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站長急得腦門直冒冷汗，扯著嗓子直嚷嚷，企圖借著身份硬往外擠。
可圍觀的社員們舉起手中的鐮刀扁擔，圍得嚴嚴實實，硬生生把他堵在原地。
正僵持著，路口傳來了清脆的自行車鈴鐺聲，伴隨著周衛東高亢的喊聲：「來了，公安同志來了！」
周衛東滿頭大汗地騎著自行車衝進大隊部院子，身後跟著幾位騎自行車的公安。
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徑直走向張副站長。
打頭的公安亮出拘留證，語氣嚴厲：「張大勇，昨夜抓獲的犯罪嫌疑人已經招供。你涉嫌勾結糧站站長盜賣國家公糧、私藏高產麥種並指使他人行兇，跟我們走一趟！」
張副站長雙腿一軟，面如死灰，直接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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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手銬扣上他的手腕，兩人帶走。
周圍的社員們頓時爆發出叫好聲，痛快地直拍大腿。
周衛東抹掉臉上的汗，小跑過來找沈雲希：「哥，我一路拼命踩自行車，還怕回來晚了呢！」
沈雲希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不錯，等忙完請你吃肉。」
大隊長讓眾人都散了，才坐過來對沈雲希道：「雲哲啊，這事是咱大隊連累你了，我去打聽打聽這事能給出個啥結果，你這幾天還是小心點。」
「強叔你這話說的，我不也是槐花大隊的一份子？這算啥連累？」沈雲希擺擺手，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放心吧，我沒事，經過這麼一鬧，估計他們也不會關注我一個小嘍囉了。」
只要不是太傻，這背後的人也應該隱藏自己，爭取不被張副站長連累才是。
哪還會費心思在她身上。
聽她這麼一說，顧承屹眼睛眯了眯，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沈雲希本來以為這事就算是結束了，只需要在家等消息就行了，卻沒想到第二天還有公安上門。
沈雲希剛起床吃完早飯，院子裡就進來兩個穿制服的，說話客氣，亮出證件說是縣公安局的人，請她回去協助調查糧站的案子。
進屋換了身出門穿的衣服，出來時就看到顧承屹就站在門邊，嘴抿成一條線。
「我跟你一起去。」
「公安同志沒叫你。」沈雲希把扣子系好，語氣跟平時沒兩樣：「你去了也沒用。」
公安同志在旁邊笑了笑：「小同志放心，就是問幾句話，錄個材料，最晚明天就讓人送回來。」
顧承屹沒聽進去，眼睛死死盯著沈雲希。
周國強聽見消息，披著衣服跑過來，問清楚情況後連聲道：「公安同志辛苦，我們沈知青實誠，有啥說啥，一定配合你們。」
周衛東也是著急忙慌跑過來的，鞋都穿反了：「哥，咋還驚動公安了？不是把那胖子逮了嗎，怎麼還抓你？」
「是配合調查，不是抓。」沈雲希糾正他。
「那不一個樣嗎！人都要給你帶縣裡去！」
顧承屹突然往前一步，壓低聲音：「讓我跟你去，我不進局子，就在外頭等著。」
沈雲希回頭看他，對上他那雙熬得發紅的眼，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你去了也幫不上忙，在隊上等消息吧。放心吧，沒什麼事，指不定就是昨天姓張的又胡言亂語了。」
說完就跟公安出了院門。
顧承屹站著沒動，眼睜睜看著她跟公安走了。
周衛東急得在院子裡打轉：「爹！你咋讓我哥一個人去啊！那幫人指不定又使什麼壞！」
「就你話多，我攔得住嗎？」周國強瞪他：「公安來請人，又不是逮捕，你慌啥！你在家給我老實待著，哪也不許去。」
顧承屹回過神來：「隊長叔，我請個假，去趟縣裡。」
「這大清早的，你進城幹啥？」
顧承屹腳步沒停：「走親戚。」
周國強嘴巴動了動：「那咱倆一塊走，正好我去公社。」
他也得去打聽打聽怎麼回事，咋過了一晚上又變卦了，還直接來公安把雲哲帶走。
這次公安出面，跟昨天張副站長來可不一樣。
周衛東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嘟囔：「我也想去……」
「你去有啥用？到那瞎摻和！」周國強瞪了自家兒子一眼：「在家老實待著。」
周衛東不情不願的嘟囔：「我年輕，能跑腿。」
顧承屹跟大隊長騎著自行車離開，一路上誰也沒說話，只有車輪壓在沙土路上的沙沙聲。
到了公社，周國強去找相熟的人打聽消息，顧承屹騎車直奔縣公安局。
……
沈雲希被公安帶到縣局，沒問話，也沒人招呼，直接把她領進一間小屋裡。
門從外頭關上，半天沒動靜。
沈雲希也不急，找了個靠牆的椅子坐下，腿一伸，腦袋往後一仰，閉目養神。
屋裡就一盞燈泡吊在頭頂，光線昏黃，啥也看不清楚
這架勢擺得挺好，先晾一晾，等人心裡發毛了再進來問，應該是挺老的套路了。
外頭有人隔著門縫往裡看，本想看毛頭小子坐立不安的樣子，結果瞧了半天，只看見她呼吸平穩，竟然直接閉了眼。
那人臉一黑，哼了一聲走了。
過了快一個鐘頭，沈雲希真快睡著了，門忽然從外頭推開。
兩個公安一前一後進來，前頭那個胖一些，肚子把制服扣子撐得緊緊的，後頭那個瘦，手裡拿著本子和筆，像是做記錄用的。
沈雲希睜開眼，掃了兩人一眼，面上沒露什麼表情，心裡冷笑。
來了。
胖公安把椅子一拉，重重坐下，本子往桌上一拍，冷著臉開口：「姓名。」
「沈雲哲。」
「年齡。」
「十八。」
「哪個大隊的？」
「槐花大隊。」
胖公安問了幾句，頭也不抬地在本子上劃拉，忽然停住，抬眼盯住沈雲希：「你為什麼毆打糧站幹事？」
沈雲希愣了愣，滿臉驚訝：「我沒有毆打糧站幹事，公安同志，您說話可得講證據。」
胖公安冷笑：「8號晚上，你們槐花大隊送到公安局的那兩個人，不是你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