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鐵證如山摧肝膽,雷霆手段斷脊樑

  楚風雲那句「你也有問題」,語氣輕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然而在李國棟聽來,這無異於閻王爺在生死簿上勾掉了他的名字。

  一股寒氣瞬間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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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尾椎骨,瘋狂地竄上天靈蓋。

  李國棟眼前陣陣發黑,耳鳴聲尖銳刺耳。

  但他畢竟是在官場這口大染缸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江湖。

  求生本能,在這一刻壓倒了恐懼。

  絕不能認!

  只要沒有鐵證,這就只是口供,是孤證!

  「污衊!這是赤裸裸的污衊!」

  李國棟猛地從沙發上彈起。

  動作劇烈,膝蓋狠狠撞在茶几邊緣。

  水晶菸灰缸被帶翻,「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菸灰四濺。

  在那塊價值不菲的手工地毯上,灑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灰敗。

  但他顧不上了。

  此時此刻,他必須把這盆髒水潑回去。

  而且要潑得乾乾淨淨,潑得理直氣壯。

  「楚部長!您是老組工幹部了,您千萬不能信那條瘋狗的話啊!」

  李國棟脖子上青筋暴起,臉色漲成豬肝紅。

  他指著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手指劇烈顫抖,唾沫橫飛。

  「劉強這是知道自己死定了!」

  「他是想立功減刑!他是想拉個墊背的!」

  「他恨我!恨我在常委會上帶頭定性了他的問題!」

  「這是報復!這是卑鄙無恥的政治報復!」

  李國棟越說越激動。

  聲音嘶啞,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破音。

  仿佛連他自己都信了這套「悲情受害者」的說辭。

  他甚至還要往前沖兩步。

  試圖去握楚風雲的手,用肢體接觸來傳達自己那所謂的「冤屈」。

  「站住。」

  一道冷硬的身影橫插進來。

  方浩面無表情地擋在了辦公桌前。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冷冷地盯著李國棟。

  那種眼神,不帶一絲溫度。

  像是看著一具正在腐爛的屍體。

  李國棟腳步一僵,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辦公桌後。

  楚風雲依舊慵懶地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

  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動分毫。

  他並沒有因為李國棟的咆哮而動怒。

  相反,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位河源市委副書記的表演。

  就像是一個高明的導演,在審視一個小丑謝幕前最後的、拙劣的掙扎。

  「李書記,稍安勿躁。」

  楚風雲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虛按了一下。

  動作優雅,從容,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劉強是不是亂咬,是不是報復。」

  「你說的不算。」

  楚風雲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我說的,也不算。」

  李國棟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那……那誰說了算?」

  楚風雲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看了一眼那塊並不顯眼的機械腕錶。

  秒針跳動。

  噠、噠、噠。

  「算算時間,應該到了。」

  話音剛落。

  「咚、咚、咚。」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極其有節奏地敲響了三下。

  聲音沉穩,有力。

  每一次敲擊,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李國棟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臟上。

  李國棟下意識地回頭。

  門被推開。

  一股混合著走廊冷氣的肅殺之意,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

  率先走進來的身影,讓李國棟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狀。

  省紀委書記,錢峰。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幹部夾克,臉色鐵青,不怒自威。

  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加密平板電腦。

  在他身後。

  兩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紀委工作人員緊隨其後。

  他們沒有拿公文包。

  腰間鼓鼓囊囊的形狀,讓李國棟感到一陣眩暈。

  那是手銬。

  「錢……錢書記?」

  李國棟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擺子。

  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鴨,乾澀,難聽。

  他怎麼會在這裡?

  這裡是省委組織部啊!

  哪怕要雙規,也不該是這種規格!

  除非……

  這是一個局。

  一個專門為他設下的、沒有退路的必死之局!

  錢峰連看都沒看李國棟一眼。

  徑直走到楚風雲面前,微微頷首。

  「楚部長,看來咱們的李副書記,記性不太好。」

  錢峰轉過身。

  那種常年身居紀檢高位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李國棟。

  「既然記性不好,組織幫你回憶回憶。」

  錢峰點亮手中的平板電腦。

  手指滑動,調出一張高清掃描圖片。

  然後,往前邁了一步。

  直接懟到了李國棟的鼻尖底下。

  「李國棟。」

  錢峰的聲音很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掉冰碴子。

  「就在十分鐘前,第一監察室的鐵軍同志,在劉強家獲得了一本黑色封皮的帳本。」

  「以及三個加密U盤。」

  「經過技術部門現場比對,這是其中一張原始憑證的掃描件。」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屏幕上。

  一張泛黃的收據赫然在目。

  「2016年6月18日,強盛建材幹股分紅,第一筆,金額80萬元整。」

  右下角的收款人簽名處。

  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李國棟。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李國棟死死盯著那個屏幕。

  那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簽名。

  那個他曾在無數文件、批示上籤過的名字。

  此刻卻像是一個張牙舞爪的魔鬼,要將他連皮帶骨地吞噬。

  那的確是他的字。

  那時候他太貪了。

  也太狂妄了。

  他以為只要帳本藏得夠深,只要河源官場是鐵板一塊,這就永遠是個秘密。

  但他萬萬沒想到。

  這塊鐵板,被楚風雲硬生生地撬開了一條縫。

  而劉強,就是那根引爆一切的雷管。

  「不……這……這是偽造的……」

  李國棟還在試圖狡辯。

  但他發現自己的聲音虛弱得像是一隻蚊子。

  冷汗如雨漿般湧出。

  瞬間濕透了那件為了演戲特意換上的舊夾克。

  黏糊糊地貼在背上,難受至極。

  「還要狡辯?」

  錢峰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他又划動了一下屏幕。

  「這是銀行轉帳流水的回單。」

  「雖然你很聰明,用了你遠房表侄的身份證開戶。」

  「但是。」

  「那個去ATM機取款的人是你。」

  「不知道ATM機上有攝像頭嗎。」

  「李國棟,要不要我現在把視頻放給你看?」

  最後這一聲質問。

  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國棟感覺全身的骨頭在瞬間被抽走了。

  世界在他眼前旋轉、崩塌。

  膝蓋一軟。

  「撲通」一聲。

  這位在河源市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市委副書記。

  就這樣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劇烈哆嗦著。

  眼神空洞,只有無盡的絕望。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突然。

  一股令人作嘔的騷臭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方浩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

  只見李國棟跪著的地毯下。

  一灘淡黃色的液體正在緩緩洇開。

  在那昂貴的手工地毯上,印出一個醜陋、刺眼的地圖。

  這位副廳級幹部。

  這位平日裡講究排場、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市委副書記。

  竟然當場嚇尿了褲子。

  尊嚴、體面、權力、未來。

  在這一刻,統統化為了泡影。

  只剩下一具散發著腥臊味的、瑟瑟發抖的軀殼。

  楚風雲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中沒有嘲諷,也沒有憐憫。

  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就像是一個外科醫生,剛剛切除了一顆已經化膿壞死的腫瘤。

  雖然這顆腫瘤,曾經也是肌體的一部分。

  「帶走吧。」

  楚風雲揮了揮手,像是趕走一隻令人厭煩的蒼蠅。

  「別髒了我的地毯。」

  兩名紀委工作人員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樣,架起了已經癱軟成一團爛泥的李國棟。

  「走!」

  一聲低喝。

  冰涼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那雙曾經只會簽字批條的手。

  李國棟沒有掙扎。

  他目光呆滯,任由兩名工作人員拖著往外走。

  路過楚風雲身邊時。

  他像是突然迴光返照一般,猛地抬起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竟然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楚風雲……」

  他嘶啞著嗓子,聲音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你贏了……」

  「可孫國良可沒那麼好對付。」

  「你可千萬要小心了。」

  最後幾個字,帶著一種怨毒的詛咒。

  楚風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就不勞李書記費心了。」

  「你在裡面,還是多操心操心怎麼交代問題,爭取寬大處理吧。」

  「畢竟。」

  楚風雲放下茶杯,瓷底與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我也沒打算讓孫國良在外面待太久。」

  「正好進去給你做個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