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怎麼還急眼了？」
鍾列印一副很欠揍的樣子，笑眯眯地看著田得順。
田得順大罵，「我曰你先人，你罵老子，我還不能急？」
「你眼裡沒沒有長輩，有沒有尊老愛幼？」
鍾列印笑眯眯地反問，「你對我老爸子做的那些事情，你有沒有尊老，老四來你家，你有沒有愛幼？」
田得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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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被鍾列印給堵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管是鍾援朝、鍾晳顏又或者是鍾列印，他們仨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喜歡把別人帶到自己的節奏當中來。
俗稱：牽著別人的鼻子走。
看看田得順現在上頭的樣子，很明顯，他就是被鍾列印牽著鼻子走了。
看到田得順磕磕巴巴地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時候，鍾列印接著說，「老輩子，既然你都不尊老愛幼，你憑什麼讓我尊老愛幼呢？」
「老四在學校里，學校的老師可不會教他，對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法子！」
田得順的五官扭成一個包子，他婆娘從廚房裡拿著鍋剷出來，一副要同鍾列印理論的樣子，「鍾老二，你現在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你爹媽是不是沒把你教好？」
「牛曰的……」
鍾列印還是嘿嘿的笑，也不急著還嘴，反正就叼著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他心裡很明白，和田得順這樣的人打交道，誰急誰就輸。
鍾列印本來就是個慢性子的人，不怎麼容易上頭。
田得順他婆娘一直罵，就想讓鍾列印滾蛋。
可是鍾列印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田得順他婆娘本來就是個悶油瓶子，讓她罵人，來來回回也就那兩句，聲音雖不大，不過把周圍幾家人都給招來了。
田得順他婆娘頓時就成了一個潑婦，而且是沒什麼水平的那種。
田得順一把將他婆娘拉到半邊，指著鍾列印的臉就罵，「你狗曰的就是個無法無天的東西，你們一家子都是無法無天的東西！」
鍾列印點點頭，「老輩子有法有天，知識青年來的時候就迫害知識青年，三更半夜還去偷看人家洗澡！」
「把人家逼到草堆樹後邊想干見不得人的事情被告發了，就倒打一耙子，說人家不檢點，勾引你……」
「七二年七三年，你乾的那些破事，用不用我一一都給你念出來，我們幾個小娃娃當時可是編成了順口溜的，你不會當了書記就不記得這些有法有天的事了吧？」
田得順整個人都僵硬了，下巴抖個不停。
鍾勝利咧了咧了嘴，一臉人畜無害地開始念，「田得順，老淫棍，不插秧也不挑糞，專把漂亮矢口青問……」
「閉閉閉閉嘴……」
「閉閉閉閉……閉什麼閉？」鍾列印嘿嘿地看著田得順，「知道怕了，大過年的，村裡的娃娃又多，我一路這麼念下去，保證明天全村的娃娃都會了。」
這段順口溜已經好多年都沒有出現過了，如果沒記錯的話，還是鍾援朝編的。
也是這段順口溜讓田得順不敢再對那些下鄉的知識青年有大動作。
「鍾列印，我跟你說，你不要因為自家的土被收走了，就來跟我鬧，那是國家和政府的規定，你找我沒用。」
鍾列印點了點頭，「不耍流氓了？那好，我們講講規定！」
「你說現在國家要把空頭占地的給收回去，第一個要收的是不是田副區長他媽的地？」
？？？
怎麼總感覺像是罵人呢？
旁邊看熱鬧的已經有人在帶頭叫好。
田得順他婆娘後悔自己剛才扯著嗓子罵，把人都招來了，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鍾列印有條不紊地說，「田副區長他媽的地當初是被你們兩口子占了吧！」
「長兄過世，你霸占人家孤兒寡母的土地，這是不是事實？」
田得順和他婆想反駁，可這是事實。
鍾列印又說，「田雨他媽死的時候，你們家出一分錢沒有？」
「連田雨他媽的遺容都是我媽整理的，也是我媽給她換的衣裳！」
「抬是我爸找的人！」
「最後我爸拿了我們家的二分土埋了他媽！」
這些事情又不是百年前的事，也就不到十年，村里那時的小孩現在長大，青年變成中年，中年變成老年，他們都是有記憶的。
老書記做的那些善事不會有人忘記，田得順乾的那些喪心病狂的事情同樣是口口相傳。
眾人交頭接耳的議論只會讓田得順惱羞成怒，他提著旁邊一把小板凳就要往鍾列印的頭上砸。
鍾列印嘿嘿地笑，「來，麻煩你砸准一點，我躲一下，我就是小媽養的！」
「你特麼……」
田得順咬著牙就要上，他婆娘把他拉住了，一來是這麼多人都看著。二來是鍾家那幾個就沒一個好惹的。
田得順放下小板凳的樣子十分尷尬，他只好咬著牙說，「老子沒錯，土是替國家收的，你要鬧去區里鬧！」
鍾列印一副早知如此的樣子，「田得順，我今天來找你，不是要跟國
家對著幹。我爸是老幹部，我們全家都是遵紀守法的公民。」
「我們家的土埋了田雨他媽！」
「並不代表這塊土可以埋你媽！」
「田雨他媽是我爸自願給她的墳地！」
「但你媽的不行！」
你在罵人……田得順自己的臉都憋紅了。
周圍的村民當然也會在這個時候啐上幾口，順便罵一聲「不要臉！」
當初把這塊土用來葬了田雨的媽。
結果田得順索性就把這塊土當成了他家的墳山，他媽死了，就埋在田雨他媽的旁邊。
厚著臉皮去找鍾富，說什麼風水先生說那裡的風水好，反正剩下不多，讓鍾富給他。
鄉里鄉親的，鍾富又是書記，能說什麼，拿去唄！
鍾富好說話，不代表他的四個兒女好說話。
鍾列印的笑容不見了，「我們家要把這塊土收回來！」
田得順老臉一橫，「老子就埋了，埋都埋了，看你怎麼收？」
鍾列印擺擺手，「我們家動粗的從來都不是我這個當二哥的，對了，鍾老三剛才提著鋤頭去你媽的墳頭上了。」
田得順：……
鍾列印想了想又說，「不過你也別著急，她大概是替你媽除一除墳頭草吧，唔，應該是這樣……」
「媽……」田得順哀呼，跟他婆娘一路朝墳頭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