉了一樣,早已經不聽使喚。

    他最終將這些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交待得非常清楚。

    包括鍾富被撤掉村支書,也包括田雨在酒桌上亂戴帽子的那一番話……

    這也是讓苟主任和武德君他們幾個頭疼的真正原因,事情遠比想像中要嚴重得多。

    苟主任最終提出了以下幾點要求。

    一,暫時沒有問責的必要,對田雨同志要進行保密。

    二,做好近期接觸鍾援朝的打算 。

    三,做好上級問責 ,反思檢查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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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苟主任在和市裡的人聯絡過後,再把自己所猜測的後果跟縣裡的領導匯報的情況相結合,才做出了以下的決定。

    縣裡陳書記現在正在用最快的速度趕回縣裡。

    這兩天相信有一個相當規模的工作組就會來到這個小小區府。

    而由於喬祖旺和田雨這兩個蠢貨的所作所為,讓縣裡和市裡的工作還沒開展,就已經處在了被動,帶來的損失很難去估量。

    一想到這無法預估的後果,苟主任和武德君滿臉的遺憾和失落。

    之後就看這件事情如何補救了。

    ……

    齊慕和齊玉姐妹倆的農村生活,比想像中要愉快得多。

    年初一,葉蓁帶著她們姐妹倆爬了家附近的山頂上的廟,還去燒了香,拜了菩薩。

    齊玉還鬧著要找算命先生算一卦。

    葉蓁攔下,對她說,「首先不說他們算的準不準,大過年的誰不想聽好話?」

    「他說的那些好事未必能成,但是他說的那些壞事就算成不了真,也能給你心裡添堵,這就是花錢買罪受!」

    婆婆媽這麼睿智,對齊慕來說是好事,讓她越發地覺得自己幸運。

    之後的幾天便是串門。

    齊慕驚艷的樣貌,溫良的性子,走到哪裡都讓人稱讚 。

    至於齊玉,走到哪裡野到哪裡。

    她總鑽進深山老林子裡,把自己幻想成一個獵人,也是在這個地方她第一次摸到了火藥槍,感覺就很爽。

    抓兔子掏鳥窩爬樹鑽水渠洞……

    在許多男孩子都玩不過她的時候,他們一個個把她當大姐一樣地供著。

    齊玉這個丫頭最大的好處就在於不管是在城裡還是在鄉下,和身邊的這些人都沒有什麼距離感,很快就能跟人打成一片。

    這些半大的孩子都管她叫「小玉姐」。

    當然,也有齊玉最不適應的地方,那就是上茅房,她第一次在中原朝他們家上旱廁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牆角邊上會放著幾支「冰淇淋棍子」……

    最後他跑去問鍾晳顏的時候,鍾晳顏就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她,「你沒有放在嘴裡舔吧?」

    鍾援朝、鍾列印和鍾勝他們三兄弟的表情都非常凝重地看著齊玉!

    「沒有啊!」齊玉憨憨地搖了搖頭。

    他們兄弟幾人才鬆了一口氣。

    鍾晳顏鬆了一口氣,「那是用大便後,用來刮屁股的!」

    齊玉:……

    ……

    初五那天陸陸續續幫忙的人就已經過來了。

    馬東錫手裡拿了個竹竿子,趕著豬走,竹竿子前面被踩碎了之後搖晃起來會嘩嘩的響,敲打在豬屁股上,那聲音會特別的刺耳。

    一頭300斤的豬,就這麼被他們趕到了鍾家的院子當中。李東來跟在他的身邊,低著頭還不好意思,總覺得周圍那些注視著她的目光是一種嘲笑。

    好歹也是個技術幹部,怎麼還趕著豬四處跑。

    院子裡是左鄰右李家的婦女圍坐在大盆子面前,一邊拔著雞毛鴨毛。一邊說著別人家的是非,時不時的低聲竊,時而仰頭大笑。

    瀰漫的是陣陣雞毛鴨毛的惡臭。

    張福是請來的殺豬匠,手裡那把將近一尺的殺豬刀,剛剛磨過,還在一根大鐵棒子上面來回劃拉幾下,金屬摩擦的聲音,就像時刻能打磨出火花一般。

    張福在磨刀的同時也會扭頭看一看旁邊無所適從的鐘勝利。

    張福心裡嘆口氣,鍾家的兒女一個比一個出息,老大上了電視,在外面掙了大錢。

    老二老三跟著大哥打天下,將來少不了是飛黃騰達的。

    老四最了不得,成了一名大學生。將來還不知道要當多大的官。

    天秀這個傻丫頭怎麼會喜歡上鍾老四?

    張福是張天秀她爹,鍾列印把張天秀帶回來的錢交到張福的手裡時,他就知道這個丫頭已經找到了鍾勝利,至於為什麼沒有跟著一起回來過年……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中勝利不喜歡她,她沒臉回來唄。

    這個死丫頭……

    「二師兄要跑路,抓起來!」

    三百斤重的大肥豬也許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這個時候在院子裡面左偷右沖的想要衝出重圍,結果被幾個壯漢摁倒在地。倒提起來直接將它放在幾張條凳拼起來的平台上面。

    齊玉這個膽大包天的走到張福的面前問他要殺豬刀,「叔,我來唄!」

    張福就是靠這個吃飯的,「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一刀要是沒捅准心臟,它不知道要多受多少苦。」

    鍾援朝在這個時候一把齊玉給拎了回去,「你夠了!」

    齊玉吐了吐舌頭,還有點不甘心的樣子。

    張福的表情似乎沒有任何變化,走到拼命掙扎的二師兄面前,照著它的喉管斜斜的1刀子捅進去……

    再把刀子抽出來的時候,血水嘩嘩的往外流……

    鍾援朝明顯感覺到鍾勝利哆嗦了一下子,「你抖什麼抖?」

    鍾勝利翻了個白眼,「我沒抖啊……」

    鍾列印和鍾晳顏的目光都不太對勁地盯著他,盯得他渾身發毛。

    鍾富在鍾援朝的面前已經晃了很久。

    鍾援朝給他散了一支煙,「爸,有事?」

    鍾富說,「雖然前幾天跟你田叔鬧了點不愉快,但是你在家擺酒席這麼大的事情,他現在又是村支書,不請他不好!」

    

    鍾列印、鍾晳顏和鍾勝利聽得只搖頭。

    「爸,你怎麼是個爛好人呢?」

    「都已經撕破臉了,還怕他請到家裡來做什麼?」

    「這不是當我們怕了他嗎?」

    鍾富得臉皮子一黑,這是又準備發火了,惡狠狠的瞪了他們兄妹一眼,頓時沒有一個再敢吭聲。

    鍾援朝說,「我一會就去請他!」

    鍾援朝還有後半句沒說,他不來唱丑角兒,這齣戲不太熱鬧嘛!

    鍾富覺得大兒子總是能讓自己心滿意足。

    因為大兒子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再看看老二老三老四……

    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正當鍾富有這樣想法的時候,鍾援朝又補了一句。

    「也是時候需要一個這樣的正式場合跟鄉親們道別,所以人到齊一點也沒什麼關係。」

    道別?道什麼別?

    鍾富的腦瓜子嗡的一聲,緩緩的坐在條凳上面,周圍的喧鬧嘈雜聲,在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睡在門口草堆上的短命的,抬起了半截身子朝堂屋當中看了一眼,好像聽懂了他們的話,然後又重重地將頭放了回去,一個眼睛大,一個眼睛小,眼珠子還滴溜溜的轉。像在思考著什麼問題一樣。

    鍾富回過神大瞪了鍾援朝一眼,原本以為大兒子和其他三個兒女不太一樣。

    結果……他們果然是親兄妹……

    好好的故鄉,為什麼就一定要走呢?

    走了,地怎麼辦?

    房子怎麼辦?

    鍾富還不舍地看了一眼短命的。

    「我來我來!」齊玉的聲音吸引了鍾援朝他們兄妹幾個。

    這丫頭剛才沒殺成豬,這個時候自告奮勇要去吹豬。

    一根竹管子從豬腿那個地方插進去之後,齊玉湊上去將兩個腮幫子脹得鼓鼓的,狠狠的憋了一口氣往裡面吹,脹紅了臉,直至整個人暈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前全是星星。

    惹得一個院子裡的人捧腹大笑。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鍾富又傷感了。

    一是,快樂是不相通的。

    二是,以後是不是再也不能跟村裡的人在一起了呢?

    ……

    田得順站在自家院壩高坎上朝鐘家看去,忙碌的景象讓他心心念念,卻也無可奈何。

    婆娘在後面碎碎的念叨,「餵了這麼多雞鴨子,還不是為了賣錢。」

    「他媽賣批,各家各戶都收了雞鴨,唯獨就沒到我們家來收。」

    「裝怪!」

    田得順他婆娘剛才出去轉了一圈,別人家在收鍾援朝他們家的錢的時候,眼紅得厲害。

    在外頭也只敢幹笑兩聲,回家就罵罵咧咧。

    田德順拔煙槍的動作就更加的迅猛,吧吧吧吧……煙霧繚繞,讓他看起來如七竅生煙,節目效果很明顯。

    跟鍾家撕破臉,辦喜事吃喜酒也輪不著他了。

    鍾家這陳仗起來,明天的酒席桌上要擺上十五六個菜。

    規模可能不是最大的,但是菜色人一定是最好的。

    村子裡辦這麼大的喜事,居然沒有村支書出席,一點都不符合規矩。

    這鐘家一家子,還真是目中無人。

    田得順也只敢在這個地方瞎嗶嗶兩句,順便再酸溜溜的說,「不去就不去,老子也不稀罕。」

    田得順酸得正厲害,鍾援朝從坡下面緩緩的走了上來,還重重地喘了一口氣,「老輩子,明天中午還請你早點到哦……」


    田得順不咸不淡地說,「我現在也拿不準時間,你也曉得我當個村支書,每天的事情多得要死 。」

    「哪曉得明天在誰家吃飯呢?」

    田得順年輕那會兒為了蹭別人家的席。家裡翻箱倒櫃,也找不出什麼值錢的東西去送禮。

    最後還在進門的時候作個揖說兩句好聽話,也得把今天這頓飯給蹭了。

    鍾援朝實在太了解他了,笑著說,「田支書既然沒空,明天就不留你的位子了。」

    鍾援朝扭頭就走 ,田得順起身就追,「有空有空……」

    在看到鍾援朝那笑容當中的譏諷時,田得順那張老臉掛不住,卻又沒有勇氣翻臉,那種感覺真是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等鍾援朝前腳剛走,田得順覺得自己又行了,得意的看著他婆娘,「你看到沒有?我才是這個村裡的村支書。鍾富以前是這個大隊書記,現在嘛,還得看我的臉色!」

    「他們家幾個兒女,在外面人模狗樣的,可是縣官不如現管,他鍾富老兩口,想過好日子,那不是最終還得看我的臉色?」

    田德順他婆娘的嘴一直在抽抽,像在給他使眼色。

    「你那個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田得順罵了一句,再回頭,鍾援朝跟鬼一樣的從坎下邊露了上半個腦袋出來。

    「我曰……」田得順嚇得大叫,不過馬上尷尬地迎上鍾援朝那張黑臉。

    「援朝……那個……那個……還有啥事?」

    鍾援朝突然又笑了,「沒事,我就是回來告訴你,明天過來的時候不用送禮了!」

    「打個空手來就是了!」

    鍾援朝一轉身臉就黑了,老不要臉的東西!

    心裡罵了一句,鍾援朝又在想,那天把車開到區府去停了那麼一陣子,是不是沒起到該起的作用?

    哎……難道是我把這幫人想得太聰明了?

    罷了,總之是要走的,就當是看在同村多年的情份上,原諒他吧!

    下坡的時候,鍾援朝碰到幾個滾鐵環的男孩子,衝上來就管他叫爺爺。

    輩分高,也沒辦法!

    「想不想吃糖?」鍾援朝問。

    「想吃!」

    「那我教你們一首順口溜,好不好呀?」

    「好!」

    「聽仔細咯……田得順,老潑皮,占人土地笑嘻嘻。

    田得順,是書記,他侄兒,是田雨,叔侄倆,雙合璧,清平區,數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