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白衣觀音(鞠躬道歉,家裡裝修,又晚了)

  桌上的雲霧茶漸漸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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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你…」

  老僧抬頭,黃眉如劍,目光看著對坐的年輕男子。

  「就是大周末帝柴宗訓四世玄孫、鄭國世子柴長春之子,宗譜上本名叫重光……如今河南鄭府那位國公只是出了五服的旁枝冒頂。」

  李漁問道:「柴氏其他嫡脈子弟呢?」

  黃眉僧沉默稍許,嘆息道:「二十年前盡數遇害,兇手是一夥不知名的強盜。」

  李漁道:「不知名?還是姓趙?」

  黃眉僧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

  李漁疑惑道:「都過去一百年了,他們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黃眉僧靜靜看著對坐之人,本來以為,就算李漁不被復仇怒火淹沒,也必將震驚得無以復加,但他此時的表現,卻像一個旁觀者。

  若是一個平庸之人便也罷了,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也生不出別樣念頭,弱冠未至,白手起家,在江湖上闖出偌大名聲…會平庸嗎?

  是喜怒不形於色,還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貧僧也不知道。」

  黃眉僧搖頭,他心裡有幾個捕風捉影的猜測,但都坐不得實。

  「貧僧早年間曾在鄭國府為家將,因被人以指力重傷,早早來到大理避世隱居,鄭國府後來的事,便不甚清楚。」

  李漁點頭道:「大師還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該說的都說了,施主還想知道什麼?」

  「我想請問,大師是怎麼找到我的?又是誰讓你跟我說這些話?」

  黃眉僧道:「施主的眉眼與你父親非常相似,只要見過,都不會懷疑,有人拿這幅畫來尋老僧,讓我對你道明緣由,至於她的身份…我其實也不確定,時機一到,她應該會與你見面的。」

  李漁點了點頭,最後道:「告辭!」

  黃眉僧待男子走出十餘步後,忽然道:「你母親從中原回來後,曾在玉虛觀住過一段時間,你想知道當年的事,那裡或許會有線索。」

  李漁腳步微滯,繼續朝前走去,離開拈花寺五六里後,他回頭望向四座宛如屏風的山丘,心情雜然。

  山風拂過,茶花離落枝頭,凋零成泥,儘管只是旁觀者,也能察覺出幾分蕭瑟之意,何況血脈相連,江湖本來就是個旋渦,這重身份,又是個大旋渦…

  「忽~」  劍光閃過,如一道白霞潑灑開來,道邊兩株茶樹齊齊栽倒。

  不說討個公道,至少要求個真相吧…

  李漁稍稍理順心情,沿途打聽,繞到大理城東,施展凌波微步,走了五十餘里後,四下漸漸人煙稀少,眼前一座大山,鬱鬱蒼蒼,透著素淨之氣。

  據說整座山,乃至周邊地界,都屬於擺夷大酋長,自然包括山上的玉虛觀。

  主人潛心修道,不許閒人入山,平時甚是幽靜。

  「玉虛觀就在這蓮花山上。」

  李漁左腳輕點,身形飄然,沿山道朝上而去,剛至半山坡,忽然聽見幾聲輕喝聲,接著便是兵刃碰撞聲,又一陣男子淫笑聲。

  沿痕跡尋去。

  只見一路上倒著五六名婢女,皆是脖頸受創,似是讓人用利刃撕開皮肉,流血烏黑,最終系中毒而死,身旁散落著刀劍,她們也有武功在身,可惜技不如人。

  「哈哈,運道,真是運道,出來閒逛,天上都能掉下一塊美肉,美人兒,還修什麼道啊,從了你雲大爺,我一定讓你快活似神仙。」

  「雲中鶴?」

  李漁站在一株大樹後,他趕到時,只見一個白衣美婦與雲中鶴戰成一團,他沒有貿然出手,目光四下逡巡,確定段延慶沒在附近。  四大惡人說是一個組織,但十分鬆散,平時多是分頭行動。

  「惡賊!」

  美婦全身罩在白色輕紗道袍里,臉上蒙著面紗,她手持一柄拂塵,白絲張開,數百根交叉成網格狀,徑直掃向雲中鶴面門。

  「惡賊,我讓你死無埋身之地!」

  「好啊,好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死之前,總得見你一面才是…」

  雲中鶴哈哈大笑,旋身閃避,背後恰好是株大樹,他雙腿交叉夾著樹幹,不斷往上,躲避拂塵的同時,占據高位,忽然向下遞出長柄鋼爪。

  「美人,小心了!」

  美婦為怒火沖昏頭腦,不慎踏入圈套,猛地仰頭躲避。

  「哈哈哈~」

  雲中鶴手腕翻轉,鋼爪蜻蜓點水般在她面門上一點,迅速收回,一塊帶著香風的白色面巾便落到手中,他看向婦人露出美玉般的面容,不禁咽了咽口水。

  極品!

  婦人三十七八,容貌秀麗,肌膚如玉,一身道姑裝扮,氣質清淨脫俗,她望著樹上,眼裡露出惱怒之色,自己身份尊貴,雖不住在王府,何曾被人如此無禮對待過。  「我誓殺你!」

  雲中鶴哈哈大笑,獵物越憤怒,他越興奮,婦人劍法端正,但沒什麼實戰經驗,他本可以三十招內取勝,卻硬是拖到現在,本就存著戲耍的心思。

  「到此為止吧,一會兒還有惡戰要打,你我都節省些氣力!」

  雲中鶴雙腿一蹬樹幹,身形閃動,從空中疾撲而來,鋼爪往前一攪,扯破無數根白絲,婦人忙舉塵柄招架,忽然只覺氣息接續不上,身子癱軟,跪倒下去。

  「哈哈哈~」

  雲中鶴獰聲大笑,身體自空中落下,左手抓向肩膀,便要將美婦掠走,正在此時,一道青影從樹後跳出,身法之快,遠在他之上,瞬間欺近。

  「當~」

  李漁先是一記『鼎鳴指』震飛百鍊鋼爪,順勢扣住雲中鶴手腕,雲中鶴心裡大為驚駭,下意識便要掙脫,內力剛行至手臂,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了過去。

  「你…你…」

  雲中鶴身體劇烈抖動,嘴唇直顫,話也說不囫圇,他只覺自己丹田裡的內力不受控制地運行,經過肩膀、手臂,一路往下,最終被對方吸走。

  妖法…這是妖法…

  他心裡恐懼至極,只覺有人用刀劃開自己手腕,渾身血液,一股一股,飛速漏盡,身體馬上就要沉入無邊的黑暗當中。

  「砰!」

  李漁鬆開兩指,抬手往左胸一推,順勢震斷此人心脈。

  雲中鶴連連倒退,最終靠著大松樹坐下,嘴角流出兩行鮮血,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側頭看向青袍男子身後癱軟在地上的白衣美婦,心裡暗道。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