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我現在一刻都不想離開你

    等朱秀蓮一家四口人的情緒穩定下來,金穗覺得自己也累了。,-*' ^ '~*-.,_,.-*~ ~*-.,_,.-*~' ^ '*-,這時候肚子咕咕叫,才想起還沒吃晚飯。

    屋子裡是冷鍋配冷灶。晚飯是其他家屬送過來的,三個孩子吃過了,朱秀蓮沒心情吃。金穗生起火,把飯熱了熱,隨後勸她吃下。

    安頓好母子四人,孟思昭帶金穗出去吃飯,王江幾個人也趁機離開。

    「老夥計,我們去喝一杯?」王江問孟思昭。

    孟思昭點頭:「嗯,今天晚上我們住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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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冬天的,外頭北風呼呼地刮。不知道是因為傷心,還是別的原因,金穗感覺今天特別地冷。她把外套攏了攏,讓瘦小的身軀縮在厚厚的外套里。

    孟思昭看她:「冷?」

    金穗點頭:「嗯,好像比剛才還冷。」

    孟思昭下意識地想給她脫外套,摸到扣子才發現自己穿單薄的作訓服,只好作罷。

    一行人心思沉重地往西林鎮上走去。天氣冷,生意不好做,好些店鋪早早都關了門。他們尋到一家還開門的麵館,進去就點了熱湯麵。


    二連長一連喝了兩杯才說:「日鬼子的!萬一哪一天我也犧牲了,家裡婆娘不知道會怎麼樣。」

    王江往他嘴裡塞一顆花生米:「呸呸呸!別講這種晦氣的話。😡🎀 6➈𝕤𝕙υⓍ.ᑕσM 🐊💚」

    二連長紅著眼睛說:「我們當兵,誰不會遇著這一天?」

    孟思昭喝下酒,瞪著二連長:「老高不在,大家都夠難過的了,你還說這些話?」

    王江說:「就是!你是還不嫌亂呢?」

    金穗看著幾個喝酒的大男人,不滿道:「你們光知道老高不在,就沒想過以後朱嫂子帶三個孩子該怎

    

    麼過嗎?」

    王江說:「老高是烈士,家屬有政策照顧的。可以給朱嫂子安排工作,高宇他們上學也不用擔心學費,只管安心念書就成。」

    金穗冷眼問他:「朱嫂子就是識一點字,能安排到什麼地方去?去火柴廠糊紙盒,還是去供銷社站櫃檯?」

    另一個幹部說:「總不會餓死他們娘幾個。」

    孟思昭問妻子:「你有什麼主意嗎?」

    金穗說:「朱嫂子包的包子特別好吃。現在改革開放了,允許個人經營,我覺得做生意挺好,她可以去開個包子鋪。幹這個她有手藝,掙得也比去工廠上班強。往後開放了,一些工廠就各憑本事吃飯,發展不好隨時就會破產。」

    王江問:「你又憑什麼覺得朱嫂子自己干買賣會好?」

    金穗篤定地說:「她要堅持做下去,肯定會好。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孟思昭握著她的手:「還是得聽聽朱嫂子個人的意願。」

    金穗將桌子上的男人掃了一圈:「各位今天來家裡探望,可都是高大哥的好戰友,往後朱嫂子有什麼用得著大家的地方,還請行個方便。」

    王江詫異:「幹嘛這麼說?我們是那些沒義氣的人嗎?」

    金穗說:「剛才我特意問了朱嫂子婆家那邊的情況,高大哥犧牲,部隊要發一筆撫恤金吧?我怕到時候老家來人,要以孝敬父母的名義拿走撫恤金。」

    二連長驚嘆:「還能有這種事?那高宇高宙是高家的孫子,不能做得這麼絕吧?」

    

    金穗說:「我希望沒有這種

    事,但得提防。一旦涉及到金錢和利益,父子反目,兄弟鬩牆,這種事很多。」

    王江又喝下一杯酒,大掌拍在桌子上說:「誰要是敢這樣逼朱嫂子,我絕對不同意!」

    孟思昭說:「你別這麼激動,別光喊口號,到時候連面都不露。」

    王江不服:「我怎麼會是那種人?」

    老闆把煮好的面端上來,金穗餓得前胸貼後背,顧不得形象,也顧不得燙嘴,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胃裡有東西,身子就暖起來。金穗又聊起朱秀蓮往後的生計:「我說真的,朱嫂子做包子的手藝特別好,往後沒準還能成為南濱的招牌。」

    孟思昭停下看她一眼:「不是說要看朱嫂子的意願嗎?」

    「是要聽她的意願,到時候你們也得勸勸。」她說。

    王江瞪眼:「她一個女人,我們怎麼好勸?再說,安置工作不好嗎?」

    金穗說:「安置工作只是一時間好,但那些不是她的特長,幹上一陣子她會跟不上。如果業務能力不過關,到時候同事們會笑話她,說她是得了烈士家屬的照顧才進來,會對她造成心理上的損害。別人都帶著同情的眼光看他們一家,對孩子們的成長也不好。」

    孟思昭突然輕笑:「好像什麼道理都被你講完了。」

    金穗說:「我有理還不能講?」

    王江撇嘴說:「別人不能講,你能。」

    吃完面,幾個男人還在喝酒,金穗只得陪著。好在他們知道克制,知道明天還有事情要做,喝得意思到了就沒再要酒。

    孟思昭帶金穗去猛虎營的招待所。

    金穗去給

    

    孟思昭端來熱水洗澡。他兩手撐在桶沿上,忽而鼻子一酸,久久沒有去洗澡房。

    看他不動,金穗奇怪地問他:「怎麼不去洗澡?一身髒兮兮地,快去洗了換乾淨衣服舒服些。」

    孟思昭站起身子來,將她拉進懷裡抱得緊緊的。幾個月的相思之情,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他微微哽咽道:「我現在一刻都不想離開你。我也害怕將來我們陰陽兩隔,再也見不到你。」

    金穗撇去眼角的淚水,哄他:「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哪兒也不去。」

    孟思昭吸一口氣,說道:「讓我再抱抱你。」

    金穗說:「再不去洗水就涼了。」

    他說:「我可以洗冷水。」

    他的力氣很大,金穗掙不開,就由著他任性。過了十多分鐘,孟思昭才放開她,拎水去洗澡房。

    兩人都洗完澡,換上乾淨的衣服躺到床上聊天。金穗跟他說家裡的事情,他精神不集中的應著。五分鐘後,屋裡響起輕微的鼾聲。

    不知道他在外頭有多忙,累到夫妻間的運動都沒精力做。

    金穗掖好被子,靠在他溫暖的懷裡睡著。

    第二天,他們早早就起床,去往朱秀蓮家,幫忙做些瑣事。

    下午,高立勛的追悼會在殯儀館舉行,院子裡熟悉的家屬都去了,部隊裡也來了很多的戰友。朱秀蓮一夜沒睡好,神情恍惚,全靠金穗在一旁幫忙回應。

    追悼會結束,遺體火化。本來說好下葬烈士陵園,朱秀蓮又說再等等,看看家裡有沒有來人,聽聽他們的意見。

    金穗說:「嫂子,你是高大哥最親的人,他葬在哪兒,應該由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