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陷阱

  如今畢竟狀況特殊,無論何事只要事關府中處理起來多少有些棘手,現下穆炎無法做評判似有了道理,畢竟如今各大府內大多有各大勢力安插的眼線。.•°¤*(¯`★´¯)*¤° 6❾ⓈнⓊⓧ.Čo𝐌 °¤*(¯´★`¯)*¤°•.

  他二人雖搬遷了新府邸,可府裡頭正出用人之際,自是請了許多新侍從同侍女,面上雖已查清各人底細,可若當真有備而來,料想他們無論如何也查不出些特殊情況來。

  姜漓玥自是料想到此處,神色難免跟隨他凝重起來。

  穆炎本意並非想讓府邸之事影響姜漓玥原先心情,見她頗有幾分不明之意,連忙開解道:「倒也無妨,如今府內我能相信的除了你不是便只有向青同遠青了麼?你們幾人在,不至於出什麼岔子。」

  聽聞穆炎所關於信任之言,姜漓玥多少有幾分欣慰,面上的褶皺似因此話被撫平。

  幾日後至立夏時節時,恰逢夜凌薇生辰,姜宬私下雖未對她展現無限寵愛,可面上的功夫卻做的十足,生辰前皇宮裡外皆是張燈結彩。

  不日便至皇后生辰,姜漓玥因從前與她私交談得上尚好,自是前來參宴。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間,眾人紛紛獻上賀禮同祝辭,姜漓玥一見宴上機會諸多,自然是卯足了勁打起精神緊緊關注宴上局勢變化。

  不出她所料的話,秦應寒定是會借這萬眾時機提出和親之事,至於和親人選的重點人物姜沐雅,此刻正同下頭相處甚歡的小公主玩樂,自未曾發現局勢上微妙的變化。

  待眾人獻禮一番後,旋即輪至穆炎時,姜漓玥與他一同攜著賀禮行至高榻前,二人皆行了一禮,復又異口同聲賀道:「謹愿以此禮恭賀皇后娘娘長樂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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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氏跟前的侍女得了她應允後,端著紅漆盤緩步上前接過了二人的獻禮。

  夜氏在宴上相識之人甚少,見姜漓玥一副盛裝前來心底里自是十分高興,便伺機同她攀談幾句,因眾人在場,未說出口的體己話自是盡在不言中。

  規矩禮數行完後,姜漓玥提羅裙拾階而下準備返回座位時,卻不慎一個踉蹌險些直直撲在了地上,穆炎反應及時堪堪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肢。

  姜漓玥只覺身上偶然一重,便穩穩落回地上。若非方才他反應及時,如今姜漓玥怕是以個不知多失規矩的姿勢趟在長廊上了。

  姜漓玥緩過那陣恍惚勁後,連忙站直身子,卻忽地發覺腳踝處傳來一陣刺痛,連額間也泛了層層密密的冷汗。

  穆炎護著她腰肢的手尚未鬆開,察覺她面色的不對勁,連忙替人穩住了身形,又附在她身旁低聲道:「你且在此處等著,我同皇上稟報後先帶你回府。」

  姜漓玥咬著下唇點了點頭,下唇因她動作微微發白,穆炎即刻折返回高榻前,躬身行了個禮:「稟告聖上,方才漓玥郡主下台階時不慎扭傷了腳,我想先攜她回府找個郎中診治。」

  姜宬因前頭有酒同歌舞助興,興致正高,自是顧不上夫妻二人究竟藏著何許心事,見顧珏面上一副耽擱不得的表情,便僅揮揮手示意:「既是受傷了,那便先帶去看看郎中。」

  穆炎領意,腳步生風地折返回姜漓玥身前,利落地將身前女子打橫抱起。

  姜漓玥出乎自然地伸手攬住人的脖頸,過後察覺出不對勁時,面上染了抹異常的紅暈,將一側臉埋在他胸膛前,用極低的聲音道:「如今這宴上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你我,你公然做出如此行為會不會不合規矩?」

  原本正疾步行走的男人頓了下步子,蹙了蹙眉,不辨情緒地道出一句:「你如今身為我的妻子,何人敢非議?只不過你竟是不會照顧自己了,你帶傷在身我又怎可能有心思同他人在那處舉杯同飲,你的身子要緊,若覺得睏倦便先歇一會。」

  穆炎抱著姜漓玥前行時經過御花園一方蓮花池,姜漓玥瞧塘中的藕荷此刻開得正盛,有幾分挪不開眼來。

  此刻正盛放的荷花映入眼帘,加之日已西沉未沉,霞紅布滿天際,映襯之下,池中荷花似鮮活起來,姜漓玥細瞧此前光景,眼中竟是一亮,一時忘了腳踝上的痛感。

  雖從前她便知御花園中的花一向開的甚好,可如今與穆炎來時竟能見如此光景,倒新奇的很,她下意識悄悄偏頭瞧了人幾眼。

  見穆炎始終不為所動,只能將視線掃過滿池荷花,長舒一口氣方才悠悠道:「今日這一趟來的恰好,不想入了季,荷花竟盛放的這般好,郎君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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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荷花池盛放的荷花在前,她倒還為如何措辭犯難,好在荷花這一事本就同些風俗雅事相關,又不會顯得太過突兀。

  穆炎偏頭望著她,全程一言不發,臉色倒當真是越來越黑,姜漓玥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一時難免有些抓不定主意。

  轉瞬二人已行至宮門口,穆炎將人抱至自家候在外頭的馬車前,雲杉早已瞧清方才狀況,見耽擱不得,率先登上馬車,接應穆炎將人穩妥地安置在馬車上。

  待雲杉來回檢查過後確認身上再無其他傷處時馬車早已平穩上了路,雲杉輕捏了捏她的腳踝,仍有些擔憂地問:「小姐可還傷著何處了?若何處傷著了奴婢未曾發覺的您可要及時說出來才是。」

  眼瞧著二人臉上如出一轍的擔憂,姜漓玥倒覺得腳踝上的疼痛一時竟緩解了些,她掩唇嗤笑一番:「只是不慎扭傷而已,你們二人的表情倒像是我得了絕症似的,我無礙的,找個大夫看看便能好,你們無需擔憂。」

  宴上自姜漓玥夫婦二人退下後,幾人關切問了幾句後宴席復又恢復原先熱鬧的模樣。

  一柱香過後,穆府內。

  姜漓玥方才捏著瓊鼻強灌下那一碗苦得能讓四肢百駭發顫的藥汁,堪堪將藥碗重重放在了桌案上,對一旁正執著書卷的穆炎道:「今日宮宴具體狀況我也不知如何,因暨州所起的聯姻之事,究竟是成了沒成,聖上給姜沐雅定了婚約了麼?」

  面對她一連串妙語連珠的發問,穆炎一時竟不知先回答哪個。

  他笑著將書卷放在桌案上,安撫似地輕拍了拍她的肩:「得看造化,我方才趁你睡著的時候派人打聽了,如今她遠嫁的婚約還未曾定下,你無需擔心,事情還是有很大的轉機的。」

  姜沐雅遠嫁一事若當真成了定局,後續所會發生之事難免在她料想之外,正是進退維谷之際,她腦海里閃過一個自認為興許不錯的法子。

  自然而然也就慣性地欲翻身下榻,畢竟穆炎所觸及之事難免同她有許多關聯,如今疑慮一日未消她便覺著寢食難安。

  思及此處,她連忙掀開錦衾準備下榻,嘴裡念叨道:「不行,我得親自去問問雲杉是什麼情況才行,否則我放心不下。」

  穆炎見她已有下榻的趨勢,連忙將人攔住,一臉正色地打斷:「不行,你如今腳上有傷不可輕易出府,傷筋動骨還尚需一百日,雖然你腳上的傷不至於如此嚴重,可也不能輕視,乖乖躺好,和親之事我會派人隨時盯著的,你就安心養傷吧。」

  畢竟自古以來和親本就是朝中一樁大事,若當真隨意下了定奪難免惹來非議,何況那位被提及的對象是前朝留下的公主。

  將這位身份特殊的公主遠嫁敵國,不就等於在明面上將所有前朝舊事推倒,同時從前的臣子自然連同消亡。

  話雖並無大礙,可聖旨一下便是無力回天,穆炎無需往深處想也能知曉姜宬絕不可能輕易將姜沐雅送往前方和親,畢竟不看僧面看佛面。

  二人回府後,皇宮中如火如荼的壽宴自是並未停歇,姜沐雅見宴上並未重提和親之事,自是舒心許多,連同小公主玩樂時興致難免也增添幾分。

  平日裡她自視甚高,尚來不願同底下的公主過多交流,可如今卻破天荒似的逗弄起了小公主,起初姜沐雅在新帝繼位後可是一副自視甚高的模樣。

  就連小公主也曾看在眼裡,只不過她年紀尚小,多少有幾分不明白其中道理,對她的模樣倒真算畢恭畢敬。

  姜沐雅同她聊了半晌,一會給她斟茶一會又替她添置新糕點,這等好脾氣可謂是史無前例。

  見聖上因小公主十分安生後而漸展開的笑顏,她便早已察覺到時間相當合適,此刻她若不抓緊機會恐會有再度被強行嫁到匈奴之地的可能性存在。

  她自不會輕易拿自己終生幸福來此處當做玩笑,現下見姜宬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又見他身側的夜氏十分優雅端坐於一側,連忙俯身行禮:「聖上,娘娘萬安。」

  夜氏同聖上齊齊點頭示意她起身後,又遵禮問道:「你可是有何急事?怎的這分時日了還留在殿上?莫非有兩份厚禮?」

  見她巍然不動,夜氏難以猜透她的心思,半晌後叫她面色鑑定,難免有幾分篤定她有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