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
東部省,鐵原市鋼鐵集團總部。
「嗚——!」
刺耳的集結警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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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劃破了廠區寧靜的夜空。
幾道刺目的探照燈光柱。
在漆黑的夜空中狂野地交織。
高爐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
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這不是安全事故的警報。
而是鐵原鋼鐵建廠以來。
最高級別的緊急集結號!
寬大的董事長辦公室內。
王建國剛剛掛斷了那條加密專線。
這個鐵打般的漢子。
曾在鐵原瀕臨破產時一夜白頭。
又在楚風雲力挽狂瀾下重獲新生。
此刻,他雙眼通紅。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宛如一座壓抑到了極點的火山。
「老領導需要我們……」
王建國喃喃自語。
他猛地握緊了雙拳。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玻璃台板上。
強化玻璃應聲碎裂。
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了全桌。
但他粗糙的拳頭沒有絲毫痛覺。
只有一種血管都要爆裂的狂熱。
三年了!
當年如果不是楚風雲頂住天大壓力。
拉來神秘的書雲基金強勢注資。
不僅給了救命錢。
還給了特種鋼的獨家絕密技術。
鐵原鋼鐵這幾萬名工人。
早就下崗流落街頭了!
在王建國心裡。
楚風雲不僅是老領導。
更是鐵原十萬職工的再生父母!
他猛地轉過頭。
衝著門外的秘書發出一聲嘶吼。
「去拉響全廠最高警報!」
「通知所有副總、總工!」
「通知各分廠的廠長!」
「五分鐘內,大禮堂緊急集合!」
「哪怕天塌下來也得給我趕到!」
「遲到一秒者,就地免職!」
深夜十一點半。
鐵原鋼鐵大禮堂。
數百名高管和核心技術骨幹。
被緊急從熱被窩裡叫了起來。
他們連制服都沒穿整齊。
茫然地看著燈火通明的主席台。
看著那個雙目赤紅、如猛虎般的董事長。
「同志們!」
王建國根本沒有用麥克風。
他嘶啞渾厚的嗓音。
在空曠的大禮堂里激盪迴響。
「中原省的中鋼集團,你們都知道吧?」
台下頓時發出一陣騷動。
中鋼?
那可是曾經的全國鋼鐵巨無霸!
資產規模高達數千億!
但圈內人都清楚。
中鋼現在已經徹底完了。
高管層腐敗透頂,董事長等高官全被抓了!
現在那就是個群龍無首的植物人。
只剩下一個靠財政吊命的千億債務黑洞。
「就在剛才,我接到了一項絕密指令。」
王建國雙手死死撐在講台上。
目光如炬,掃視著全場每一個人。
「我們要去中原!」
「我們要和中鋼集團達成戰略合作!」
「全面盤活他們的資產!」
此言一出。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爆發出一陣難以置信的驚呼。
「董事長,這怎麼可能?!」
主管生產的副總猛地站了起來。
滿臉的不可思議。
「中鋼的體量那麼大!」
「而且他們現在高層全空了!」
「那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啊!」
總工程師也急得直拍大腿。
「咱們的特種鋼技術是命根子。」
「去蹚那個爛泥潭,風險太大了!」
「咱們是市屬企業。」
「跨省去盤活省屬國企,阻力多大?」
質疑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覺得,董事長簡直是瘋了。
「都給我閉嘴!」
王建國猛地發出一聲暴喝。
猶如半空里砸下一個霹靂。
偌大的禮堂瞬間鴉雀無聲。
王建國死死盯著台下。
眼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不管什麼無底洞!」
「我也不管什麼跨省阻力!」
他深吸了一口氣。
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發顫。
「這是楚風雲書記的軍令!!!」
「楚風雲」三個字一出。
全場再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在鐵原鋼鐵。
楚風雲的名字,就是不可戰勝的圖騰!
是所有人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信仰!
那些剛才還在質疑的高管。
瞬間如同標槍般站直了身體。
所有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如果是老楚市長的調令。
前方就是刀山火海。
鐵原人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咱們鐵原鋼鐵集團能有今天!」
王建國眼眶濕潤,咬牙切齒。
「能有兩千億的資產!」
「能每個月淨賺十個億的純利!」
「全靠老領導當年的拼死護盤!」
「現在老領導在中原需要我們!」
王建國大手一揮,氣吞山河。
「咱們這是去報恩!」
「技術骨幹三百人!」
「現在立刻登車,直奔機場!」
「包機已經安排好了!」
「這回,咱們去給老領導長臉!」
「是!!!」
數百條漢子齊聲怒吼,聲震屋瓦。
次日清晨。
中原省,鄭城市。
晨曦的微光穿透厚重的雨雲。
初秋的空氣里,透著刺骨的蕭瑟。
一支龐大的車隊,緩緩駛出機場。
五輛掛著東部鐵原牌照的大巴車。
沒有警車開道,沒有鳴笛。
卻帶著一股排山倒海的鐵血壓迫感。
車廂內。
三百多名鐵原鋼鐵的核心工程師。
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制服。
熬了一整夜,無人合眼。
臉頰上全是奔赴戰場的剛毅與決絕。
打頭的大巴車裡。
王建國捏著一份中鋼的情況匯總表。
眉頭擰成了死結。
旁邊,坐著個穿普通黑西裝的中年人。
其貌不揚,眼底卻藏著深不可測的精光。
他叫張平。
是神秘的「書雲基金」最高授權代表。
「張代表。」
王建國壓低了聲音。
「中鋼現在的局面,比預想的還慘。」
「高管全被楚書記抓乾淨了。」
「現在那就是個沒頭蒼蠅。」
張平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面無表情,語氣平淡。
「不破不立。」
「腐肉刮乾淨了,新肉才能長出來。」
「楚書記的意思很明確。」
「書雲基金這次不為賺錢,純粹奉獻。」
「我們只占象徵性的一點股份。」
張平拍了拍隨身的公文包。
「中鋼的基礎盤,我們用天量資金來兜底。」
「你們鐵原,負責出技術和管理團隊。」
「我們要把它徹底救活。」
王建國重重地點了點頭。
「只要資金到位,技術我們毫無保留!」
上午八點。
中原省鋼集團,總部大樓。
廠區大道冷冷清清,滿地落葉。
高大的煙囪不再吐出濃煙。
巨大的生產車間裡死氣沉沉。
曾經的工業巨無霸,如今滿目瘡痍。
像個苟延殘喘的遲暮老人。
三樓,臨時管委會辦公室。
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幾個留守的車間主任和基層幹部。
正愁眉苦臉地蹲在地上抽悶煙。
自從董事長馬國平等高管全軍覆沒後。
中鋼就陷入了徹底的停擺。
省里派來的臨時接收組,也是焦頭爛額。
「王主任,咋辦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工段長掐滅了菸頭。
聲音裡帶著哭腔。
「下面幾萬口子人等著吃飯呢。」
「車間都停產大半個月了。」
「楚書記把貪官抓了,咱們老百姓解氣!」
「可是……可是鍋里沒米啊!」
被稱為王主任的基層幹部嘆了口氣。
用手狠狠搓了一把臉。
「我能有啥辦法?」
「省財政這個月撥的兩億救命錢。」
「發到每個人手裡,也就是點基本生活費。」
「那點錢,連塞牙縫都不夠。」
「聽說省財政廳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
「咱們這一千多億的債。」
「誰背得起啊?」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絕望。
沒有領頭羊,沒有資金,沒有訂單。
這就是在等死。
就在這時。
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
「砰!」
辦公室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兩名省軍區警衛連的戰士,立於門側。
緊接著。
常務副省長鄭學民。
推了推金絲眼鏡,大步跨入。
而在他身後。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緩走近。
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淵,不怒自威。
正是中原省委副書記,楚風雲。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屋裡的幾個車間主任全都愣住了。
手裡的菸頭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楚……楚書記!鄭省長!」
王主任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
趕緊站直了身子,手足無措。
楚風雲環視了一圈這間簡陋的辦公室。
看著這些形容枯槁的基層幹部。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貪官該殺。
但這些底層的工人和幹部,是無辜的。
「大家受苦了。」
楚風雲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安定感。
「我今天來,是給中鋼送米的。」
送米?
幾個車間主任面面相覷。
鄭學民上前一步,聲音洪亮。
「同志們,省委沒有放棄中鋼!」
「楚書記親自去搬了救兵!」
鄭學民側過身子。
門外,王建國帶著鐵原的頂級技術專家。
以及書雲基金代表張平。
大步踏入辦公室。
那是一群經歷了烈火淬鍊的工業脊樑。
他們的眼神中,透著無與倫比的自信。
楚風雲伸手指向王建國。
不容置疑的聲音,砸落全場。
「這位,是東部省鐵原鋼鐵的王董事長。」
「鐵原鋼鐵,將與中鋼達成全面戰略合作!」
王主任聽完,腦子嗡的一聲。
「鐵原?那個每個月純利十個億的鐵原?」
「他們願意幫我們?!」
楚風雲微微點頭。
「不僅是鐵原出技術、出生產部隊特種材料的業務。」
他指了指一旁的張平。
「書雲基金,將對中鋼進行不計回報的天量注資!」
「徹底盤活中鋼的全部資產!」
此言一出,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幾個老工人瞪大了眼睛,眼眶瞬間紅了。
這不是做夢吧?
不要省財政一分錢。
直接引入全國最賺錢的鋼廠來合作?
還有那個神秘的書雲基金兜底?
楚風雲走到辦公桌前。
雙手撐著桌面,目光如炬。
「從今天起,中鋼不再是植物人!」
「王建國同志的團隊,將進駐指導生產!」
「舊的落後產能,全部淘汰!」
「特種軍工鋼材的生產線,馬上鋪開!」
楚風雲的聲音越來越大,震懾人心。
「三天內,我要看到新中鋼的重組方案!」
「資金今天下午就會打入對公帳戶!」
「先把欠工人的工資,一分不少地補齊!」
「嗚——」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工段長。
再也忍不住,捂著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是絕處逢生的喜悅之淚。
王建國走上前,一把將老工段長扶起。
「老哥,別哭了。」
王建國嗓音渾厚,透著鐵血的豪情。
「咱們鋼鐵工人,流汗不流淚!」
「楚書記給咱們指了明路。」
「接下來的硬仗,咱們得打得漂亮!」
楚風雲轉過頭,看向鄭學民。
「鄭省長,省政府這邊的對接,要一路綠燈。」
鄭學民重重地點頭,滿臉激動。
「楚書記放心,誰敢卡中鋼的審批。」
「我鄭學民第一個撤他的職!」
一千億債務的黑洞終於有救了。
鄭學民的心裡比誰都暢快。
楚風雲看著窗外漸漸散去的烏雲。
一抹陽光,正灑在鏽跡斑斑的高爐上。
「告訴全廠的兄弟們。」
楚風雲語氣深沉,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期許。
「等新中鋼全面復產、扭虧為盈的那天。」
「省委會去華都。」
「把趙安邦老書記請回來。」
「請他老人家,親自為新中鋼剪彩!」
這番話,不僅是對工人的承諾。
更是對中原省政治生態的一次完美閉環。
那些趙安邦留下的老舊部屬。
聽到這個消息。
必將對現在的省委班子,徹底歸心。
楚風雲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幹活吧,同志們。」
「中原的鋼鐵脊樑,該重新挺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