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午夜,有人走上了絕路

    看著圍著簸籮老鼠般咔咔的人們,李東方笑了笑,悄悄走出了酒店。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午夜過半小時,夜空中的星星越加璀璨,風也更加的涼了。

    水泥地的停車場上,能清晰的看出下了一場霜雪,在燈光下,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微光。

    「真累啊。」

    在廚房裡忙活了整整三個小時後,李東方只感覺腰酸背痛。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寧可在車間裡,滾爬一個晚上,也不願意在廚房裡干三個小時的。

    再說了,他現在也算挺有錢的了吧?

    只要把幻影山地,和幻影服裝的品牌打響,這輩子賺的錢,就夠吃好幾輩子的了,何必再進軍食品業呢?

    可想到子佩的那些工友們——

    再看看午夜凌晨,還在工地腳手架上忙碌的建築工人們,李東方就覺得自己這點累,實在不算什麼了。 ✵

    秦子沁再三警告李東方,不要插手紡織廠的事,因為那是王悅負責的。

    王悅的風頭,被路雪徹底壓過後,他比誰都著急要做出成績,來證明他的能力。

    李東方能理解王悅當前的危機感,和儘快做出成績的迫切感,也相信就憑他的能力,應該能解決那些女工的工作問題。

    可是——

    王悅能不能解決女工們的工作問題,和李東方要創建食品廠,有什麼關係呢?

    「其實我只是想賺錢,想讓蘇酥成為百萬小富婆罷了。」

    李東方想到這兒時,電話響了。

    三更半夜的,誰給他打電話?

    「難道是子佩,出什麼事了!?」

    李東方心中一緊,慌忙接通了電話。

    「東哥,我是麻花啊。」

    聽到麻花的聲音後,李東方提起的那顆心,咣當落地。

    尤其聽到麻花的聲音很正常,還帶著明顯的興奮後,李東方張嘴就罵:「糙!你是不是被狗日了?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嚇了我個半死!」

    「東哥——」

    麻花很委屈:「當初我們外出送貨時,可是你囑咐我們,誰最先返回白雲縣,誰就得馬上給你打電話,無論是白天黑夜,你都會重重有賞的。我可是17個小組裡,第一個返回白雲縣的。為了給你打電話,我還特意跑來了縣醫院,打著秦總的旗號,才找到電話的。」

    嗯?

    我當初說過嗎?

    李東方愣了下,隨即乾咳一聲:「那個什麼,知道了。等明天,給你記功。哦,你是開著輕卡的吧?好,回來的路上注意安全。」

    結束通話後,李東方嘆了口氣:「唉。」

    「我這腦子,越來越不好使了。→稍稍有點風吹草動,我就以為是陳寶貝出什麼事了。」

    「再這樣下去,我非得神經衰弱不可。」

    「不行,得早點和陳寶貝把工程竣工,在溫柔鄉里尋找安全感。」

    「幸好這一天不遠了。」

    「王者雖說不是個好東西,但做事還是很靠譜的。」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等運動會召開後,我得親自見見那個孟大師。」

    「嘿嘿——」

    想到隨著孟大師的到來,馬上就能和子佩順利竣工,李東方那顆純潔的心兒,就忍不住的蕩漾了起來。

    眼前又浮上了陳寶貝,輕輕扭著腰肢,嗲嗲嬌喊著李東方同志,要加油的那一幕。

    「陳寶貝,耐心的等喲。」

    李東方滿臉齷齪的笑意,任憑思緒信馬由韁,回到了家裡。

    洗澡。

    睡覺!

    後天,天東省的高校運動會就要開始了。

    明天,李東方就得派遣大批的人手去那邊,提前做準備,而且還得拍女排姑娘們的巨幅宣傳畫等等。

    「幸虧我還很年輕,身體素質不錯。要不然,總這樣高強度的工作,肯定承受不住。」

    李東方用毛巾擦乾頭髮,對著鏡子擺了個健美的造型。

    挺失望的。

    鏡子裡的男人,帥是很帥了,就是沒多少疙瘩肉,倒是特像白條雞。

    「以後我也得早起,打打沙袋,跑跑步了。」

    李東方第八十八次,發誓明天要早起鍛鍊身體後,才走出了浴室。

    然後愣住。

    床沿上,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皮衣,把身材勾勒的那叫一個誇張!

    尤其她把橫著的拉鏈,輕輕拉開後。

    那兩個被一刀,砍成兩半的排球,就砰地跳了出來。

    紅白相映!

    分外嬌艷。

    路雪起身,踩著腳丫,裊裊婷婷的走到他面前,用特有的煙嗓問:「她們,什麼時候回來?」

    她們——

    就是秦明秀等人。

    李東方的眼睛,本能的看著那兩個輕顫,說:「估計不到凌晨三點,她們是不會回來的。」

    三點之前,秦明秀等人也回不來。

    王子食品廠昨晚正式成立後,暫且不說後續工作,單說核算成本,批發還有零售等價格為幾何,怎麼推廣,新廠建在哪兒,尤其黃賀等人的投資合同等等,她們都得連夜搞定。→

    李東方送給她們的驚喜,讓她們渾身充滿了幹勁,如果不挑燈夜戰,肯定會失眠的。

    路雪不再問。

    她只是牽著李東方的手,走出了主臥。

    這個女人越來越懂事了。

    她牢牢記住了,李東方當初警告她,不能在主臥內做什麼的那番話。

    再說了,她也喜歡去她的房間。

    在書房內,她有著「主場作戰」的底氣。

    她關上門,看著順勢倚在門板上的李東方,右手食指在自己飽滿的唇上,輕輕壓力下,才問:「還是,那張嘴?」

    李東方——

    滿頭霧水的樣子。

    路雪則輕笑了下,緩緩抬起左腳,踩在了床沿上。

    李東方低頭看了眼,又看向了她的嘴。

    她特意在抹了口紅,鮮血一樣的紅,看上去很惡俗,卻偏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邪惡魅力。

    路雪明白了。

    她媚媚的笑了下,慢慢跪了下來。

    李東方就倚在門板上,靜靜的看著她。

    當溫暖來臨後,他輕撫著女人的秀髮,閉上了眼。

    倆人早就有過兩次了,今晚當路雪主動後,李東方沒必要再假惺惺的拒絕。

    

    他也知道,路雪今晚這樣大膽,就是因為李東方給她配股了。

    這也算是她在李東方的心中,正式占據了一席之地。

    她很開心,很激動。

    尤其看到她穿著的紅色皮衣後,李東方更能確定,這是子佩送給她的。

    今晚——

    就算李東方選擇了那張嘴,也是水到渠成的自然。

    不過——

    就在李東方去搜尋「不過」的答案時,余小娟卻在無聲哭泣著,把頭伸進了從車間樑上,垂下來的繩套。

    她衣衫不整。

    她披頭散髮。

    她身上散著難聞的酒味,甚至嘔吐物特殊的味道。

    沒有任何的語言文字,能形容在過去的一個小時內,現年23歲的余小娟,遭遇過何等的折磨。

    余小娟是鎮紡織廠135個女工中,文憑最高的一個,中專技校畢業。

    雖說後世的中專技校,和「野雞」學校沒啥區別,但在九零年代,中專文憑還是很可以的。

    起碼余小娟在畢業後,學校還在白雲縣的一個廠子裡,給她安排了工作。

    只是余小娟的家庭情況比較特殊,她婉拒了學校的分配,回到了天橋鎮。

    她的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鄉下人,雖說從地里拋食吃,這輩子都別想發家致富,但也不會因此,就連累余小娟放棄在縣城的工作機會,回到天橋鎮。

    余小娟回到天橋工作,是因為她的哥哥。

    她哥哥余武是個退役軍人。

    上過戰場的那種!

    可就因為余武上過戰場,才落下了終身殘疾,只能坐輪椅的遺憾。

    余武是個殘疾人,不能外出打工,干農活,甚至還得需要人照顧,父母肩膀上的重擔,就更加的重了。

    余小娟這才回到了天橋鎮,就為能就近工作,能照顧家裡。

    她是中專文憑,而且心靈手巧,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了紡織廠一車間的主任。

    也正是受哥哥的連累,余小娟始終沒解決個人的終身大事。

    她不求男方家有多少錢,甚至不求長相和年齡。

    她只希望,等她結婚後,丈夫能幫她一起照顧哥哥。

    這條件——

    就連最想找老婆的男人,都無法接受啊。

    畢竟六零後的適婚年輕人,誰家不是兄弟姐妹好幾個?

    能把自家日子過好了,就已經很不錯了,哪兒有能力幫余小娟,照顧殘疾哥哥?

    就這樣,余小娟雖說心靈手巧,相貌不錯,文憑也可以,但在很多同齡女孩都有了孩子時,她還是一個人。

    為了不連累妹妹的終身大事,多次勸說她都沒效果後,余武幾次想走絕路。

    就在去年,余武還偷偷喝了農藥。

    結果——

    他不但自己遭罪,而且還因家裡搶救他,又花費了一筆錢!

    余武被搶救過來後,余小娟哭著跪在他面前:「哥,不要這樣子嘛!只要我們一家人能好好的,我這輩子都不嫁人,又能咋樣啊!?」

    妹妹的哭聲,讓當初從戰場上下來,雙腳被截去,都緊咬牙關不吭聲的余武,也是放聲痛哭。

    從那次後,余武不再尋死覓活,為了讓妹妹安心工作,他開始振作起來,學修理電器的手藝。

    打消哥哥的消極念頭後,余小娟總算了卻了一樁心事。

    可是——

    紡織廠要倒閉了。

    眼看就要丟掉飯碗,就在余小娟心中彷徨時,天橋鎮的王一哥出手了!

    王悅拉來了幾個朋友。

    正如秦子沁,李東方所想的那樣,就憑王悅的背景和人脈,要想救活這樣一個小廠子,根本不是大問題。

    無論是轉型,還是讓產品升級,以及隨後的銷售等等,王悅都能搞定。

    一心想做出成績的王悅,不但要救活紡織廠,而且還要做到最好!

    只有做到最好,王悅才能抗衡來自路雪的壓力。

    他找來的這幾個朋友,也沒把救活這樣一個小廠,放在眼裡。

    他們昨天傍晚,才來到天橋鎮的。

    做事業心切的王悅,立即帶著他們去了紡織廠。

    救星來了——

    余小娟和幾個廠領導,肯定得全程陪同。

    等王悅帶著幾個兄弟,簡單解過紡織廠後,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

    王悅索性定了酒菜,就在紡織廠的辦公室內,邊吃邊協商紡織廠以後的出路。

    喝著喝著——

    王悅因感激兄弟們的幫助,開心下喝醉了。

    紡織廠的幾個領導,也個個都滿臉漲紅,話都說不清了。

    七八個人里,就一晚上都在滿水的余小娟不喝酒,始終保持著清醒。

    可這麼多大男人,她一個女孩子家,也照顧不過來啊。

    余小娟能做的,就是幫醉倒在椅子上的人,披上衣服,打掃衛生。

    很快,王悅等人就鼾聲如雷了。

    余小娟想回家,卻又不放心一群醉漢在這兒。

    她決定在車間裡湊合一個晚上。

    反正以往也不是沒加過夜班,紡織廠里更不缺少取暖的東西。

    但就在余小娟剛躺在車間的簡易木板床上,門開了。

    原來——

    王悅那幾個朋友,雖說喝的也不少,也想好好睡一覺,可個個都身嬌肉貴的,實在睡不著。

    他們醒來後,來到了院子裡抽菸時,透過車間窗戶玻璃,看到了身材窈窕的余小娟。

    於是他們借著酒興——

    「爹,媽。哥,小娟對不起你們了。等來生,我再好好孝敬你們,照顧你們!」

    滿臉淚痕的余小娟,喃喃說到這兒後,猛地抬腳,踢翻了凳子。

    紡織廠的廠長姓孫。

    老孫不知睡了多久,凍醒了。

    他暈暈乎乎的出門,找地方撒尿時,卻無意中看到車間屋樑上,好像吊著人。

    「那是誰?」

    老孫一呆,慌忙連滾帶爬的跑過去,趴在窗戶上往裡看。

    只看了一眼——

    老孫就慘叫了一聲:「快來人啊,余小娟上吊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