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府占地遼闊,白牆黛瓦,樓宇高聳。庭院內更是曲徑通幽,花影婆娑,耳畔還能聽見潺潺的流水聲。
三人循著來時路折返,前面帶路的人心事重重,一旁並肩而行的人巴不得同謝尋隔上十萬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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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盤旋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殺意,雖然沒有實質的威壓,卻依舊令人發怵。
燕青山覷了他一眼,又連忙收回視線,垂眸暗忖為什麼楚蘭澤會收這樣一個……喜怒無常的人做弟子?
去地牢時天邊還殘著最後一抹薄光,此刻夜色封門。
林管事疾步引路,匆匆穿過闊大的院子,轉眼又踏上一座石砌拱橋,院中草木模糊成一片剪影,唯有腳下潺潺水聲清晰入耳。
在某一瞬間,那淙淙水聲忽被放大數倍,燕青山覺得蹊蹺,垂眸便要往橋下看,後領卻突然被人拎住,猝不及防間視線一晃,轉瞬便被帶著退下了石橋。
「咳咳咳……」
他被拎得脖頸發悶,對方鬆開後便跪到地面,止不住地一陣咳嗽:「你幹什麼……」
話音未落,就聽石橋方向響起一串突兀的嘩啦水聲,有什麼龐然大物正躍水而出。
如果他現在還站在那,恐怕已經被殺死了。
謝尋漫不經心斜睨他一眼,抬腳往橋邊走,淡淡開口:「不用謝。」
燕青山懊悔自己沒能早點察覺,後怕的同時又實在不喜歡對方輕描淡寫的語氣,好似救他跟救了只阿貓阿狗沒什麼區別。
他怒氣沖沖,梗著脖子喊:「誰要謝你。」
先前還覺得這座庭院稍顯冷清,此刻徹底紛亂開來,侍女與家丁的呼喊腳步聲交織,一片嘈雜。
謝尋徑直奔向石橋,沒聽見燕青山的話。
那黑影見他疾掠逼近,當即跳橋,遁入水中隨流水遠去。
「小心,那是一隻煉虛期海妖!」林管事也並非普通人,剛才險險避開,此刻大聲提醒。
謝尋已經登橋,正低頭察看橋面積著的一灘水。
聞言勾唇睨了對方一眼,而後縱身一躍,順著池府水流追蹤而去。
遠在前廳的眾人也聽到了不少嘈雜聲響,可主人家沒動,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因著那枚九品靈丹,近來府中屢屢有妖獸被氣息吸引而來,諸位不必緊張,很快就沒事了,」池明禮語氣頗為篤定。
對方說話真假摻半,楚蘭澤實在不想與之委迤,乾脆結束了這次談話:「既然池家主已經解決城中隱患,還是早些告知天偃百姓,明日一早我們便前往望海驛探查漁民失蹤案。」
「好好好,」池明禮笑起來溫和有禮,與他儒雅書生的模樣相得益彰,誰見了不說一句謙謙君子,「等那兩位道友回來,用完晚膳,諸位便在此好生歇息吧。」
「家,家主……」林管事與燕青山接連跑了進來,兩人皆氣喘吁吁,「那隻海妖……」
他話說到一半,見上首之人眼風掃來,當即閉上了嘴。
楚蘭澤沒注意他們的眼神交流,抬眼看向門外,見空空如也,當即詢問出聲:「謝尋呢?」
說完便站了起來,作勢就要往外走。
眼看他要出門,主位上的二人也略顯緊張的跟著站了起來。
「師尊,我在這,」熟悉的聲音傳來,尾音未散,謝尋便從黑暗中奔來,轉瞬落入搖曳的燭光下,氣息微喘,臉上卻帶著笑,「弟子追那妖獸去了。」
「池府的事,你操什麼心?」顧煊此刻站著,剛才準備與楚蘭澤一起往外走的腳已經收了回來。
「我最不喜歡操心,更不喜歡替別人操心,這師兄是知道的。」
只要謝尋開口喊他師兄,若非正經事,便是沒安好心。
顧煊自顧自坐下,等著一場好戲開場,就是這夜飯又得往後延了。
謝尋收回視線,見楚蘭澤打量完自己,似是確認沒事,面色才稍稍緩和,下一瞬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太過突兀,語氣生硬地問了一句。
「那妖獸呢?」
「讓它逃了,」謝尋眸色柔和,語氣近乎溫柔,「師尊,您先坐,咱們慢慢說。」
楚蘭澤長睫輕落,掩去眼底轉瞬即逝的波瀾,沉默著坐回剛才的椅子。
謝尋緊隨其後,執起案几上的茶壺為他添滿茶,隨後立在椅子邊,看向上首也再次落座的池家夫妻。
池明禮還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笑著開場:「小道友應該已經看到那東西了吧,剩下的事我與楚仙君已談妥,不如諸位先行移步,入席用膳……」
「池家主,大家都是修行之人,沒有那套必須吃個飯的規定,」謝尋耐心耗盡,不想跟這人玩「猜不猜」的遊戲,「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那地牢里的東西你們到底在哪捉到的?」
「當然是城……」
「不可能在天偃城裡,」謝尋打斷他,語氣沉了幾分,「如果真的出現在城中,那些失蹤之人不可能屍骨無存,血傀殺人飲血,卻不食肉。」
「你確認自己看到的是血傀?」楚蘭澤眉梢微抬,當即便要起身,「我必須親自去看看。」
「師尊,弟子確定,」謝尋抬手攔了一下,聲音發虛,「那血傀……已經被弟子給揚了。」
楚蘭澤:「……」
「楚仙君,血傀究竟是何物?」
池明禮一頭霧水,忍不住問了一嘴,連聽到謝尋說殺死了血傀也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