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瓮中捉鱉,天王老子也得趴著!

  上午十點。

  鄭城暴雨初歇。

  市郊。

  廢棄重型機械修理廠。

  長滿倒刺的荒草足有半人高。

  爬山虎覆蓋了紅磚外牆。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氣味。

  那是廢機油混合鐵鏽的味道。

  還有積水發酵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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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樓破舊調度室。

  牆皮大面積脫落。

  露出灰暗粗糙的磚體。

  窗戶被幾塊爛木板死死釘住。

  縫隙處塞著發硬的破布。

  透不進一絲外部光亮。

  屋內昏暗壓抑。

  趙玉明蜷縮在破沙發上。

  沙發海綿嚴重老化。

  幾根生鏽彈簧裸露在外。

  直挺挺扎進他的皮肉。

  他渾然不覺。

  那身價值十萬的阿瑪尼高定西裝。

  沾滿紅鏽與黑泥。

  名貴布料皺巴巴貼在皮膚上。

  趙玉明眼窩深陷。

  顴骨高高突起。

  下巴長滿青色胡茬。

  雙眼布滿駭人血絲。

  他死死盯著茶几上的老式電視。

  顯像管電視閃爍著雪花點。

  中原省早間新聞正在重播。

  畫面切至淮江防洪大堤工地。

  紅旗招展。

  重型機器轟鳴運轉。

  省長沈長青站在臨時主席台上。

  穿著深藍色行政夾克。

  拉鏈拉到胸口位置。

  他沒有拿講稿。

  雙手扶著黑色麥克風。

  視線掃過台下。

  聲音透過劣質揚聲器砸進屋子。

  「今天。」

  「四家國字頭企業正式進駐!」

  沈長青推了推無框眼鏡。

  面容透著不容置疑的鐵血。

  「中原省的這口大鍋里。」

  「絕不容許劣質涉黑資本吸血!」

  「誰敢把手伸向災區老百姓。」

  「省委堅決剁掉誰的手!」

  鏡頭猛地一轉。

  四台央企重型挖掘機。

  巨大鋼鐵鏟斗同時高高揚起。

  狠狠挖下大堤第一抔土。

  「去死!」

  趙玉明像觸電般彈起。

  抓起茶几上半瓶礦泉水。

  狠狠砸向電視屏幕。

  塑料瓶猛烈反彈。

  水花四濺。

  屏幕上的畫面扭曲跳動。

  「一百億!」

  「那是我的一百億!」

  趙玉明歇斯底里咆哮。

  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面部肌肉扭曲變形。

  全輸光了。

  楚風雲用強硬程序。

  合法吞了他的巨額保證金。

  反手把百億大工程送給國家隊。

  拿他趙家的真金白銀。

  去鋪中原省委的政績大道。

  趙玉明大口喘著粗氣。

  胸膛劇烈起伏。

  他神經質地轉過頭。

  目光死死鎖住沙發內側。

  那裡有個黑色純牛皮公文包。

  他一把將其緊緊抱在懷裡。

  這是逃出洲際酒店時。

  拼死帶出的唯一物件。

  裡面沒有一分錢現金。

  只有三本厚厚的硬面抄。

  上面記錄著密密麻麻的流水。

  那是趙氏基建在南方三省。

  空手套白狼的鐵證。

  包含向各地實權派行賄記錄。

  海外洗錢的具體地下路徑。

  以及華都家族長輩的乾股分紅。

  這是趙家的絕對死穴。

  也是他回華都保命的底牌。

  逼迫家族動用核心力量的籌碼。

  帳本在,他就能活。

  「熬過今天。」

  趙玉明咬緊牙關磨出聲音。

  右手快速探進西裝內兜。

  緊緊握住那把五四式手槍。

  槍身冰冷的觸感。

  帶給他僅有的一絲底氣。

  廖志遠安排的套牌貨車。

  就停在樓下隱蔽處。

  司機去買乾糧和散裝汽油。

  天一黑就走國道出省。

  連夜直奔滇南邊境。

  極其細微的踩踏聲響起。

  滋啦。

  那是鞋底碾過積水的聲音。

  順著空曠樓梯間傳至二樓。

  趙玉明渾身一僵。

  常年混跡黑白的警覺。

  讓他瞬間汗毛倒豎。

  那個買乾糧的邋遢司機。

  腳步絕不可能如此輕盈。

  更不可能如此整齊劃一。

  他猛地拔出手槍。

  嘩啦一聲拉栓上膛。

  雙手死死握住槍柄。

  槍口對準搖搖欲墜的木門。

  掌心滲出滑膩冷汗。

  險些讓槍把滑脫落地。

  「誰在外面?」

  趙玉明聲帶緊繃。

  聲音尖銳變調。

  透著絕境中的瘋狂。

  門外死一般寂靜。

  只有雨水順著破屋頂滴落。

  吧嗒。

  吧嗒。

  下一秒。

  砰!

  巨響爆開。

  厚重木門被戰術皮靴當場踹碎。

  四分五裂的木板向內崩塌。

  木屑夾雜生鏽鐵釘。

  如暴雨般飛射入屋。

  兩枚黑色圓柱形戰術裝備。

  順著破裂門縫急速滾入。

  精準停在趙玉明腳邊。

  轟!

  刺目強光瞬間炸開。

  照亮了每一個陰暗角落。

  伴隨超過一百六十分貝的巨響。

  在狹小調度室內激盪。

  震撼彈。

  趙玉明眼前一片慘白。

  視網膜遭到毀滅性刺激。

  雙耳發出撕裂般的尖鳴。

  大腦徹底喪失指令傳輸能力。

  身體瞬間僵直脫力。

  就在這零點幾秒內。

  五道黑色身影如閃電突入。

  呈嚴密戰術隊形破窗破門。

  「警察!不許動!」

  怒吼聲未落。

  特警隊員借著衝刺慣性。

  一記極其剛猛的低空飛踢。

  精準踹中趙玉明持槍右腕。

  咔嚓!

  骨裂脆響響徹房間。

  伴隨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

  五四式手槍當場脫手飛出。

  在粗糙水泥地上滑出十幾米。

  重重撞在牆角生鏽鐵架上。

  兩名身高一米九的特警隊員。

  如猛虎下山般撲上。

  將趙玉明狠狠壓制在地板上。

  膝蓋死死抵住他的後背。

  粗糙水泥地面摩擦臉頰。

  瞬間磨破他嬌貴的側臉。

  鮮血湧出。

  混著地上的廢機油糊了滿臉。

  冰冷精鋼手銬被抽出。

  反剪住他還在抽搐的雙手。

  咔噠。

  手銬徹底鎖死。

  發出死亡般的清脆聲響。

  「放開!」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華都趙家的人!」

  趙玉明像案板上的死魚。

  瘋狂扭動身軀抗拒。

  嘴裡不斷噴吐血沫叫囂。

  沉穩規律的皮鞋聲響起。

  踩在滿地碎玻璃和爛木板上。

  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省委常委。

  政法委書記。

  公安廳廳長。

  周毅大步走入瀰漫硝煙的破屋。

  他穿著無標示黑色風衣。

  身姿挺拔如松。

  國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常年干刑偵養出的鐵血殺氣。

  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

  整個屋內的空氣仿佛瞬間降溫。

  壓抑得讓人窒息。

  他停在趙玉明身前一米處。

  居高臨下俯視。

  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華都大少。

  如爛泥般趴在中原的土地上。

  借著特警戰術手電強光。

  趙玉明看清了來人面容。

  眼中閃過極度不可置信。

  隨後化為瘋狂的虛張聲勢。

  「周毅!」

  「你居然敢親自帶隊抓我?」

  趙玉明拼命抬起血肉模糊的臉。

  「我大伯是部委實權派!」

  「趙家門生遍布大江南北!」

  「你敢動趙家核心成員?」

  「你不想進步了?」

  周毅面沉如水。

  一言不發。

  旁邊特警隊員眼神一厲。

  抬起戰術皮靴就要踹向其下巴。

  周毅微微抬手。

  擋住了特警的動作。

  「趙公子。」

  「進不進步,組織說了算。」

  周毅緩緩蹲下身子。

  從風衣內兜掏出兩張紙。

  他單手拿著紙張。

  慢條斯理地展平摺痕。

  直接拍在趙玉明滿是機油的臉上。

  紙張邊緣刮過傷口。

  帶來一陣刺痛。

  「睜大你的眼睛。」

  「看清楚上面的紅章。」

  周毅聲音極冷。

  透著穿透骨髓的寒意。

  「第一張。」

  「省公安廳刑事拘留證。」

  「第二張。」

  「省紀委異地協查通報。」

  趙玉明目光下移。

  死死盯住那兩枚鮮紅大印。

  瞳孔遭遇雷擊般劇烈收縮。

  呼吸瞬間停滯。

  省廳與省紀委聯合督辦。

  黨政一把手達成絕對默契。

  徹底切斷華都所有打招呼渠道。

  這是一場絕殺。

  「王斌背著我乾的!」

  「這是政治迫害!」

  趙玉明瘋狂搖晃腦袋。

  試圖甩開臉上的文件。

  做著最後垂死掙扎。

  周毅嘴角勾起極冷弧度。

  他站起身來。

  鞋底隨意碾轉。

  將一塊碎玻璃碾成粉末。

  「懷安縣。」

  「聽濤山莊。」

  「昨晚那兩瓶五糧液。」

  「好喝嗎?」

  這句話一出。

  趙玉明渾身猛烈震顫。

  如同被重錘轟擊胸口。

  大腦瞬間宕機空白。

  聽濤山莊?

  周毅怎麼可能知道聽濤山莊?

  昨晚包廂里只有他和廖志遠。

  那個套牌貨車司機。

  也是廖志遠的絕對心腹。

  一股極度恐怖的極寒之氣。

  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徹底醒悟。

  全是局。

  從逃離洲際酒店開始。

  到縣城私人會所的接頭。

  再到這輛承諾出省的套牌車。

  那個面相愁苦平庸的縣委書記。

  根本不是想拉政敵下水。

  老狐狸在刻意誘導他親口認罪。

  拿他趙玉明的項上人頭。

  去向省委納投名狀!

  「廖志遠!」

  「你條老狗!你敢陰我!」

  趙玉明絕望嘶吼。

  聲音悽厲刺耳。

  充滿了被底牌背叛的恐懼。

  「這裡是中原。」

  周毅雙手插進風衣口袋。

  眼神沒有一絲憐憫。

  「天王老子在中原鍋里下毒。」

  「也得給我趴著。」

  他偏過頭。

  對著行動隊長下達冷酷指令。

  「帶走。」

  「連夜押回省廳地下審訊室。」

  「全天候嚴加看管。」

  「沒有我的簽字許可。」

  「任何人不允許探視接觸。」

  「是!」

  兩名特警粗暴拖起爛泥般的趙玉明。

  黑色阻擊布頭套抖開。

  毫不客氣罩住他的腦袋。

  徹底剝奪他的視線。

  此時。

  站在牆角的刑偵總隊長。

  彎腰撿起那個純牛皮公文包。

  包身沾滿灰塵。

  「周書記。」

  「嫌疑人緊抱的隨身物品。」

  總隊長雙手平舉遞過。

  被頭套蒙住的趙玉明。

  精準捕捉到這句話。

  原本癱軟的軀體爆發出驚人邪力。

  不顧骨折的劇痛。

  拼命朝那個方向撞擊。

  「放下!」

  「那是我私人財物!」

  頭套里傳出驚恐萬狀的悶吼。

  他像一條護食的瘋狗。

  做著徒勞的衝撞。

  周毅目光鎖定沉甸甸的皮包。

  眼神瞬間一凝。

  亡命天涯不帶分文現金。

  連乾糧都不備。

  卻死死將一個公文包抱在懷裡。

  裡面裝的絕非俗物。

  他從側兜掏出純白手套。

  慢條斯理戴上。

  在屋內死一般的寂靜中。

  刺啦。

  順滑拉開皮包金屬拉鏈。

  三本厚重的黑色硬面抄。

  靜靜躺在夾層里。

  周毅抽出最上面一本。

  隨手翻開中間一頁。

  紙頁上。

  全是黑色鋼筆寫下的娟秀小字。

  字跡工整清晰。

  每一筆大額帳目後面。

  精準摁著鮮紅的指紋。

  「南方某省城商行副行長李某。」

  「受賄現金一千五百萬。」

  「代持乾股百分之五。」

  「項目批文當天下發。」

  「華都某部委司長王某。」

  「海外帳戶匯款三百萬美金。」

  「家屬移民手續辦理完畢。」

  周毅目光快速掃過。

  看著一行行觸目驚心的名字。

  看著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數字。

  眼底爆閃出駭人精光。

  這根本不是普通受賄證據。

  這本帳冊。

  簡直是炸穿官場的核武器。

  牽扯的權貴網絡深不可測。

  足以引發一場高層地震。

  難怪趙玉明死死抱在懷裡。

  這是趙家在南方造孽的護身符。

  也是他企圖換取生機的底牌。

  可惜。

  在中原省折了戟。

  周毅合上厚重帳本。

  發出一聲冷笑。

  「趙公子。」

  「你這趟中原真沒白來。」

  「親自下令炸防洪大堤。」

  「還順道給省紀委送了驚天大禮。」

  周毅迅速掏出最高密級的物證袋。

  將三本帳冊小心翼翼裝入。

  扯下紅色封條。

  死死封住袋口。

  「最高警戒級別封存。」

  「收隊。」

  「我要立刻向楚書記匯報!」

  ---

  同一時間。

  省委一號樓。

  副書記寬敞明亮的辦公室。

  楚風雲站在巨大的全省地圖前。

  手裡捏著紅藍雙色鉛筆。

  目光落在淮江沿線的重點區段。

  秘書方浩靜立在三步之外。

  呼吸頻率放得極輕。

  桌上那台紅色保密電話。

  突兀急促地響起。

  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楚風雲轉身。

  大步走回辦公桌前。

  拿起紅色話筒。

  「老闆,網收了。」

  電話那頭傳來周毅沉穩有力的聲音。

  「人犯安全抓獲。」

  「無一漏網。」

  「另外,現場有重大意外收穫。」

  周毅語速極快。

  將當場繳獲南方行賄底帳的情況。

  做了精準簡報。

  楚風雲握著話筒的右手。

  指節微微發白。

  深邃眼眸底掀起滔天波瀾。

  但他開口時的語氣。

  依舊平淡如一泓秋水。

  「所有的流水記錄。」

  「全都在本子上?」

  「全在。」

  「拔出蘿蔔帶出泥。」

  「華都趙家這些年的底子。」

  「這回徹底漏了個精光。」

  周毅聲音里透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楚風雲放下紅藍鉛筆。

  鉛筆在玻璃檯面上滾出一段距離。

  發出一聲輕微脆響。

  「原件立刻派特警押送。」

  「啟動機密傳輸通道。」

  「不要經過任何中間環節。」

  「你親自交到省紀委錢峰手裡。」

  楚風雲大腦高速運轉。

  瞬間做出政治利益最大化部署。

  「複印件。」

  「立刻送一份到我辦公室。」

  「明白。」

  周毅略作停頓。

  語氣帶上一絲凝重。

  「老闆,這帳本牽扯麵太廣。」

  「甚至直通華都高層。」

  「如果一下子全捅出去。」

  「華都那邊必然會狗急跳牆。」

  「跳牆?」

  楚風雲淡淡冷笑一聲。

  他邁步走到落地窗前。

  陽光正好撕裂厚重雲層。

  金色光柱傾瀉在鄭城上空。

  「這把刀出鞘。」

  「不僅要在中原省立威。」

  「我還要把它高高懸起。」

  「懸在華都那些妄圖伸手的世家頭頂。」

  一股縱橫捭闔的恐怖威壓。

  在寬敞的辦公室內瀰漫開來。

  「去辦吧。」

  「剩下的棋。」

  「我來下。」

  掛斷電話。

  楚風雲轉過身。

  對角落裡的秘書方浩招手。

  「備車。」

  「去一趟皇甫書記辦公室。」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白襯衫袖口。

  抹平細微褶皺。

  「這盤棋。」

  「現在才真正到了將軍的時候。」

  ---

  千里之外。

  華都二環內一處深宅四合院。

  趙家老太爺穿著綢緞太極服。

  站在書房紫檀木大畫案前。

  手持名貴湖筆。

  揮毫潑墨。

  宣紙上。

  一個力透紙背的靜字。

  剛剛寫完最後一筆懸針豎。

  老太爺氣度淵渟岳峙。

  位居高層多年養出的靜氣。

  似乎任何風浪都無法撼動。

  砰!

  書房雕花木門被一股巨力粗暴推開。

  兩扇門重重撞在牆壁上。

  大兒子趙國強現任部委副司長。

  此刻臉色慘白如紙。

  連滾帶爬衝進門檻。

  因為步伐太急。

  右腳絆在高高木門檻上。

  身子向前一個踉蹌。

  險些摔個狗吃屎。

  「爸!」

  「出大事了!」

  趙國強聲音狂顫。

  額頭豆大汗珠狂滾而下。

  完全失了部委幹部的體面。

  趙老爺子眉頭微微一皺。

  右手的湖筆穩穩懸在半空。

  未落一滴墨汁。

  「多大的人了。」

  「遇事如此毛躁不堪。」

  「玉明在中原省那點破事。」

  「至於把你嚇成這副德行?」

  老爺子慢條斯理擱下湖筆。

  將其平放在筆洗上邊緣。

  端起畫案右側明代成化鬥彩茶杯。

  揭開杯蓋撇了撇浮茶。

  「大不了舍了那一百億現金。」

  「就當花錢消災買個教訓。」

  「他中原省的楚風雲再強勢。」

  「還能拿著尚方寶劍來華都拿人?」

  「不是一百億的事。」

  趙國強咽下一口極乾的唾沫。

  每一個字都耗盡全身力氣。

  雙腿發軟打顫。

  直接雙膝一屈。

  跪在冰冷青磚地上。

  他猛地仰起頭。

  滿臉皆是徹底絕望死氣。

  「玉明在懷安縣躲藏時。」

  「被中原省異地突擊抓捕。」

  「人贓並獲!」

  趙老爺子端茶杯的手。

  微微出現一絲停頓。

  杯中清茶盪起極小漣漪。

  「狂妄。」

  老爺子冷哼一聲。

  並非罵楚風雲。

  而是在罵自己的蠢貨孫子。

  但即便如此。

  老爺子語調依然沉穩。

  「立刻組建頂級律師團南下。」

  「從程序合法性上找漏洞。」

  「找個基層馬仔去頂缸。」

  「就說他完全不知情。」

  「只要咬死口供不松。」

  「中原省定不了他的死罪。」

  「可是。」

  「可是。」

  趙國強嘴唇發紫。

  絕望情緒徹底崩潰堤壩。

  「玉明出逃的時候。」

  「把我們趙氏基建在南方三省。」

  「打點各路神仙的核心底帳。」

  「全裝包裡帶在身上了!」

  「剛剛被中原政法委周毅。」

  「當場全量繳獲!」

  轟!

  這句話宛如九天雷霆。

  裹挾毀滅之力。

  狠狠劈在趙老爺子天靈蓋上。

  雇凶炸堤是個人刑事死罪。

  頂多剝離外圍利益斷臂求生。

  但那三本帳冊。

  是整個趙氏家族盤根錯節的利益根脈!

  是直指要害的奪命鐵證!

  一旦交由中樞紀委過目。

  必將引發最高層雷霆震怒。

  對趙家進行毀滅性物理抹殺。

  楚風雲這是要刨斷趙家的祖墳龍脈!

  趙老爺子眼前猛地一黑。

  胸膛劇烈起伏。

  宛如破敗風箱發出嘶啞喘息。

  他試圖伸出左手撐住紫檀畫案。

  但一直引以為傲的鎮定徹底崩塌。

  手腕劇烈痙攣顫抖。

  五指徹底失去力量。

  那隻價值連城的成化鬥彩茶杯。

  再也握持不住。

  脫手墜落。

  啪!

  名貴古董瓷器重重砸在青磚上。

  四分五裂。

  滾燙茶水混雜碎瓷片濺落一地。

  「楚風雲!」

  趙老爺子雙目圓瞪至極限。

  眼球布滿血網。

  死死盯著宣紙上未乾的靜字。

  只覺喉嚨深處湧起濃烈腥甜。

  胸腔高壓再也無法壓制。

  噗!

  一口觸目驚心暗紅老血。

  如血箭般猛然噴出。

  正正灑在那張宣紙之上。

  血點斑駁刺目。

  一代華都世家梟雄。

  身形驟然僵直。

  直挺挺向後重重倒去。

  砸翻了身後名貴黃花梨圈椅。

  發出巨大悶響。

  「爸!」

  「快來人!」

  「快叫救護車!」

  悽厲嘶吼響徹庭院。

  整個深宅四合院。

  瞬間陷入末日般極度混亂。

  而千里之外的中原省。

  那張以陽謀和法治編織的遮天鐵網。

  才剛剛收緊它最致命的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