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悠閒又自在,謝尋每日除了去學堂,便是待在抱雪崖。兩輩子加起來,都沒這三個月的安逸時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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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台旁的矮桌邊,他正凝神練字,抱雪崖的一眾機關傀儡從早上開始灑掃,現在才徹底安靜下來。
聽顧煊說這兩日楚蘭澤便要出關了,而閉關原因,謝尋到現在都還不清楚。
問了顧煊,他也只知道,那人每三年便會閉關一次。
在此期間,謝尋也問過萬長淵,對方感到欣慰的同時卻也不肯告訴他,只說沒事。
就連看起來好套話的沈離風都守口如瓶。
謝尋翻遍前世今生關於楚蘭澤的所有記憶。
很少,但沒有半點不對勁的地方。
墨汁滴落在宣紙上,又廢了一張紙。
他擱下狼毫,喃喃自語:「難道真是我想多了?」
正兀自陷入懷疑,眼角餘光卻晃過機關傀儡的身影,謝尋當即喊停:「十六,你去哪?」
謝尋從秘境回來後,就求楚蘭澤別讓它們點妝了,現在看起來沒了那種怪誕感,卻變得呆呆的。
「您藥沐沒藥了,得去一趟玲瓏小院。」
謝尋眼睛一彎,撐著小案站起身,抬腳便往外跑:「我去吧。」
玲瓏小院外是片藥園,除了機關傀儡在打理藥草,便只有梅知瑤穿梭其間。
謝尋等在田壟上,目光掃過遍地藥草。除卻太過珍稀罕有的品類,梅知瑤這座藥園,可謂一應俱全。
「怎麼是你來,」梅知瑤一步踏上田壟,隨口問道,畢竟以前基本都是機關人的差事。
「左右無事,」謝尋眨眨眼,笑得無辜,「上次從秘境裡帶了些靈草回來,特意過來問問師伯,有沒有看上的。」
「哦?」梅知瑤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抬腳往小院走去,「怕不是有事相求吧。」
「師伯果然聰慧過人,」謝尋心思被戳破,卻依舊面不改色。
「宗主說,你問過他小師弟的事,」梅知瑤推開院門,又帶著他往藥房走,「靈草就不必了,連沈師兄都閉口不言,我也只能告訴你,他沒事。」
話音落下,兩人也走進了藥房,梅知瑤走向藥櫥拿藥。
難道真是自己小題大做了?
楚蘭澤前世死在遺忘之海,只是因為那地方太過兇險?
雖然這個消息是由洛池春帶給謝尋的,但他可不認為對方有能力殺死楚蘭澤。
看來這遺忘之海,今生他也得走上一趟了。
這輩子,楚蘭澤要平平安安,渡劫飛升。
「好了,」梅知瑤說著將包好的藥材遞了過去。
「多謝師伯,」謝尋伸出雙手,還未碰到,院子裡卻突然響起另一道聲音。
「師尊。」
一抹粉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裡還捏著封拆開的信紙,語氣里滿是憂慮。
「師尊,我爹爹來信,想委託太華宗遣人前去調查最近漁民頻繁失蹤的案子。」
她說完將手裡的信雙手呈向梅知瑤。
謝尋則收好藥包,行禮告辭:「那師伯,我就先回報雪崖了。」
「等等,」梅知瑤見他說完轉身就要走,連忙叫住人,「這個委託的報酬有一顆六品升階丹,你如今元嬰後期,遲早會用上的,不如走一趟吧。」
「是啊師弟,正好我父親煉出了一枚九品靈丹,屆時會舉行一場宴會,供人觀瞻。」
謝尋原本還想拒絕,但聽到九品靈丹後眼角一抽。
他記起前世也聽說過這件事,能煉出八品靈丹的丹師已是世間寥寥,更別提煉就九品丹藥之人。
天偃池家的家主卻做到了,這件事幾乎傳遍了整個修真界,前世謝尋也想見識一番,但沒那個機會。
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九品靈丹問世沒多久,池家便被屠了。
血流成河,無一生還,包括池晚。
「師伯,池師姐,我要等師尊出關,」謝尋權衡了一下,比起靈丹,他還是更想知道楚蘭澤會送自己什麼禮物,「但我覺得九品靈丹問世,還是得小心點,說不定所有異象都是衝著池家來的。」
他也不知道前世池家的具體情況,能做的也只有多提醒一句。
「最好請幾位大能守著。」
九品靈丹問世,那得是多震撼的天地異象,就算池家有心掩藏,也根本藏不住。
要麼擁有足夠實力守住這份造化,要麼便拿它換取足夠相稱的利益,池家顯然是選擇了後者,前世卻依舊……
「這你放心,」池晚擺手,胸有成竹,「我家是丹道世家,名號傳遍修仙界,誰敢造次?」
如此,卻還是被滅族了。
謝尋都有點好奇是什麼人動的手了。
「謝尋說的對,」梅知瑤沒忍住警醒了一句,有些不放心的抬腳往外走,「我陪你一起去趟主鋒吧,儘快定下合適的人選。」
「嗯嗯,」池晚跟上她的步伐,還是不死心地問,「師弟,那可是九品靈丹,你真的沒一點想法?」
「那也得有命看吶,」謝尋儘量往嚴重了說,「屆時修仙界有頭有臉的修士都會去,你父親真的能保證一切順利嗎?」
池晚不禁狐疑:「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今日的謝尋給她的感覺怪怪的,對方明明是最天不怕地不怕的那個。
「我惜命,」謝尋直言,此刻已經出了玲瓏小院,他最後補了一句,「池師姐,後會有期。」
言畢御劍離開,該說的謝尋已經說了,仁至義盡,上輩子他沒去曦州天偃,也確實不清楚具體情況。
直至回到抱雪崖,謝尋仍在想哪方勢力有能力將一族屠殺。
似乎只可能是某些宗門、或者所有宗門聯手,再就是……內部瓦解?否則想連根拔起池家根本不可能。
要知道,池家可是背靠玄曦王朝。
這也是為什麼池家主會委託太華宗調查漁民失蹤案。
玄曦王朝東臨海域,天偃就是一座臨海之城,由池家鎮守。
但各宗門不可能為了一枚九品靈丹而撕下面上的偽裝,否則跟邪修有什麼區別?
謝尋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全然沒留意老梅樹下立著的身影。
楚蘭澤望著他垂眸沉思著朝殿內走,眼底浮起一絲疑惑。
這人何時會為某件事這般冥思苦想。
謝尋一味埋頭往前,楚蘭澤的視線又始終落在他身上,都沒注意御劍而來的另一人。
「師尊?」顧煊本來還一臉焦灼,看到他又放慢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