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秦妄的部分。
按照原定的答辯流程,秦妄負責的是行業政策分析和風險提示部分,需要在白板上現場推演政策變化對估值模型的影響。
可現在,秦妄的手抖得厲害,連筆都握不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可舌頭像是打了結,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評委席上,幾位評委皺起了眉。
觀眾席上,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媒體的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他。
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秦妄的臉,漲得通紅,又瞬間變得慘白。他的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想說話,可說不出來。
他想寫字,可手寫不了。
他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季星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他的聲音很輕,但話筒把它送到了每一個角落:「各位評委,我的隊友身體突發不適,暫時休息一會兒。這部分,我來。」
秦妄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坐直身體,眼睛死死盯著白板。他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你」,想說「我自己可以」,但他的舌頭像被灌了鉛,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季星野已經拿起了白板筆。
秦妄的拳頭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沒關係,季星野根本不可能會他這部分。後面的推演步驟,涉及他昨晚獨自完成的三個補充模型,季星野不可能全知道。
他會卡住。
他一定會卡住。
秦妄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季星野講了一會,果然停了一下。
「卡住了吧?」秦妄的嘴角微微抽動。
可下一秒,季星野放下了手裡的白板筆,轉身拿起翻頁器,對著大屏幕輕輕按了一下。
巨型LED屏幕上,瞬間彈出一張完整的電子推演圖表。
密密麻麻的參數和公式排列得整整齊齊,每一個節點的誤差率都用紅色小字標註在角落。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聲,連最挑剔的投行評委都坐直了身體,眼神里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秦妄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張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這張圖的修改時間,顯示的是今天早上七點二十分。
就是他們在酒店餐廳里,和厲承淵推搡完的半個小時之後。也就是說,從餐廳里他和厲承淵發生肢體衝突的那一刻起,厲承淵和季星野就已經預判到了他和林知遠要動手,提前做好了所有的備用方案。
他們從一開始,就留好了後手,根本沒給他們任何翻盤的機會。
季星野轉過身,面向七位評委,聲音平穩而有力,沒有一絲慌亂:「各位評委,剛才白板上的現場推演,是為了幫助大家快速理解底層邏輯過程。」
「現在大屏幕上展示的,是我們團隊今天凌晨最終定稿的完整估值模型,經過三輪交叉實盤驗證,極端行情下的誤差率控制在0.3%以內。」他頓了頓,指尖在翻頁器上輕輕一點,屏幕上彈出二十張不同情景下的壓力測試數據表,「接下來,我將從流動性危機、黑天鵝事件、政策突變三個極端維度,對這個模型進行完整的壓力測試。」
整整十五分鐘。
季星野站在答辯台中央,沒有看一眼提詞器,每一個參數的調整邏輯都講得清清楚楚,每一次終值重算都精準到小數點後三位,連評委臨時提出的「假設醫療影像賽道滲透率突然腰斬」的極端問題,他都當場調整完所有參數,在三十秒內給出了完整的新估值區間。
他的邏輯嚴絲合縫,沒有任何漏洞,剛才一直皺著眉的組委會張教授,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筆,身體微微前傾,老花鏡滑到鼻尖,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以上,就是我們的估值模型全部展示內容。謝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