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虛實相生!連反派的猜忌都算計在內

  夜風濕冷。

  兩輛掛著兩地牌照的防彈商務車,沿盤山道一路狂飆。

  車廂里沒人說話,氣氛緊繃。

  省廳刑偵副支隊長李鋒坐在後排,手掌死死按著腰間配槍。

  他緊盯著車窗外的密林岔路。不敢有半點鬆懈。

  顧承澤被夾在中間,雙手反銬。

  一身高定西裝早被冷汗漚透,整個人蜷在皮椅里,大口倒抽著涼氣。

  李鋒掃他一眼,轉頭看向前排。

  「李隊,還有四十分鐘出關。」副駕駛警員壓低聲音。

  李鋒剛要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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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口的通訊器里,切入一道低沉的男聲。

  「一號車,前方一公里連續彎道,減速到四十,貼內道走。」  是龍二。

  李鋒皺了皺眉。

  他們這批人全是省廳精挑細選的刑偵尖子,跨區押解是看家本領。

  後面那輛毫無標識的灰色越野車死咬著車尾就算了,現在還直接發號施令。

  李鋒心裡剛生出幾分憋屈,臨行前楚風雲的警告猛地在腦子裡炸開。

  「論辦案抓人,你們是行家。論護送作戰,他們比你們專業。按命令執行。」

  李鋒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咽下那點不服。

  「頭車減速,切內道。」

  商務車引擎低鳴,車速驟降。

  車頭剛抹過一道急彎。

  兩道刺眼的遠光燈橫空劈來。

  一輛重型泥頭車轟隆隆殺出盲區,不減速,不打燈。  龐大的車身粗暴橫擺,把下坡道堵得嚴嚴實實。

  「剎車!」李鋒厲聲大吼。

  司機死踩剎車猛打方向盤。

  輪胎在瀝青路上擦出刺耳尖嘯,車廂里騰起一股焦糊味。

  防彈商務車擦著泥頭車的保險槓,硬生生剎停。

  顧承澤像破麻袋一樣被甩飛,腦門重重磕上防撞梁。

  他顧不上疼,死死盯著擋風玻璃外黑洞洞的槍口,嚇得放聲尖叫。

  「閉嘴!」李鋒拔出配槍,利落上膛。

  砰的一聲悶響。

  一輛黑色廂式貨車從後方切斷退路,車頭死死頂住商務車尾部。

  前後夾擊,退路全封。

  貨車側門猛地滑開。  兩名頭戴戰術頭盔的槍手探出半個身子,突擊步槍直指警車。

  他們想在關外,把專案組連人帶車一起報銷。

  李鋒手心攥出了汗。

  他剛推開車門準備反擊,側方綠化帶里猛地亮起兩道強光。

  一直摸黑咬在後頭的越野車,一腳油門踩到底。

  轟的一聲巨響。

  越野車的加厚防撞梁,狠狠楔進貨車側門。

  那名剛探出車廂的槍手脊骨當場折斷,人橫飛出十幾米砸上護欄,當場斷氣。

  越野車門彈開。

  龍二帶著五名隊員翻下車。

  沒有任何廢話。

  這純粹是一場單方面屠殺。  龍四落地一個前滾翻,避開上頭射來的冷槍,順勢起身抬手。

  連扣兩次扳機。

  泥頭車擋風玻璃炸開兩團蛛網,副駕槍手腦袋一仰癱在座上。

  另一側。

  一名隊員借著車胎蹬上駕駛室,反手一刀抹過。

  主駕槍手的喉管噴出刺目的鮮紅。

  那名隊員借力翻下車,氣都沒喘。

  泥頭車底。

  最後兩名暗哨還想舉槍反擊。

  躲在暗處的龍五連開四槍,乾脆利落地廢了這倆人的手腕和膝蓋。

  骨頭碎裂聲和槍枝落地聲響成一片。

  從撞擊到清場。  不到三十秒。

  商務車內。

  李鋒幾人死死握著槍,手指緊扣扳機,一發子彈都沒來得及打。

  車廂里靜得可怕,只剩下壓抑的喘息聲。

  李鋒喉結動了動,後背徹底濕透。

  他現在才徹底明白,楚省長為什麼說他們更真專業。

  龍二緩步走到警車旁,抬手敲了敲防彈車窗。

  李鋒降下玻璃。

  「開過去。別停。」龍二換了個彈匣,聲音冷得沒有起伏。

  李鋒不再廢話,立刻揮手讓司機撞開前方的路障缺口,商務車再次沖入夜色。

  距離邊境線最後三公里的跨線橋上。

  夜風捲起落葉。  兩名身穿黑色偽裝服的狙擊手,正趴在橋沿的陰影里。

  旁邊的地上,架著一具單兵火箭筒。

  這才是光復會真正的必殺局。

  只要商務車進入直道,一枚穿甲火箭彈就能連人帶車轟成鐵水。

  「一號點呼叫。獵物脫離第一伏擊圈。準備重火力收尾。」狙擊手按下耳麥,死死盯著瞄準鏡。

  「收到。」旁邊的搭檔扛起火箭筒,手指搭上發射鍵。

  下方道路盡頭,商務車的車燈已經隱約可見。

  搭檔剛要鎖定目標,喉嚨處猛地一涼。

  一柄漆黑的啞光軍刺,不知何時從身後探出,精準切開了他的頸動脈。

  鮮血瞬間噴涌。

  狙擊手大驚失色。

  還沒等他拔出大腿外側的手槍,一隻粗糙的大手已經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膝蓋重重頂在他的頸椎上。

  咔嚓。

  骨斷聲在風中散去。

  龍七蹲在跨線橋上,隨手將兩具屍體拖進陰影。

  他按下領口的通訊器,聲音低沉乾脆。

  「二哥,高點已清,路線乾淨。」

  橋下,防彈商務車呼嘯而過。

  車內的顧承澤癱在座位上,臉白得像紙,嘴唇不住哆嗦。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個來回。

  「走!進關!」李鋒冷聲大喝。

  商務車一腳油門轟到底,直奔邊檢通道,扎進夜色漸退的粵海大地。

  ……  西半球,隱秘通訊室。

  兩名中年男人面色鐵青,死死盯著已經斷聯的大屏幕。

  「派去港島的人,全斷了聯絡。」

  其中一人拳頭砸在桌面上,眼底滿是驚駭。

  「盤山道的突擊組三十秒被滅,跨線橋上的重火力組連一聲槍響都沒傳回來!」

  「內地的警察怎麼可能有這種素質?」

  「不是警察。」另一人翻看外圍剛傳回的加密情報,臉色發白。

  「眼線傳回消息,警察根本沒開槍。是一批身份不明的頂尖高手。」

  通訊室陷入死寂。

  「是楚風雲的人。」

  那人咬牙切齒。

  「一明一暗雙線護送,他連我們安排的第二波高點狙擊都算進去了。」  「這布局太絕了。」

  他越想越透,脊背直冒冷汗。

  「我想我們中計了。」

  「之前發那份新聞通報,就是借我們的手逼反顧承澤。」

  「這麼重視顧承澤,他想把顧承澤洗出去的錢,全都吃回去。」

  另一人端起烈酒喝了一口,強行鎮定。

  「要是這樣,那倒算個好消息。」

  「這就說明顧承澤本來沒叛變。他是被楚風雲做局給陰了。」

  「可我們已經把他逼到了死角。」

  「顧承澤那慫包,有多大骨氣?」喝著烈酒的人冷笑出聲。

  「只要他不想死,進去頂多承認個買兇傷人,扛個經濟犯罪。」

  「他絕不敢這麼快亮出光復會的底牌。」  「我們還有時間在粵海內部找關係,想對策滅口。」

  ……

  清晨六點。

  省委大院,省長官邸書房。

  楚風雲穿著深色居家服,坐在書桌前。

  手邊翻看著各地市剛上報的債務台帳。

  桌角的保密手機震動起來。

  接通。

  「老闆,人押進省廳特級看守所了。」龍二的聲音很穩。

  「路上拔了兩波釘子,清了七個死士。專案組零傷亡。」

  「辛苦了。」楚風雲語氣平靜,似乎早有預料。

  「讓兄弟們轉入暗哨,等下一步指令。」  「明白。」

  電話剛斷。

  書房門被敲響。

  周小川推門快步進來。

  他熬了一宿眼圈發青,手裡拿著份羈押報告。

  「老闆,孟省長親自在看守所盯完了交接。」

  「人關在獨立監舍。全天候錄像,信號直連後台。」

  周小川把報告放到桌沿。

  「底下人匯報,這小子一路上嚇得要命。」

  「可一進看守所,反倒穩住了。」

  「跟管教要了杯水,還話里話外打聽警方什麼時候提審他。」

  楚風雲合上台帳,眼底掠過一絲冷嘲。  「他當然穩得住。」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我們連他的老底都翻透了。」

  楚風雲嗓音平緩。

  「他以為省廳抓他,只為江底隧道那起案子。」

  周小川眉頭挑起,忍不住追問。

  「老闆,既然他心裡還存著僥倖。」

  「我們要不要趁他剛死裡逃生心還沒定,連夜突審?」

  「直接打碎他的幻想。」

  「不。」

  楚風雲站起身,推開半扇窗。

  清冽的晨風倒灌進來。

  「先晾他三天。誰也不准問。」  周小川愣了一下。

  費這麼大勁連夜搶回來的活口。

  既不急著突審,也不按程序移交給國安。

  這節奏實在反常。

  「老闆,光復會連下兩道追殺令,已經把顧承澤當成了死敵。」

  周小川有些遲疑。

  「我們的目的達到了,為什麼不直接讓孫副部長帶人接管?」

  楚風雲轉回身,目光如炬。

  「小川。你在這個位置上,目光不能只死盯一個顧承澤。」

  「你要看整個粵海。」

  楚風雲走回桌前,手指輕扣桌面。

  「我問你。要是國安現在就把人接走。」  「粵海這幫政法系統、省直機關的人,誰還敢往上湊?」

  「全都會像躲瘟神一樣,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光復會埋在省里的那些暗樁,一聽說國安進場,立刻就會把頭縮回殼裡。」

  「斬斷所有線索,裝得比誰都清白。」

  楚風雲話鋒極利。

  「水面上一風平浪靜,他們怎麼會露馬腳?」

  「怎麼會被逼得鋌而走險?」

  書房裡頓時安靜下來。

  周小川覺得後背泛起一層細汗。

  「所以,我按住國安不放。」

  「讓他們全沉到水底,死死盯著。」楚風雲語氣沉穩篤定。

  「明面上,這就是省廳在辦的普通刑事大案。」  「顧承澤關在看守所,我還要大大方方地散出消息。」

  「晾著他。光復會的高層就會以為還有機會。」

  「而潛伏在粵海大院裡的那批內鬼,今晚就會徹夜難眠。」

  楚風雲豎起三根手指。

  「三天。」

  「足夠把這幫人逼瘋。」

  「人關在省廳的看守所里,內鬼要滅口,要探風聲。」

  「唯一的辦法,就是動用他們在粵海經營了十幾年的關係網。」

  「要打聽,就得遞話。要滅口,就得串通內部的人做手腳。」

  楚風雲雙手撐著桌面,壓迫感十足。

  「只要他們敢伸手,尾巴就徹底露出來了。」

  「顧承澤就是個鲶魚。」  「先把粵海泥潭裡的牛鬼蛇神全翻出來。」

  「掃乾淨了省里的蛀蟲,再讓國安接手去刨光復會的祖墳。」

  周小川聽得心驚肉跳。

  這盤棋下得太狠。

  拿對手的恐懼作餌,拿體制內的權力網當漁網。

  這一手引而不發,才是真要命。

  「老闆,我懂了。」

  周小川挺直腰板。

  「我現在就去跟孟廳長通氣。」

  「外圍防線省廳管,監舍核心區全由咱們暗中的人接管。」

  「這種節骨眼上,誰敢伸手遞條子,直接拉名單!」

  楚風雲點了點頭。  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潑進茶海。

  「去辦吧。」

  他重新拎起熱水壺,滾水衝進青瓷杯。

  乾癟的茶葉翻滾舒展,茶香滿溢。

  「台上的戲,由著他們唱。」

  楚風雲放下水壺。

  「水底下的魚,咱們一條一條地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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