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田雨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就是我自己。
你鍾富當初讓我去上大學，我求你了？哼，倚老賣老的東西。
幾個兒女回來鬧事？
你特麼給我等著，以後日子還長著，看我怎麼收拾你們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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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雨來來回回在這個昏暗的房間裡踱步，氣得很，頭也疼得厲害。
田得順煽風點火起到了作用，也是非常激動的。
「大侄子，我們現在就回村里去吧！」
田雨也是這麼打算的，該回去給鍾家那一家子上上課了。
不過這個時候，鎮長敲門進來，「得順也在啊！」
田得順還是習慣性地雙手緊貼褲縫線，朝鎮長鞠躬，「鎮長好！」
鎮長點點頭，眼神敷衍地從田得順的臉上飄過，到田雨的臉上時立馬堆起一臉的笑容來。
「田區長，你看，伙食團那邊都安排好了，大家都在等你呢，今天晚上大家都想跟田區長好好匯報一下工作！」
田雨讓鎮長先出去等著，轉朝田得順交代，「你先回去，明天我回村子裡！」
「這個……」
田得順原本以為今晚就可以把鍾家一家子給收拾了，怎麼還得等明天呢？
不過田雨的話都已經出口了，田得順肯定是沒有拿主意的權力的，嘿嘿地笑著說，「大侄子，你看，我跟你二嬸也沒吃飯，我們……」
「你們就趕緊回去做飯啊 ！」
田雨打開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再晚一點，天黑了，就不好走路了！」
田得順臉皮子一燙，還想死賴在這裡的時候，鎮長馬上補了一句，「得順，你先回去，今天晚上都是幾個鎮上的幹部，大隊上的幹部都沒參加！」
鎮長一手拉著田得順的手臂，一手搭在田得順的背上輕拍著，直接把他送到他的自行車邊上，然後小聲說，「有的話，田區長不好跟你說，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在公共場合，你還是要管田區長叫區長，別一口一個侄子。」
「我知道，你是想炫耀有個區長侄子！」
「可是幾個鄉鎮誰又不知道這件事呢？」
「你一直拿出來強調，被人家聽見了，該說你狐假虎威，該說區長任人為親，這對田區長的名聲有影響啊！」
田得順的老臉掛不住，但是又不敢跟鎮長槓，動動嘴皮子，把所有的話都咽了下去。
今天晚上喝酒，田雨從頭到尾都在談論一個人：鍾富。
「鍾富這個同志工作態度如何？」
「鍾富這個同志的思想有沒有問題？」
「鍾富這個同志干工作這麼多年，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呢？還是……」
桌上這麼些個人，總有幾個「不開眼」的。
比如有人當場就說，「鍾富我還是很了解的，工作能力強，認真負責，是一名優秀的基層幹部，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這話剛一出口，桌上馬上就沒了聲音。
喬祖旺臉色都變了，桌下踢了說話的幹部一腳，後者的反應較大，還拍了拍腳上的灰，看到鎮長在瞪他，這才發現剛才自己的話是不是說得有問題。
那肯定是有問題的，鍾富和田雨是什麼關係？
稍稍了解過一點情況的人心裡大概都是有數的。
雖然田雨從來都不承認，但是鍾富把上大學的名額給了田雨這件事情是經過多方肯定的。
那麼，鍾富是個什麼樣的人，是個什麼樣的幹部，是個什麼樣的同志，還需要在這樣的場合下詢問嗎？
那麼田雨在這樣的場合把鍾富的工作態度和思想認識提出來，他想要聽到的，就不是什麼褒獎或者是讚美的詞語了。
田雨想聽的只是他想聽到的。
喬祖旺的目光掃了一眼，桌上有人的反應很快，馬上就說，「其實，說到老鍾，我還是有話說的，工作、能力、為人處世我們先放在一邊不談，單說他婆娘……」
「這個，她的出身背景當年就是有問題的嘛！」
「只不過老鍾在村裡有人望，一直護著他老婆，所以鎮裡也一直沒有跟他來硬的！」
「這麼看來，老鍾也不是那麼純粹嘛！」
這些話一出口，馬上有人附和，「是的，當年知青下來的時候，我就聽說，老鍾私下裡給許多表現不好的知青違規開介紹信。」
「在當時看來，可能是沒有什麼利益上的瓜果！」
「可是回過頭再想想，鍾富他有沒有利用支書這個特殊身份來徇私？」
「又或是因為他老婆的原因，他動了惻隱之心？」
「我們再大膽假設一下，會不會是提前為他的兒女將來鋪路呢！」
好傢夥！
這句話一出口，桌上大部分的人就開始點頭了，都覺得很有道理。
有人更是當即就拍了桌子，「原來老鍾是這樣的人！」
喬祖旺瞥了一眼田雨，發現他嘴角微微揚起的樣子，心裡鬆了一口氣，論覺悟和警惕性還得是自己啊。
田雨把酒杯端了起來，「各位都是區里鎮上的頂樑柱，以後區裡的工作還得由大家齊心協力，我代區長敬各位一杯！」
乾杯！
田雨夾了一粒油酥花生放嘴裡解解白酒的辛辣口感，慢條斯理地說，「聽聞鍾富對我市新的土地政策意見很大呀！」
「他身為一個老同志，在對一些相關政策落實的問題，應該要起到帶頭作用……」
話到這個地方，田雨頓了一下子，目光掃了掃眾手，一雙手在桌面上那為數不多的空處撐著，腦袋如同放在了那雙聳起來的雙肩當中，無形之中拉近和眾人的說話距離，這才沉聲說道：「可是，鍾富起到的帶頭作用，是反作用，帶頭跟市里，跟區府搞對抗，這是什麼行為？」
說到這裡，他還用力地敲了敲桌面，來強調事情的嚴重性。
這個時候，已經有人拿出小本本開始畫重點了……
田雨笑了笑，「明天年三十，我要去村里看看，老同志嘛，我還是要去慰問一下子，同時，也得給老同志敲敲警鐘，莫把官方的寬容當成是對那些覺悟低的同志的放縱！」
喬祖旺帶頭說，「是，田區長教育得對，我們一定將田區長的講話傳達到各大隊，讓他們提高警惕，認真反思，來來來，喝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