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疑局

  往常關係再好,也不過是姜沐雅死心塌地付出真心,而秦應寒拼命玩弄她的真情罷了。→

  可姜沐雅到底涉世不深,秦應寒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樣早已將她的魂勾了七分去,其餘剩下三分所思所想大多無跡可尋。

  見姜沐雅終於有被安撫下來的跡象,秦應寒多少有些舒坦下來,畢竟他所設的棋局如今不過剛開始,若丟了顆重要的棋子往後棋局可就算不得精彩。

  見秦應寒有些鬆動,姜沐雅原先早已謀劃已久的想法此刻不斷浮現在腦海中,她吸了吸鼻子,確保聲音里不帶哭腔才道:「秦哥哥,不如你將我娶進門吧…我不想去和親。」

  原以為事情早已收尾了,卻未曾想姜沐雅想得更是長遠,說開來了就索性把後頭的計劃說開來,秦應寒險些應對不上。

  見他面上凝著的笑容加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姜沐雅霎時明白過來,他從未有想法將自己納為妻,否則她如此明顯的說法他定不會無動於衷。

  唯一能說明個中緣由的也就只有此事罷了,說心寒其實也算不上,只不過多少有些失望,畢竟來時她認定和親之事並非由他提起。

  加之她以為二人至少心意相通,可最後才發覺不過是她自作多情。

  姜沐雅原先已斂了的哭腔多少因他的猶豫又再現,可她卻十分收放自如,當即綻了笑意:「我同你說笑的,我今日出門匆忙,突然想起還要回宮裡頭練字,我便不多叨擾秦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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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說完後續的話後,姜沐雅十分果斷轉身掉頭便走,隨身宮婢連忙提步跟上,二人行至幾步之外,宮婢從腰間掏出一方嶄新的帕子,話里存疑:「公主,我怎不記得我們出門之時你正練字呢?」

  姜沐雅接過帕子,一瞬不知道如何往下解釋,只得緩緩道:「興許……是我一時間說話太快你聽錯了吧,我就是想起上回的話本子還沒看完,你不是給我進了許多新的麼?」

  話本子倒確實是有,可從前宮婢雖隨時進些新鮮的,姜沐雅卻極少花心思去看,她大多心思還是花在秦應寒身上。

  意識到氣氛的不對勁,宮婢也不敢再往下提起秦應寒的名字,只得順了她的意二人一同往前走。

  秦應寒望著姜沐雅有些匆忙的背影不知念及何事,竟真生了三分愧疚,可皇家貴女的承受能力他心裡早有個度,雖說今日二人尚未討論出個所以然來,可無需三兩天姜沐雅定如同從前一般恢復活力纏上前來。

  她定會來找他這事壓根無需他過多費勁來創造時機。

  穆炎下朝回府後本有幾分疲倦打算趁著午間歇息些時日,卻恰好在迴廊間見了正閒逛的姜漓玥。

  他幾步上前將在護在廊道內側,二人順著廊道反方向漫無目的地走,姜漓玥邊走邊打著哈欠問道:「郎君今日上朝想必極其勞累,怎麼不趁著午間歇息歇息?」

  「本確是有這個想法的,可見你在廊道上轉悠,便想著同你一同走上一遭,你在想什麼?居然一個侍女也沒帶。」

  若換作在其他防衛不強的地界兒,穆炎定是逮著這點將她痛斥一頓,不過如今府內尚且能保障安全,他自是不能限制了她的自由。

  姜漓玥並未止步,自然牽過他的手徑直往前走:「等你下朝,順便看看這夏日即將到來的景象。」

  提起夏日,穆炎稍稍一想倒是記起前幾日新購置的冰盆了,可回大涼以後他一直十分忙碌,倒未來得及詢問那冰盆是否合她心意,當下見正是時機,才連忙詢問道:「冰盆如何?可還合你心意?」

  姜漓玥點點頭,面上添了幾分喜色:「不過倒是辛苦你了還特意打探我的喜好,你若當真忙的話其實不用在意這麼多,不過郎君囑咐人購置的冰盆確實比以往的更易消暑。」

  如此也不耗費他一番功夫了,當真算是一舉兩得之事。

  姜漓玥本就懼怕炎熱,從前在端王府時也嘗試購進過不少地方的冰盆卻未有幾個用著合的上心意的,最後實在暑意難消便只能在屋裡頭添置幾個好緩解炎熱。

  可如今屋裡僅需添置兩個便能讓裡屋充斥涼意,可見花了不少心思。

  穆炎見她滿意,自是安心許多:「如此便好,夏日夜晚你也能睡得好些了。」

  「郎君今日上朝如何了?暨州之事可有任何端倪?聖上決定好要如何解決了麼?」

  穆炎搖搖頭,喟嘆一句,又憂心姜漓玥誤會,才補充道:「那事我提了,只不過匈奴那邊今日動作多了許多,然後秦應寒建議派公主前去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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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有了前世記憶起她便知曉秦應寒並非君子,如今聽聞朝堂上之事倒當真覺得十分尋常。

  見她面如常色,穆炎撇了撇嘴角,繼而往下道:「然後文武百官的意見參差不齊,最奇怪的居然是聖上拒絕了,剛開始時我以為二人早串通好了,後面的戲碼多少讓人有些想不通。」

  秦應寒心機深沉,能輕易看透他反而才是陷入陷阱之中,姜漓玥他面露色,連忙寬慰道:「其實如此不擇手段之人多少有些可恥,郎君無需與他計較,我相信多行不義必自斃。」

  此話一出,穆炎便知曉姜漓玥的意思,他被她稍顯嚴肅的神情逗弄得一笑:「你倒越發有趣的很,還學會詛咒起他來了,不過按我說,他確實是多行不義,往後如何暫且難說,不過我估計他後續還會諫言。」

  姜漓玥顯然同意他的說法,半晌後她補充道:「不止如此,姜沐雅剛開始知道肯定會去討要說法,以她的性子不會平白無故吃癟,不過他和秦應寒也算是棋逢對手了。」

  棋逢對手自然也就是二人旗鼓相當,可姜漓玥明白姜沐雅心思到底有些單純,雖說她對姜沐雅提不起好心情來,可到底二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何況相比起秦應寒,姜沐雅心思實在太過單純,極易三番兩次被利用。

  姜沐雅那不死心的精神姜漓玥早體會了無數次,到底有幾分懼怕她,可又覺得她直掉進火坑裡多少有些不忍直視。

  不知是她表情太過微妙還是如何,下一瞬穆炎似猜透她的心思似的,試探開口:「你想幫她嗎?還是只想讓秦應寒得逞。」

  姜漓玥搖搖頭:「讓秦應寒得逞自然是並無可能的。」後又堅定補充道:「只不過姜沐雅實在太過囂張跋扈,其實吃點教訓也好,否則她真以為自己在宮中能蠻橫行走多久。」

  從前姜沐雅得恩寵時確實在宮中是受盡恩寵,事事大多以她為先,只不過如此漸有衰落之勢,若不是因此,秦應寒興許當真會娶她為妻。

  只不過這其中多少分是因為真心便不得而知了,可因為她身後勢力的原因自是占了其中一大半。

  姜漓玥從前也受過他人利用,自是知曉這種感受,加之姜沐雅如今狀況像極了前世的自己,只不過前世的自己從未存有歹毒的心思,可姜沐雅卻不然。

  思及此處,多少有幾分互相矛盾,穆炎見狀連忙拉著她往廂房走:「你別多想,朝堂上的事需得我來想辦法,我現在睏乏了,我們回去歇息。」

  歇息倒屬正常,可腳下步子未免如同生風似的,見穆炎神情十分嚴肅,她倒未曾開口阻攔,只任由他牽著自己疾速往前行,可行至廂房月門前時,恰好見了正準備入書房整理的遠青。

  遠青見穆炎行路速度不似往日,難免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公子,府中可是出什麼事了?」

  穆炎有些不解,分明近處安穩地很,何來的特殊狀況。

  「並未有事,你為何會有此等疑問。」他不解,挑眉問道。

  遠青恍然大悟似地點點頭,又指了指書房:「我以為公子這疾速行走是出了要事才如此的,沒成想是我誤會了,公子同少夫人先散步,我進去裡頭整理書房了。」

  片刻後他腳底抹油似地溜了,廊道上又只剩二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那一道長長的走廊上,漸漸拉出二人纖細的身影,一時寂靜無聲。

  姜漓玥順過氣後想起方才遠青的話同神情,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可又因氣尚未喘勻猛烈咳了起來。

  穆炎見狀連忙伸手至她背後替她輕輕撫了撫後背,語氣十分輕柔:「做什麼這麼急,有話慢慢說,我且聽著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郎君在聽我說話,我只是覺得遠青實在太過有趣罷了,對了,上回我記得你新招了府衛,那幫子人如何了?我記得有幾個跟你外出過。」

  平時姜漓玥鮮少在外頭走動,對府衛的動向更是不十分清楚,只記得其中幾個是同穆炎一同外出過,可究竟狀況如何她也是一無所知。

  索性穆炎本就帶了些身手,加上幾個實力不錯之人,難免偶爾會如魚得水,他思量半晌,十分中肯道:「其實倒說不上如何評判,不過我覺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