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厲承淵正跪在一個男人的腳邊。
他那張原本清冷俊美的臉,此刻高高腫起,右側臉頰上赫然印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雙手死死端著一杯酒,因為喝得太急,黃色的液體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蜿蜒流下,滴落在白襯衫上。
在厲承淵前面,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穿著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男人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手裡把玩著打火機,正死死盯著厲承淵。
二十歲的厲承淵,比十年後瘦削得多。他身上還沒有後來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凌厲氣勢,但那種骨子裡的的孤傲,依然讓人看起來不好惹。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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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野的聲音幾乎是從胸腔里爆出來的。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厲承淵身上。
厲承淵也轉頭看到了他。
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恢復了平靜。
季星野走過去,一隻手扶住厲承淵的肩膀,另一隻手握住他端著酒杯的手,將那杯酒從他手中抽了出來,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然後,他緩緩將厲承淵從地上扶起來。
厲承淵的腿跪得有些發麻,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
季星野順勢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進自己懷裡。
「別擔心。」季星野在他耳邊安慰,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帶你走。」
戴眼鏡的西裝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皺起了眉,他看著被季星野護在懷裡的厲承淵,語氣不悅地開口:「承淵,解釋一下?」
季星野剛才在包房裡也喝了不少酒,重生後的眩暈感加上酒精的催化,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轉過頭,冷冷地盯著那個西裝男,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解釋?你想要什麼解釋?解釋你們一群人欺負一個學生,逼他下跪,逼他喝酒,扇他耳光,算什麼本事?」季星野冷笑一聲,「你覺得自己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仗著手裡有幾個臭錢,就把別人當成可以隨意把玩、踐踏的狗?真讓人噁心。」
他一把將厲承淵摟得更緊,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主權,眼神掃過包廂里那些人,語氣森寒:「他是我的人,今天有我季星野在這裡,這A市就沒人能動他厲承淵一根頭髮!」
他溫柔的看著厲承淵,「不用怕他們,我帶你走。」
「厲承淵是你的人?」西裝男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厲承淵。
「我真是小看你了?」
厲承淵站直身體,聲音沙啞:「我惹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好。今晚,別為難他。」
西裝男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好,既然有人願意英雄救美,那我就拱手相讓了。季星野是吧?請便。」
季星野懶得再看他一眼,攙扶著厲承淵就往包廂外走。
沈令州盯著包廂里的幾個人,見沒有人要追出來的意思,這才倒退著,和季星野一起撤出包廂。
到了走廊上,季星野回頭看著沈令州,語氣恢復了平靜:「令州,我要先送他回去,你們繼續再玩一會,今天晚上的消費都由我買單。」
沈令州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靠在季星野懷裡的厲承淵,欲言又止,最後比了個OK的手勢。
不過他心裡已經在瘋狂尖叫了,季星野該不會是色令智昏?放棄白月光,而要帶厲承淵這個半路剛撿的男狐狸精回家吧?
那今晚可太刺激了。
季星野扶著厲承淵繼續往電梯的方向走。
遠遠的就看見秦妄站在包廂門口,斜倚著門框,臉色冷冷的,眼神沉沉地看著他扶著厲承淵的手。
厲承淵看著秦妄,好似腿麻還沒緩過勁,雙腿一軟,倚靠著季星野。
「你幹什麼去了?」秦妄開口,語氣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質問,「大家都在裡面給你過生日,等著你切蛋糕,你一聲不吭就跑出去,成什麼樣子?」
季星野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秦妄,扶著厲承淵就要往前走,嘴裡只淡淡說了一句:「你們玩吧,我有事先走了。」
「你站住。」秦妄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季星野的胳膊,指尖用力,「你的生日願望還沒許,你就要走?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你是想今晚讓所有人看我的笑話嗎?」
季星野停下腳步,看著秦妄那張清冷俊美的臉,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微微用力,一把甩開了秦妄的手。
「我的生日願望,和你沒關係。」季星野的聲音冷冷的,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秦同學是咱們A大有名的高嶺之花,我季星野配不上,也高攀不起。」
秦妄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皺著眉,看著季星野懷裡的厲承淵,眼神裡帶著一絲輕蔑:「你到底在和我鬧什麼脾氣?就為了他?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他是厲家的私生子,厲家根本不認他,你替這種人出頭,能得到什麼好處?」
「我做什麼,不需要向你解釋。」季星野皺褶眉頭。
「他是什麼身份我都想和他做朋友。而且我覺得他比你這種人好一萬倍。」
「你……」秦妄沒想到季星野會這麼不給面子,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季星野,欲擒故縱也要有個度!」
「對你這種人度個屁!」季星野懶得跟他繼續拉扯,扶著厲承淵,繞過他就往電梯走,「讓開。」
秦妄氣急敗壞,猛地轉過身,衝著季星野的背影吼道:「你想好了!你今天要是和他走了,以後就再也不要來找我了!」
季星野連頭都沒回,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話:「求之不得。」
秦妄站在原地,看著季星野的背影,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季星野扶著厲承淵,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外面的喧囂和秦妄那張扭曲的臉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