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你跟叔一起走

  後方一眾人緊隨而至,紛紛圍攏過來。

  看到目標被按在地上,所有人臉上都湧上劫後餘生的狂喜,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疲憊一掃而空,只餘下大功在即的振奮。

  下一秒,趴在地上的張恩歧一臉哭笑不得的頹然,帶著濃重的哭腔出聲:「彭所,抓錯人了……

  這是個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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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他迅速起身退到一旁,讓出位置,露出地上蜷縮的人影。

  夜色漆黑,借著微弱的天光,只能看清對方纖細單薄的身形,不是郭海龍魁梧兇悍的模樣。

  彭德志心一沉,連忙將手電光束打在那人身上。

  刺眼的光亮落下,地上的女子下意識眯起雙眼、偏頭躲閃,清麗姣好的面容暴露在燈光之下。

  女人?怎麼會是女人?郭海龍呢?

  「你是誰?

  深更半夜不在家睡覺,騎著自行車在外遊蕩,是怎麼回事?」彭德志壓下煩躁,沉聲追問,語氣嚴肅凌厲。

  地上的女子始終低垂著頭,髮絲遮擋面容,無論眾人如何盤問、勸說,都死死抿著嘴唇,閉口不言,一點信息都不肯透露。

  彭德志只覺得一陣頭大,憋屈又焦灼。

  精心布局、全力追擊,到頭來窮凶極惡的逃犯沒抓到,反倒截住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女人,真是荒唐又致命。

  紛亂的思緒飛速運轉,他猛然反應過來。

  隊伍一路狂奔,楊之洋遲遲沒有跟上,這小子是不是.......

  「壞了!

  中計了!」

  彭德志臉色驟變,「是調虎離山。

  郭海龍故意安排人留下破綻引我們追擊,說不定還會作惡。

  壞了,妮子。」希望郭海龍還沒有如此喪心病狂,只是逃跑了。

  老楊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一定是自己在杞人憂天。

  郭海龍逃了還能抓,要是.......他不敢想下去。

  事態緊急,不容耽擱。

  他當即厲聲吩咐:「張恩歧,你把這個女人押回魯家。

  其餘人,立刻跟我折返。」

  他可不認為這個女人無辜,不說她半夜在外晃蕩,一直閉嘴不言也是一種態度。

  她,絕對和郭海龍認識。

  彭德志一把扶起倒地的自行車,長腿一跨,蹬車提速,朝著葛莊方向飛速疾馳。

  身旁的嚴心智見狀,立刻快步助跑,縱身跨上自行車后座,緊緊坐穩,一行人又火速折返救援。

  與此同時,魯家屋內,對峙仍在繼續。

  冰冷的刀尖抵在妮子心口,刺骨的寒意浸透肌膚。

  郭海龍眼底卻沒有殺意,反倒藏著一絲病態的不舍。

  他盯著眼前倔強的少女,放緩語氣,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低聲哄勸:「妮子,叔不害你。

  一日夫妻百日恩,咱們睡到睡了,要不你跟叔走吧。

  你跟叔走,往後叔護著你,沒人再敢欺負你。」

  這番無恥言論徹底擊潰了妮子最後的理智,極致的屈辱、絕望與恨意爆發,她淚眼婆娑,嘶啞著嗓音瘋狂怒罵:「你休想!

  你這個人渣、畜生。

  你徹底毀了我。

  我這輩子都被你毀了。

  啊啊啊啊.......」

  萬念俱灰之下,索性豁出去了。不顧心口的刀鋒,猛地朝前欺身逼近,眼底是決絕的死意:「你殺了我。

  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

  我如今這樣,和死了沒兩樣,我根本活不下去了。

  你殺啊!」

  郭海龍臉色一沉,他一生高傲自負,潛逃多年,從未有人敢頂撞、辱罵自己。

  殺意瞬間湧上心頭,只要自己微微發力,刀尖就可以刺破嬌嫩的表層肌膚。

  不知道為什麼,對妮子他就是有點捨不得。

  看著妮子稚嫩倔強的眉眼,想著她的青澀絕美,再想起方才極致的溫存,心底的殺意又莫名消散了。

  這般極品美人,又是在年少時被自己占有,他終究捨不得痛下殺手。

  不願再與她糾纏,郭海龍眼底戾氣重現,既然勸不動、殺不得,便先解決最大的隱患。

  他手腕一轉,調轉刀尖,不再對準妮子,俯身就要朝著地上的楊之洋刺去。

  瀕死之際,楊之洋憑著求生本能,指尖胡亂摸索,觸碰到地上那把妮子脫落的鐮刀。

  他咬牙攥緊刀柄,在郭海龍刀鋒刺落的瞬間,奮力抬手橫擋。

  「鐺!」金鐵交鳴的脆響炸開。

  楊之洋之前被打,身受重創,體力早已透支,根本扛不住郭海龍的蠻力。

  刀刃一點點下壓,鐮刀不斷偏移,眼看鋒利的刀尖就要破開阻隔,刺入他的心臟。

  此時一旁暈厥甦醒、緩過些許力氣的魯根軍,看著眼前奪命一幕,雙目赤紅,瘋了一般抓起身邊的實木凳子,用盡畢生力氣,狠狠朝著郭海龍的後腦勺砸去。

  這一記偷襲又狠又准,郭海龍未曾防備,悶響過後,腦袋一陣嗡鳴,眼前發黑,身形猛地踉蹌,迷濛了一瞬。

  眩暈感過去,郭海龍很快清醒,知道今夜已經錯失斬殺小白臉的機會,追兵隨時折返,再停留下去必死無疑。

  他心知大勢已去,當機立斷,不再戀戰,現在逃命要緊,那女人拖不了多久的。

  縱身一躍,轉身就朝著門口竄去。

  「不能讓他跑。」楊之洋目眥欲裂,強撐著殘破的身軀,掙扎著想要起身阻攔。

  一旦放虎歸山,此人必定繼續作惡,今日所有犧牲與努力都白費了。

  身體劇痛難忍,腦袋昏沉眩暈,數次起身都跌坐回去,只能眼睜睜看著惡徒逃竄。

  郭海龍奔至門口,又突然駐足,回頭深深看向屋內的妮子,語氣帶著一絲自負的蠱惑:「妮子,你真不跟叔走?」

  見她不說話,他繼續說道,「那行,你好好保重。

  要是有了叔的娃,好好養著,以後叔會回來看你的。」

  妮子快恨死了,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放他走,能多拖一會是一會,說不定彭所他們已經發現不對了。

  「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被你糟蹋了,你還想要我養娃,我怎麼養?

  咱們這裡窮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說走就走,我怎麼辦?」

  郭海龍聞言,臉上露出自負得意的笑容。

  他向來自信,自認可以掌控所有女人的心思。堅信但凡與他睡過的女人,知道了他的厲害之後,都敗在他的大傢伙上。

  只要嘗過甜頭,沒有一個捨得的。

  這也是為什麼,許多女人不舉報自己的原因。

  誰讓她們男人太弱了呢,滿足不了她們。

  如今看來妮子也是放不下自己,尤其自己還是她第一個男人。

  他放緩腳步,柔聲哄騙:「那你跟叔一起走?

  叔手裡有錢,只是不在身上。

  等逃出這裡,叔帶你遠走高飛,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這窮山溝受苦。」

  一旁的魯根軍聽得目眥欲裂,還以為她當真被惡徒蠱惑糊塗了。

  氣得渾身發抖,厲聲怒吼:「妮子,你糊塗啊,他是糟蹋你的畜生。

  你若敢跟他走,就別認我這個爹。

  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楊之洋卻讀懂了妮子的用心,她從不是軟弱糊塗的姑娘,此刻不過是強忍屈辱、假意周旋,只為拖住惡徒。

  他立刻配合出聲,「郭海龍,你難道只顧自己逃命,不顧妮子往後的死活了嗎?

  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所有流言蜚語、苦楚,都要她一人承擔,你也算男人?」

  郭海龍對此不屑一顧,狂妄大笑,轉頭對著怒目圓睜的魯根軍戲謔開口:「老丈人莫氣,今日過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妮子跟我走了,誰也不知道她的事,兩全其美不是?

  妮子我今日必須帶走。」

  話音落下,他快步上前就要拉扯妮子。

  魯根軍拼死上前阻攔,兩人推搡糾纏在一起,屋子裡再度混亂。

  就在這混亂之際,「嚓」的一聲輕微脆響突然響起。

  妮子趁著兩人糾纏的空檔,摸出火柴,輕輕一划,點亮了桌案上的煤油燈。

  昏黃柔和的燈光鋪滿整間屋子,落在她單薄纖細的身上,襯得她更加清麗、楚楚動人,柔弱的模樣愈發勾人。

  郭海龍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痴迷,隨即冷笑著開口:「妮子,你是想拖延時間,等那些公安回來,對吧?

  但是叔不想和你玩了,你是走也要走,不走也要跟我走了。」

  他已經失去耐心,心底警鈴大作,預感追兵臨近,不能再耽誤。

  他眼神一狠,不再周旋,快步衝到妮子身前,抬手一記利落手刀,狠狠劈在她的後頸。

  妮子身子一軟,暈厥過去,軟軟倒在他懷中。

  郭海龍俯身將人扛起,少女輕盈的身軀落在肩頭。他不再遲疑,大步流星朝著院門狂奔逃竄。

  魯根軍嘶吼著緊隨其後追趕,想要阻攔。

  到院門口,一個要出去,一個要進來,兩伙人狠狠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