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書記拍板!一錘定音的政治盟約

  會議室里,靜得只能聽見皇甫鬆手中那隻鋼筆輕輕敲擊桌面的聲音。

  「噠、噠、噠。」

  這聲音不急不緩。

  卻像是在給某些人的政治生命進行倒計時。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

  正好照在魏建城那個空蕩蕩的座位上。

  也照在了那個沾滿爛泥與血跡的鐵盒子上。

  塵埃在光柱中飛舞,像極了此刻人心浮動的官場。

  皇甫松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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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目光沒有絲毫迴避,一一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和委員。

  那種眼神,不再是平日裡的儒雅隨和。

  而是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居高臨下的審視與決斷。

  「剛才,大家講了很多。」

  皇甫松的聲音很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特別是張海主席,提到了『穩定』,提到了『感情』,也提到了『大局』。」

  被點名的省政協主席張海,身子微微一僵。

  他下意識地想要擠出一絲笑容,卻發現臉部肌肉僵硬得厲害。

  「我也承認,在座的各位很多對中原是有功的。」

  皇甫松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幾分。

  「這二十年,中原從一個農業大省,一步步走到今天,離不開本土幹部的流血流汗。」

  「這份功勞簿,省委記得,中央也記得。」

  聽到這話,秘書長梁文博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了一寸。

  幾個本土派的常委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來,書記還是那個講究平衡的書記。

  只要還得以此為重,那楚風雲那個激進的方案,大概率就要被「擱置議辦」了。

  然而。

  楚風雲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靜如水。

  他甚至還有閒心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他知道。

  這不過是皇甫松舉刀前的最後一次「撫摸」。

  果然。

  皇甫松的語調陡然一沉,聲音仿佛瞬間結了冰。

  「但是!」

  這兩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會議桌上。

  梁文博剛剛放下的心,猛地又提到了嗓子眼。

  「功勞,不是免死金牌!」

  皇甫松猛地一指桌上那個帶血的鐵盒。

  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苦勞,更不是對抗法律的理由!」

  「看看這個盒子!」

  皇甫松霍然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那股壓抑已久的怒火終於爆發。

  「這是在我們治下的河源市!」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竟然有人敢動用土炮、炸藥,去圍攻省委派下去的幹部!」

  「這是什麼性質?」

  咆哮聲在會議室內迴蕩,震得水晶吊燈都似乎在微微晃動。

  所有的常委都低下了頭。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就連資格最老的張海,此刻也死死盯著面前的筆記本,仿佛上面長出了一朵花。

  皇甫松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但他眼中的寒意,卻比剛才更甚。

  「剛才有人說,楚部長的方案太急,步子太大。」

  「我倒要問問,還要怎麼慢?」

  「是不是要等魏建城再多找一些病人?」

  「是不是要等到中鋼的幾萬工人把這棟樓給燒了,我們才覺得步子邁得對?」

  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連串的反問,把所有反對的理由都堵死了。

  誰敢說「不急」?

  誰說,誰就是魏建城的同黨,誰就是那是那群暴徒的保護傘。

  這是一個無法解開的政治死結。

  皇甫松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領帶。

  恢復了那種令人心悸的冷靜。

  「同志們,形勢逼人啊。」

  「如果我們自己不動手術,那中央就會派人來給我們動手術。」

  「到時候,割掉的可就不只是一個魏建城了。」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殺招。

  在座的都是人精。

  誰都聽得出來,這是皇甫松在下最後通牒。

  要麼支持改革,大家一起痛一下,然後繼續過日子。

  要麼等著被中央一鍋端,誰也別想跑。

  梁文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張海,發現對方的手正在劇烈顫抖。

  大勢已去。

  「所以。」

  皇甫松的聲音變得異常堅定,帶著一種一錘定音的決絕。

  「我完全同意楚風雲同志提出的兩項方案。這不是建議,這是省委必須執行的決議!」

  說著,皇甫松轉頭,目光投向了坐在不遠處的楚風雲。

  「為了確保方案落地,不走樣,不爛尾。我提議,省委成立『深化幹部人事制度改革領導小組』。」

  「由我擔任總顧問。由楚風雲同志,擔任組長!由常務副省長鄭學民同志,擔任副組長!」

  「抽調省紀委、省委組織部、省公安廳精幹力量,全權負責此次全省範圍內的幹部交流與親屬迴避工作!」

  這不僅僅是一個任命。這是交權。尚方寶劍,正式出鞘。

  楚風雲緩緩站起身,對著皇甫松微微欠身。

  「感謝書記信任。風雲必不辱使命。」

  皇甫松點了點頭,然後環視常委席:「各位常委,表個態吧。 同意該方案的,請舉手。」

  「刷!」

  話音剛落,省軍區司令員陳衛國第一個舉起了那隻長滿老繭的大手,動作標準有力。

  緊接著。

  「我同意。」省政法委書記周毅舉手,眼神堅定。

  「我同意。」宣傳部長宋光明舉手,神色肅穆。

  「我也同意。」常務副省長鄭學民推了推眼鏡,穩穩地舉起了手。

  「要把案子查透,必須打破關係網。」省紀委書記錢峰面無表情地舉手。

  就在這時,那位一直低調示人、新晉常委的副省長陸定國,也平靜地舉起了手。他什麼都沒說,但這一舉手就代表了態度。

  加上皇甫松和楚風雲自己。

  在羅毅落馬後,有表決權的十二名省委常委中,已有八票鐵板釘釘地表示了支持。

  大局已定!

  剩下的,只是走個過場,看誰想最後再掙扎一下。

  統戰部長王芳看了一眼局勢,作為中間派,她最懂審時度勢,默默地舉起了手。

  「改革嘛,總要有陣痛。我同意。」沈長青笑著舉起了手。

  常委席上,只剩下秘書長梁文博和省政協主席張海沒舉手。

  梁文博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扔在雪地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和張海身上。那是一種無聲的逼迫。

  「哎……」

  一聲長長的嘆息,從張海口中溢出。他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顫顫巍巍地舉起了那隻如同枯樹皮般的手。

  「我……服從省委決定。」

  梁文博身子一顫,面如死灰地舉起了手。

  全票通過。

  「好。」

  皇甫松並沒有流露出勝利的喜悅。

  他的臉色依舊凝重。

  「既然全票通過,那就立刻執行。」

  「散會。」

  皇甫松站起身,沒有多停留一秒,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隨著皇甫松的離開,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瞬間解凍。

  但那種壓抑感,卻並沒有消失。

  反而因為那個即將落地的殘酷方案,變得更加令人窒息。

  常委們開始收拾東西離開。

  沒人說話。

  每個人都在算計著,這場大火會不會燒到自己頭上。

  梁文博收拾文件的動作很慢。

  他在拖延時間。

  他在想,要不要現在就去楚風雲那裡「匯報」一下工作,哪怕是服個軟,探探口風。

  畢竟,他的兒子還在發改委等著提拔。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

  一道修長的身影,擋住了會議室門口的光線。

  是楚風雲。

  他並沒有急著走。

  他就站在門口,手裡夾著一支剛點燃的香菸,神色慵懶地看著魚貫而出的眾人。

  那姿態,像極了一個剛剛打完勝仗,在清點戰利品的將軍。

  張海低著頭,步履蹣跚地走過來。

  當他經過楚風雲身邊時。

  楚風雲吐出一口煙圈。

  青藍色的煙霧,正好飄到了張海的面前。

  張海皺了皺眉,卻不敢揮手驅趕。

  「張主席。」

  楚風雲突然開口。

  聲音很輕,很溫和,像是在和家裡的長輩拉家常。

  「您剛才說,現在的年輕人需要進步的權利。」

  張海腳步一頓,抬頭看著楚風雲,眼神複雜:「楚書記……有什麼指教?」

  楚風雲彈了彈菸灰。

  一抹猩紅的火星墜落,在地板上濺起微弱的火花。

  「指教不敢當。」

  楚風雲微微低頭,湊近張海的耳邊。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攝人的寒光。

  「我只是想提醒您。」

  「這次大換血。」

  「我會把位置騰出來。」

  「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

  「不管他爹是誰。」

  張海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聽懂了。

  這是要徹底清洗他們這些老傢伙安插在各個部門的「關係戶」。

  這是要絕了他們的根啊!

  「你……你這樣會得罪整個中原官場的……」

  張海聲音顫抖,壓低了嗓子,「楚風雲,做人留一線……」

  「留一線?」

  楚風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直起身子,不再看張海一眼。

  目光越過張海,看向了走廊外那片被雨水洗刷得格外透亮的天空。

  「張主席,您可能誤會了。」

  楚風雲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還沒走遠的常委耳中。

  「在這盤棋局裡。」

  「我從來沒打算留活口。」

  說完。

  他將手中還剩半截的香菸,隨手摁滅在門口的垃圾桶上。

  動作輕描淡寫。

  卻又殺氣騰騰。

  看著張海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以及旁邊梁文博那幾乎站立不穩的身形。

  楚風雲整理了一下衣領,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路過梁文博身邊時。

  他腳步未停,只是側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

  「我很看好你的兒子,確實是個人才。」

  作為組織部長,對幾個常委的子弟情況肯定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