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
剛下過雨的天,讓金陵城的空氣中帶著濕潤。
處在秋老虎的末端,一場雨足以將氣溫拉下個三到五度,很是涼爽。
秦淮河與夫子廟在沒經過大肆翻修前,沒有刻意做舊的復古,熱鬧與煙火氣都顯得格外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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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援朝和溫淼正在接受蘇強這位大佬的款待。 ✰
沒有其他公務人員,沒有職業陪酒師。
晚餐的地方就在秦淮河的邊上,木質的窗戶被一根木棍子頂得高高的,正好能看到秦淮河畔密密麻麻的行人,及偶爾漂過的幾盞河燈。
放燈不是金陵本地的習俗。
不過金陵這位飽經風霜的「女子」,在經歷過千餘年的磨礪之後,在她的身上早已經能看到多元化的習俗。
沒人會說自己是外地人。
也沒人會說自己是本地人。
就連金陵的本地話也開始變得有其餘的味道。
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山水無限,風光依舊。
「援朝,嘗嘗這道桂花鴨,這是金陵中秋的習俗。」
蘇強溫和地給鍾援朝介紹著。
鍾援朝順勢看了看溫淼,大概有女士優先的味道。
蘇強的老婆李姝從這個小細節當中看出了一點別的味道來,還意味深長地偷笑著看看丈夫。
蘇強的家屬是一個相夫教子的小女人,把情啊愛的,看得很重。
他們兩口子的孩子已經成年,不過他們的感情依濃情蜜意,並沒有如傳說中的那樣,愛情變為親情。
李姝只要看到這種情啊愛的,就會產生一種共鳴,覺得恩愛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李姝主動起身給對面的溫淼倒茶,「哎喲,你們家小鍾真懂生活,出差還把你帶著。」
「這不是夫唱婦隨嗎?」
李姝是蘇市人,說起話來嬌滴滴軟綿綿的,話音里自帶曖昧,弄得溫淼的臉微微一燙。
蘇強不好意思地把李姝拉過來坐下,「小姝不要瞎說,援朝和溫女士是朋友,也算是工作上有些合作。」
李姝捂著嘴,「哎喲,不好意思,瞧瞧我這張嘴,也怪你們看起來太相配!」
鍾援朝和溫淼互看了一眼,淺淺一笑,也沒多說什麼。
蘇強對老婆很寵愛的,所以不過去責怪,只是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溫淼驚嘆於這位江東省教育系統大佬對鍾援朝的態度。
今天這頓飯不是公務宴請,如同家宴一般。
比如從上桌起,蘇強的幾句話。
「我把今晚的一些活動給推了。」
「援朝和溫淼女士在異鄉,我們夫妻二人過節也冷清,今晚一起過過節,熱鬧熱鬧!」
「援朝就不要把自己當外人了。」
每一句話都聽出蘇強拿鍾援朝當自己人。
不然的話,他不會把老婆帶出來。
像李姝這樣的妻子絕對是親人朋友中調節氣氛的一把好手,但是放在公務及複雜的場合當中不太合適。
鍾援朝人脈的恐怖再次刷新了溫淼的認知。
溫淼以為的打開市場:抱著禮物,四處求人,終日爛醉如泥,工作推進極其緩慢。
現實中鍾援朝打開市場:各市縣教育部門及重點中小學校長擺陣接待;一個地方吃一頓飯,一切搞定。
溫淼的認知跟不上鍾援朝的行動速度。
到現在都還像在做夢一樣。
李姝問鍾援朝,「下午的時候,瞧你看得津津有味的,你喜歡看芭蕾哦?」
鍾援朝笑著說,「以前能看懂,談不上喜歡。現在是越來越喜歡了。」
李姝也來興趣,「那你跟我說說,今天下午這一場演的什麼,我都困死了,一直打哈欠,最後睡著了。」
除了李姝,桌上三人被逗得笑了起來。
「知識青年在山崗嘛,無非講的就是上山下鄉那會的事情,只不過經過藝術加工之後,以芭蕾的形式呈現在觀眾面前而已。」
「經歷過的,懂的自然能看懂。」
「沒經歷過的 ,當成舞劇看看就罷了。」
鍾援朝隨口說了幾句,李姝表示還是不喜歡。
蘇強說,「工會送的幾張票,下午正好沒事,我這幾天沒顧得上援朝,所以就約著一起去看看,早知道你不喜歡,就不帶你了。」
一般的中年夫妻到這一步,老婆肯定會抱怨,甚至會半真半假地開幾句玩笑,如同,「你巴不得不帶我」之類的。
然而李姝呢?她一下子攬著蘇強的手,撒嬌地說,「為什麼不帶,就要帶,你不帶我也跟著,在你旁邊睡著了都可以。」
溫淼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倒是鍾援朝一臉神色如常。
他後來可是見識過哪怕在單位上,內部的小年輕談戀愛,根本不避諱,該秀恩愛就秀恩愛。
所以眼前這一對並不會讓鍾援朝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蘇強刻意地動了動胳膊,「別讓人家笑話!」
鍾援朝擺擺手,「不會笑話,我只會羨慕,大佬蘇和嫂子的感情就是我這輩子所追求的狀態了。」
溫淼的餘光挑了鍾援朝一眼,「這是在暗示什麼嗎?」
李姝對鍾援朝的話自然是很滿意的,昂起下巴沖蘇強耀武揚威的證明自己的表現沒錯。
「援朝,這幾天怠慢了,手裡的工作一直丟不開!」蘇強和鍾援朝碰著杯,「你的工作進展還順利嗎?」
「大佬蘇哪裡的話,如果沒你的幫助,事情進展也沒那麼順利。」
鍾援朝把自己這幾天所跑的每個市縣的情況都大致說了一下。
蘇強也算鬆了一口氣,「能幫到你就好,你也知道我們江東省下面的這些市縣,一個比一個牛,一個比一個橫,我真怕我這張臉不管用!」
鍾援朝也被逗得大笑了起來。
回想多年之後,江東十三太保,那不是浪得虛名的,平常誰也不服誰 ,但是一說到金陵,它們倒是很團結,「江東省會不是金陵,金陵是皖省的, 與我們無關!」
一頓飯吃得很溫馨,溫淼極少說話,這樣的場合,她很有分寸,同時也有以鍾援朝馬首是瞻的味道。
離席時,李姝拉著溫淼的感覺,就像是家屬之間的寒暄。
蘇強和鍾援在秦淮河邊聊上幾句。
「以後常來江東走走,不用跟我客氣的。」蘇強重重地強調了一句。
鍾援朝很分寸地說,「不敢打擾大佬蘇。」
蘇強打了個哈哈,「老朱跟我講,你這個人是站什麼山頭唱什麼歌,跟他在一起是什麼都敢說,跟老謝在一起,彎彎繞繞,點到即止。」
「和老白在一起呢,三兩句就能把他逗得哈哈大笑。」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真不用太拘謹。」
蘇強靠近鍾援朝,笑著說,「我、老謝、老朱、老白,我們幾個都是海城人,多年的老朋友了。」
鍾援朝看著蘇強和李姝離開的背影,在那裡杵了很久的時間。
李姝的聲音還在斷續傳來,「我沒有胡說……他們倆就是很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