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援朝喜歡看錢志斌恨自己恨得要死，卻又拿自己沒一點辦法的樣子。
偏偏錢志斌還不能當場發飆。
強迫自己擠出一點笑容來，「鍾副廠長，冰淇淋不是挺賺錢的嗎？怎麼說不生產就不生產了？」
鍾援朝說，「產能低，供貨量不足，市面上已經仿製品，一個小作坊怎麼去跟大廠競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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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產能， 就不能爭取更大的市場。」
「爭取不到更大的市場就不能把成本降下來。」
「利潤會逐漸消失，加之旺季轉眼就過，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轉型的話，校辦廠用不了幾天就關門歇業了！」
鍾援朝笑了笑，「廠里上下不是都在傳，等夏天過了，看看校辦廠還撐得住嗎？」
傳得最厲害的也就那麼幾個人，他們無一例外都有個共同點，那就是錢志斌那個山頭上的人。
錢志斌被挖苦了兩句，厚著臉皮笑笑，「鍾副廠長考慮得的確比較周到，依我看，罐頭廠這邊的業務該抓還是得抓起來嘛！」
鍾援朝擺擺手，「我就這麼一點能力，實在沒辦法分心了，請廠長原諒。」
直到這一刻，錢志斌對鍾援朝還是不太放心的，也許是出言試探。
也許是只是把鍾援朝當成是廠長接班人來培養。
錢志斌簡單的一句話就已經引起了有關人員的注意。
鍾援朝搞校辦企業沒什麼問題，但是他要是打廠長那個位子的主意，很快就會成為被圍攻的對象。
錢志斌用心之險惡，時刻都得提防著。
不過鍾援朝又不傻，最主要是他對廠里的事情並不上心。
最好能死快點，到時候一口吞下去。
我全都要！
……
錢志斌氣乎乎地回了辦公室，不一會兒，林新河就過來了。
「鍾援朝把冰淇淋弄到大運廠去生產，他和那個叫馬東錫的之間到底有什麼利益牽扯？」這是錢志斌當下最為關心的一件事情。
林新河也急，「我也著急著找馬廠長，可是他這幾天不見蹤影，我打聽了一下子聽說去皖省出差了。」
「廠長放心，等他回來，我馬上就聯繫。」
錢志斌知道冰淇淋開始大運廠瘋狂生產。
以前要拉到廠里的貨，現在就從大運廠直接出貨。
以前還能盯著一點，現在出了多少貨，掙了多少錢，鍾援朝和馬東錫之間的利益分配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好在林新河跟馬東錫的關係不錯，扳倒鍾援朝，最後還得看馬東錫這一個奇兵。
另一邊，何貴氣乎乎地回了家，一腳踹開何俊傑的房間門，把宿醉補覺的何俊傑從床上擰了起來。
「都特麼火燒眉毛了，你還睡得著！」
「老子辛苦把你弄進廠子裡，你就不會多掙掙表現，成天到晚的就只知道吃喝玩樂。」
「今年沒有招工轉正的指標，明年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你個狗東西如果不爭氣，以後指不定還要去要飯呢！」
「你看看鐘援朝，再看看你，我特麼真是要被你氣死了。」
何俊傑睡得正香就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
「好啦好啦，我馬上就去上班，行了吧！」
何俊傑罵罵咧咧地叼著煙出門。
在家屬區內正好碰到鍾援朝和鍾晳顏。
一肚子的鬼火，再看看一臉得意的鐘援朝，更是上頭。
「鍾援朝，日子過得挺清閒的嘛。」
鍾援朝瞅了何俊傑一眼，不想理他。
鍾晳顏可不是好惹的，不過看到大哥朝她搖頭，她也忍了忍脾氣。
何俊傑看這兄妹倆沒搭理他的意思，更有底氣了，「鍾援朝，你特麼的啞巴了？以前在我們家跟條狗似的，見了我們一家子尾巴搖個不停，那爸媽叫得比叫自己的親爹親媽都親熱。」
「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鍾援朝是沒必要跟條瘋狗鬧，要收拾他，只需要一會去一趟勞資就行了。
不過鍾晳顏可沒好脾氣，她笑眯眯的來到何俊傑的面前，甩手就是一耳光。
打的位置還很講究，專打眼睛附近。
這個地方挨了打，會眼冒金星半天反應不過來。
鍾晳顏可不會給一巴掌就了事，一把扯住何俊傑的頭髮，照著他胯下又給 了幾腳。
何俊傑被打得發出殺豬的慘叫。
鍾晳顏在花台里抓一把土，糊在何俊傑的眼睛裡。
何俊傑感覺自己都要瞎了，王八拳亂掄 ，然後痛苦地揉著眼睛。
鍾晳顏鬼靈精地朝大哥眨了眨眼，然後對抓瞎的何俊傑喊，「你來追我啊……」
「草尼瑪的，你等著……」
何俊傑模糊地看到鍾晳顏離開的方向，拔腿就追。
鍾晳顏跑得很快的，只不過一直都跟何俊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有點像在打路亞的釣魚。
鍾援朝也不緊不慢地在後面跟著，晳顏愛鬧，別人吃虧無所謂，妹妹肯定是不能吃虧的。
遠遠的，馬東錫正好走過來。
鍾晳顏朝他瘋狂瞬眼。
馬東錫這傢伙反應特別快，只憑眼下這局面，就判斷出 一個大概。
一把拉著鍾晳顏，「妹子，跑什麼？」
鍾晳顏扭頭指著何俊傑就喊，「臭流氓調戲我，還想扒我衣裳。」
「什麼？」馬東錫韋扯著嗓子一吼，過路的男女老少全都聽見了。
只中馬東錫大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調戲良家婦女，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就在馬東錫大叫的時候，何俊傑一把拉住鍾晳顏。
然後傳來鍾晳顏的尖叫。
幾位正義之士先入為主，哪管得了那麼多，上去就是一通拳腳。
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的何俊傑一下子就被掄翻在地，嘴裡還在大叫，「別打我，我什麼都沒做……」
「沒做！沒做！我讓你沒做！」馬東錫一腳接一腳地往何俊傑的嘴上踩，直到踩得他滿臉是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馬東錫這才拉著鍾晳顏退出人群，在外面和鍾援朝碰頭。
鍾晳顏剛才還哭兮兮的，一秒變臉，笑呵呵地說，「走吧？」
馬東錫擺擺手，「走？不能走，總得有個人善後吧？你們先去館子等我。」
等鍾援朝走了後，馬東錫趕緊攔著憤怒的人群。
「別打了，別打了，流氓也是人！」
「看他年紀也不大，可能是因為衝動犯了錯！」
馬東錫把人群推開，把快死的何俊傑從地上拎起來，「小伙子，我替你叫公安吧，你跟公安叔叔好好承認錯誤！」
「以後不要扒人小姑娘的衣裳了！」
何俊傑邊哭邊說，「老子沒有！」
馬東錫又說，「不管你有沒有，去跟公安說！」
何俊傑甩開馬東錫的手，「我不去，我走……我走……」
神也是馬東錫，鬼也是他，不過他還是覺得鍾晳顏比較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