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籬手裡有了臘梅花,就開始做梅花墨錠,將臘梅花挑揀乾淨,又分了類,水分好的準備做墨錠,而水分差一些的則做成香碳,天氣冷了,老爺子也不做模子了,姜飛也閒了下來,就過來給葉青籬幫忙,順便告訴她一個驚天的消息——五房的葉林要娶胡寡婦了!
不止葉青籬,是整個葉家莊都炸開了,初聽到這個消息就連里正都沒有反應過來,徹底傻了眼,葉林好歹是葉家莊為數不多的一個童生,如今卻要娶一個寡婦?他的原配洪氏怎麼辦?
里正頭疼,這五房反覆的鬧騰,到底要做什麼?之前葉五奶奶非要休了洪氏,被他搪塞了回去,如今又要娶胡寡婦,這是鬧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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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葉五奶奶也是頭疼不已,葉林執意要娶胡寡婦,誰說也沒用,他可是要秀才的,日後是要做大官的人,怎麼能娶個寡婦,還是個見個男人都勾搭的寡婦,她反對過,可是拗不過葉林。
胡寡婦在五房母憑子貴,在葉家過得倒是自在,見葉五奶奶端著雞蛋羹進來:「哎呀,娘,您真是,我自己去端就行了,這孩子沒那麼嬌貴!」葉五奶奶恨得牙痒痒,這可是給葉林的,誰說是給她吃的。
可如今話已經放出來,過兩天就要娶這個女人進門了,她是有苦說不出,心裡憋得難受,葉林卻是不以為意:「娘,給她吃吧,她還懷著孩子!」
葉五奶奶頓時沒了音兒,兒子已經說了,她還能說什麼,看著胡寡婦吃的歡快,恨不得一把奪過來砸在她臉上,葉林如今是說話了,可每次都是為了這個女人,葉五奶奶能不生氣!對了,柴房裡還有個洪氏呢,她可是葉林的髮妻。
「你要娶這個女人,洪氏怎麼辦?」胡寡婦進門做妾她勉強可以接受,可是做葉林的妻子還不如洪氏那個軟腳蝦。
洪氏如今還在拆房裡,被她打的遍體鱗傷的,奄奄一息的,若不是有葉青蘭幾個去看一眼,恐怕早就斷氣兒了。
「您不是早就想讓兒子休了她麼?」葉林的聲音有些陰冷,聽到葉五奶奶提到洪氏嘴角划過一抹殘忍的笑容,「洪氏日後就是兒子的小妾。」
「娘,您就別瞎琢磨了,趕緊給兒子辦喜事兒吧,這段時間太晦氣,正好沖一衝,兒子也好靜下心念書,來年考秀才!」葉林最後一句抓住了葉五奶奶的心,什麼事兒都沒有考秀才重要,只要兒子願意,她就聽他的。
葉林要娶胡寡婦,沈氏也坐不住了,原本是指望著葉五奶奶能勸幾句鬧一鬧,可惜半點作用都沒有,沈氏急忙去了趟鎮上,誰知剛提了這件事兒就被丈夫葉海罵了:「他愛娶誰娶誰,你操那麼大心幹什麼?還不如去盯著葉城的作坊!」
沈氏哪兒敢反駁,心裡卻是在發愁,之前她偷香碳才被抓到,要是再去偷看,恐怕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可是這事兒她哪兒敢跟葉海提,抱怨了兩句就回了葉家莊。
葉青籬的梅花香墨還未做好,葉家五房就要辦喜事兒了,葉林還特意親自來了二房一趟,請葉城一家去五房吃席,這讓二房的人納悶了,猜不透葉林的酒葫蘆賣的什麼藥,最後還是老爺子拍了板:「去就去,別瞎琢磨了,去了就知道了,不就是吃席麼?」
「那咱作坊怎麼辦?」葉蓮也搞不明白,都已經鬧成這樣了,還巴巴的過來請人吃席,又準備動什麼花花腸子。
「葉家人都去吃席了,作坊哪兒還有人去幹活兒,歇一天就不是什麼大事兒。」老爺子搖頭道,「吃個席,怕什麼?」
轉眼就到了葉林和胡寡婦成親的日子,一大早就聽到了五房的爆竹聲,自從葉城一家進了二房,還是第一次回五房,這次來五房吃席,葉城夫婦心裡的滋味五味雜陳,如今他們成了客人了!
一大早就聽到了震天的爆竹聲,葉城的腳已經大好,此時正跟在老兩口的身後,沒想葉林這次成親葉海也回來了,見了葉城還親熱的打著招呼:「呦,三弟也來了,來,來,咱們兄弟好久沒見了,等會兒喝一盅!」
葉城冷著臉卻是沒有搭話,還是老爺子插了一句:「他身上的傷還沒好透,大侄子想喝,二伯跟你喝一盅!」
「那感情好!二伯,走,我帶您過去。」
葉青籬有些狐疑的看著父親和葉海的舉動,實在不明白父親對葉林也沒有這樣的冷漠,反而對大伯葉海骨子裡帶著一種厭惡。
正想著葉林和胡寡婦一身大紅喜服相攜出現,而跟在他們身後的居然是洪氏,院子裡的人們頓時傻眼了,這是怎麼回事兒?這一幕太過詭異,他們也很疑惑!
只聽葉林高聲說道:「今日是我和胡翠成親的大好日子,洪氏自甘為妾,有里正為證,大家吃好,喝好,別客氣!」
葉青籬朝洪氏看去,只見她臉色蒼白的可怕,身子在微微顫抖著,眼神一動不動,幾乎機械的跟在葉林的身後,而向來跟葉青籬作對的葉青蘭幾個也不見了蹤影。
葉青籬有些明白了葉林的想法,他這是在羞辱洪氏,當著所有的葉家人的面,徹底讓她顏面掃地,她自甘為妾,還不如一個人盡可夫的寡婦!
洪氏雙眼無神的跟在葉林和胡寡婦的身後,風吹在耳朵上她聽不到,雪打在臉上她也感覺不到,她的腦海里全是葉林昨晚的話:想死沒那麼容易,竟然敢給我下藥,就要承擔後果!你若是死了,我就把葉青蘭幾個賣到倚翠樓去,你可以試試!
她不能死,也不敢死,她的女兒是她心尖上的肉,如今她找不到她們,她們不見了,她只能按著葉林說的做,葉林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她已經如同行屍走肉!
院子裡一陣詭異的靜默,不知是誰叫了一聲,只看到洪氏啪的一聲倒地,隨後又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再一次摔倒在地,嘴裡念叨著三個女兒的名字,再也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