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負秘密任務的蛋兒,腳步輕快又沉穩地從自家院子裡跑了出來。
一路快步衝到村口大場。
果不其然,狗兒、牛兒、木頭幾個平日裡天天扎堆玩耍的小夥伴,正聚在空地上追逐打鬧。
蛋兒見狀,立刻揚聲喊道:「狗兒、牛兒、木頭,你們幾個快過來。
我想到一個超好玩的新遊戲,你們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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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孩子聞聲,停下打鬧,齊刷刷圍攏過來,好奇的看向他。
鄉下孩子的日子單調乏味,但凡有新遊戲,都是天大的樂子。
狗兒率先開口追問:「啥遊戲?快說說,怎麼玩?」
蛋兒神秘一笑,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衣兜。隨即露出一絲縫隙,裡面的糖果邊角隱約露了出來,亮晶晶的糖紙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揚著小臉說道:「這個遊戲叫密室尋寶。贏了有糖吃。」
「尋寶?還有糖?」
幾個小孩眼睛立馬齊刷刷亮了起來,死死盯著他的口袋,眼神里都是炙熱的渴望。
木頭年紀最幼,最是嘴饞,鼻尖都仿佛嗅到了甜味,口水忍不住在嘴裡打轉,眼巴巴盯著糖紙。
小心試探著伸出一雙黑乎乎的小手,想要摸一摸,說不定還能拿一塊吃呢。
「啪!」一聲輕響,將他甜滋滋的美夢打醒。
狗兒一把拍掉了木頭伸出去的小手,兇巴巴的呵斥道:「木頭,不許亂動,還沒開始玩呢。」
就那幾顆糖,被他吃了,他們就少分一顆了。他得看好,難得蛋兒這麼大方。
木頭被拍得手一縮,怯生生地收回手。用髒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眨巴著懵懂的大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蛋兒的口袋,滿眼都是藏不住的羨慕與期待。
換做平時,蛋兒早就跟著起鬨打鬧。
但是今天不行,今天他還有臥底任務需要完成。自覺早已不是普通小孩兒了,不能和他們再混鬧,他已經是可以做任務的大孩子了。
他也不跟木頭計較,清了清嗓子,正經八百地宣布遊戲規則。
「我這裡會拿出三塊糖,充當咱們今天的寶藏。
咱們輪流藏、輪流找,分別藏在我家、狗兒家、牛兒家。
木頭年紀太小,不用藏,不然糖果不夠分,他只管跟著找就行。
規則很簡單,誰家藏糖,誰家的人就負責藏不用找,剩下的人分頭去找,誰先找到誰就算贏。」
怕幾人耍賴偷吃,蛋兒還特意補充了規矩:「為了防止有人偷偷把糖吃掉,三顆糖必須一直保存好。
等咱們遊戲結束之後,再統一拿出來平分,人人都有糖吃。
要是這三顆糖少了一顆,最後,我就不分糖了。都是我自己的,你們沒意見吧。」
不僅可以玩遊戲,最後還有糖分,幾個孩子哪裡會有意見,紛紛點頭答應保證不會偷吃。
他們精著呢,是偷吃一個,還是最後分幾個,他們雖然小,還是明白的。
個個興致勃勃,迫不及待嚷嚷著開始玩。
說干就干,幾人一拍即合,第一站便直奔狗兒家中。
葛莊每戶境況相差無幾,皆是靠山吃山、靠編筐度日,真正富裕的沒有。
狗兒家和蛋兒家差不多,幾間簡陋的土坯房。牆體用黃泥和粉碎的麥稈塗抹,時間久了還能看到麥稈。
不同於大多數人家沒有院子,或者要麼是用荊條圍一圈充當院子。
狗兒家的院子是用土坯壘成的,雖然不高,但是可以把院子擋的嚴實,從外面看不到院子裡面,私密性很強,在村里能有這樣的院牆已經很不錯了。
幾個孩子一股腦衝進院子,狗兒媽正在家照看小兒子。
狗兒還有一個一歲多的弟弟,還不會走,此時被坐在床上,正咿咿呀呀地鬧騰著。
狗兒媽手裡拿著針線簸籮,正低頭忙著縫製衣物。看布料的樣式,顯然是給小兒子做的衣服。
看見狗兒帶著。群夥伴瘋跑回來,狗兒媽當即放下手裡的針線,眉頭一皺,張口就數落起來,「你個死孩子!
讓你在家看著弟弟,你倒好,只顧著往外跑著玩,在家裡一刻都待不住。
既然回來了,就老老實實在家看好你弟弟。我去後山挖點野油菜,晚上做菜。
不許再亂跑了,聽到沒有?」
交代完,她放下手中的針線簸籮,起身拿起牆角的小鏟子和竹筐,準備出門。
狗兒一聽又要被拘在家裡看弟弟,不能跟著夥伴玩遊戲,頓時不樂意了,不服氣地頂嘴:「我後爹呢?
憑什麼是我看弟弟,他怎麼不幫忙在家看著?」
狗兒媽聞言,抬手敲了一下狗兒的腦門,笑罵道:「你還敢管你老子的事?
哪有大老爺們成天在家圍著孩子轉的,像什麼樣子?
一天天就知道頂嘴,讓你看弟弟就看弟弟,哪來這麼多歪理。
再頂嘴,想挨打了?
三天不挨打,就想上房揭瓦。」
狗兒憋著一肚子氣,還想張口繼續爭辯。
一旁的蛋兒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拉住了他。
他抬頭看向狗兒媽,一臉的乖巧的試探著問道:「花嬸,我們還打算在大場玩一會兒呢,花爹啥時候回來呀?
要是回來的早,我們就等他回來,再找狗兒玩。」
在當地,村里人為了調侃入贅的上門女婿,戲謔性將各家新媳婦稱作花嬸、花娘,對應的上門女婿便被打趣叫作花爹。
起初葛小花還會為此生氣爭辯,久而久之,全村人都這麼叫,她勢單力薄,根本改變不了眾人的叫法。
久而久之也就麻木習慣了,任由旁人打趣調侃。
狗兒媽聞言沒有多想,隨口答道:「他一早就出去了,不到晚上吃飯的時候不會回來。
你們幾個小孩子別在我家耗著了,去別處玩吧。
狗兒他今天走不開。」
說完,她便提著筐子、拿著鏟子,匆匆走出院子,往後山地里走去了。
狗兒看著媽走遠,又看著身邊的小夥伴,鬱悶的不行,垂頭喪氣地說道:「你們還是走吧,我走不了了。
得在家看著我弟弟,今天玩不成了。」說著就上手掐他弟的小臉,他動作看著兇狠,其實沒有用力。小孩兒臉上嫩生生的,沒有留一點印子。
蛋兒心裡一陣竊喜,不過來了一趟,問了一句話,就已經打探到了情報,看來臥底也不難嘛。
他連忙裝作仗義的模樣,一拍胸脯,大大咧咧說道:「這有啥難的。
看弟弟而已,不耽誤咱們玩。
你就跟著我們,帶著你弟弟一起玩就行。
分糖的時候,一樣給你分。
咱們繼續,下一站去我家藏寶。」
此話一出,狗兒又驚又暖,心裡的鬱悶一掃而空,感動地看著蛋兒,「蛋兒,你也太講義氣了。
居然還願意帶我玩,以後我肯定也會對你好,啥都聽你的。」
蛋兒只是嘿嘿一笑,小手一揮,「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嘿嘿......」
其他幾人也跟著嘿嘿笑,一想到一會兒就可以吃糖,心裡熱辣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