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直接睡到第二天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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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希迷迷糊糊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整個人正縮在顧承屹懷裡，一隻腿還霸道地搭在他的腰上。
她腦子轟的一下清醒過來，慌忙抽回腿要下床。
剛一動彈，腰上的大掌就驟然收緊，將她重新拽回胸前。
「醒了？」顧承屹嗓音帶著晨起的低啞，眼睛都沒睜開，準確無誤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沈雲希臉頰燙得發焦，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翻身下床整理衣服：「少套近乎！昨晚是你發酒瘋，我不跟你計較，以後少湊過來！」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穿上鞋，拉開門就往自己房間跑。
顧承屹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低笑了一聲，抬手摸了摸下唇被咬破的地方，眼裡全是志在必得的精光。
沈雲希一頭扎回自己房間，反手死死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急促地喘著氣。
摸了摸火辣辣的嘴唇，她心裡又煩又躁。
這混蛋越逼越緊，要不是現在不方便暴露性別，她非得……給那小子點顏色瞧瞧。
冷水洗了一把臉，沈雲希換好幹練的上工衣服，剛拉開房門，就見顧承屹已經神清氣爽地立在小院中央。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藍布汗衫，手裡端著個白瓷大碗，下唇那道被咬破的紅痕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吃點特意給你留的紅薯粥，今天起晚了，先湊合吃點兒。」顧承屹像個沒事人似的上前一步，把碗遞過來。
沈雲希側身避開，沒接那碗粥，反而抬眼死死盯著他：「顧承屹，我跟你說正經的。」
顧承屹見她面色嚴肅，收起臉上的笑意，微微蹙眉：「你說。」
「出了這個門，你離我遠點。」沈雲希雙手環胸，聲音冷硬：「你再不收斂，我今天就找大隊長申請搬回知青點大套間去。」
顧承屹上前一步扯住她的衣袖：「你搬走？大套間幾個人擠在一起，又吵又鬧，你身上傷怎麼養？」
「那我總比在這兒被你糾纏強！」沈雲希狠狠抽回袖子，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昨天喝多了，你別太當回事。」
顧承屹眼裡的溫度寸寸拔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不當回事？沈雲哲，你昨晚上清醒得很，不也沒拒絕我？」
沈雲希被他這話噎得氣結，挺直腰板瞪回去：「我那是懶得跟你個醉鬼折騰！我都說了我不會負責，況且兩個大男人本來就沒法結婚，我以後還要娶媳婦傳宗接代的！」
為了徹底讓他斷了念想，沈雲希把能想到的狠話一股腦往外倒，壓根沒注意顧承屹越來越黑的臉色。
「娶媳婦？傳宗接代？」顧承屹垂在兩側的手緊握成拳，指節捏得咯吱作響，黑沉沉的眼眶裡翻湧著怒火。
「對！所以你少在我身上浪費工夫！」沈雲希撂下這句話，低頭吃飯。
這頓早飯吃得死寂一片，之後兩人誰也沒開口，空氣里瀰漫著沉悶的火藥味。
沈雲希兩三口扒拉完粥，起身回屋拿東西就準備去上工。
剛跨進房門，身後就傳來重重的腳步聲。
顧承屹幾步搶進來，順手砰的一聲將房門關死，高大的身軀死死擋在門前。
「你幹什麼？」沈雲希警惕地退後半步。
顧承屹死死盯著她，把剛才在胸腔里炸開的暴戾硬生生壓了下來。
他昨晚看得清清楚楚，這人分明動了情。
如果真的不能接受，怎麼可能回應他？
現在滿嘴的狠話，不過是習慣性地想縮回那個殼裡，也不適應兩個男人處這種關係而已。
「沈雲哲，你用不著拿娶媳婦來嚇唬我。」顧承屹閉了閉眼，聲音低沉沙啞：「我不逼你，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沈雲希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軟下來。
顧承屹向前跨了一小步，眼神熾熱得像要將她燙傷：「但在你沒娶媳婦之前，你能不能順著你自己的心走？別管什麼傳宗接代，也別考慮以後，就跟我在一起，行不行？」
沈雲希看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聽著他毫無底線的退讓，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假模假樣地輕咳了一聲，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故意拔高調子：「我可提前說好了，我這人冷血得很，就算在一起我也絕對不會負責。這樣你也願意跟？」
顧承屹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眼神軟了下來，低低吐出兩個字：「願意。」
「行吧。」沈雲希摸了摸鼻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只要你聽話，我就讓你留下來。」
顧承屹失笑，壓下心頭瘋狂叫囂的占有欲，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領，指尖不經意划過她的脖頸：「行，聽你的，出去上工吧。」
沈雲希被他碰得皮膚一陣發麻，趕忙拍開他的手，抱起工分簿拉開門溜了出去。
看著她逃也似的背影，顧承屹摸了摸下唇被咬破的地方，黑眸里的算計一閃而過。
他有的是耐心，這個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鬆口。
知青點大門口的泥巴路上，幾個社員正扛著鋤頭打招呼。
顧承屹跟在沈雲希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當真沒再伸手拉扯，也沒說半句逾矩的話。
正走著，周衛東從拐角沖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個熱乎乎的烤紅薯。
「哥！你等等我！」周衛東幾步跑上前，把紅薯往沈雲希手裡塞：「在大伯家剛烤好的，甜得很，你嘗嘗！」
若是換作往常，顧承屹早就冷著臉把周衛東擠開，順便搶過紅薯扔回去了。
今天顧承屹卻破天荒地站在一旁，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眼神平靜得很。
沈雲希被周衛東這股熱乎勁弄得有點不自然，擺擺手拒絕：「你自己吃吧，我早上吃飽了。」
周衛東有些失落，眼神警惕地往顧承屹臉上刮：「顧哥，你今天這麼高興？」
顧承屹抬眼看他，語氣平和得像是在跟大隊社員聊天：「嗯，晚上睡得好。」
顧承屹朝沈雲希點了點頭，利落地轉身朝西邊的荒山走去，背影挺拔乾脆，沒有半點粘人糾纏的意思。
沈雲希看著他走遠，心裡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總算徹底放了下來。
看來這混蛋說說到做到，還真給足了她空間。
在人前恢復成以前這副規規矩矩的樣子，兩人相處起來舒服多了。
「哥，顧哥……沒事吧？」周衛東撓了撓頭，試探著問：「我怎麼覺得他今天怪怪的？」
「能有什麼事？趕緊上工去，別在這瞎琢磨！」沈雲希拍了他胳膊一把，轉身往東邊地頭走去。
周衛東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直打鼓，總覺得顧承屹那眼神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篤定，可他又抓不到半點把柄。
地頭邊上，陽光毒辣地曬在黃土地上，社員們正彎著腰揮舞鋤頭。
沈雲希拿著工分簿坐在樹蔭下，一邊熟練地給社員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