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有意試探

  姜漓玥慣來愛聞的薰香正裊裊從香爐中燃出,床幔只放下其中一半,另一半敞開任由著敞亮的天光照著,她面上的紅暈在天光映照下更清晰了幾分。🍓☯ 69Ŝнⓤ𝔁.ⓒᗝ𝐦 🍧🐊

  空氣凝滯半晌,穆炎遲疑地用雙手撫了撫有些滾燙的半邊面頰,喉結不自覺滾動,連聲音也沙啞起來:「既要歇著便好好歇著,若再不閉眼我就帶你做做正事了。」

  這顯然是撩撥過度適得其反了,姜漓玥連忙將錦衾拉高蓋到頭頂,極低聲說道:「我已經睡著了,炎郎自己做些正事解悶吧。」

  剛拉起錦衾的下一瞬,面上遮擋的這層屏障又全由穆炎掀開,他目光深沉地凝視著姜漓玥,輕鬆吐出一句:「發了高熱還敢這麼悶著自己,小命是不想要了麼?」

  無處可藏,姜漓玥索性平躺著任由他看,面上毫不心虛地闔上了雙眼,興許是前頭受驚多時,不知不覺竟真睡過去了。

  再醒轉時已是雲杉喚她起身服侍她用晚膳的時辰了,姜漓玥身上已換上一身輕便的衣裳,任由雲杉攙扶著坐到圓凳上,她先是環顧四周後才收回視線定格在食盒上,雲杉擺完晚膳後發覺她有些心不在焉:「郡主是在尋額駙麼?」

  「我這一覺睡了幾個時辰?郎君可曾說是去哪了?」

  穆炎趁著姜漓玥熟睡時出了趟府,畢竟秦應寒今日行為算是逾矩了,他絕不可能無所作為,出門時為掩人耳目,他只攜了遠青一人出門,對府里稱外出辦正事。

  實際上則是駕馬逾山涉水重返竹屋準備同秦應寒好生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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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杉細細回想一番,才應道:「郡主這次受傷可大可小,大夫囑咐你需好生休息,你今日大約睡了兩個半時辰,額駙接近傍晚才出去的,還囑咐小廚房及時備了海棠糕,可你如今這身子不可多食,只備了一小份。」

  旋即雲杉將擺著海棠糕的白玉小碟推至姜漓玥身前,她拿著白玉小勺舀了清粥一口一口緩緩喝著,待胃裡添了絲暖意,玉手才捻起一塊海棠糕。

  果然是她素來喜愛的味道,自從搬入穆府後,穆炎更是事事緊著她的,比從前在丞相府時妥帖許多。

  自然穆炎從前在丞相府的處境她也是瞭然的,且她二人搬遷新府邸後,她偶爾聽含冬提起丞相府內的爭端,據說高姨娘養好身子後復又開始惹起無數爭端。

  如今她已搬遷府邸,只要丞相府里那兩位夫人同姨娘不將手伸至新府邸內,她自是不會對她們所做之事多加注意。

  恰逢近日高姨娘因香萍失了一胎,養好身子後便聯合穆蘭三天兩頭找上白氏的麻煩,她的新府邸總算落了個清淨。

  其中至關重要的是,就算給高姨娘個膽兒她也不敢擅闖新府邸找事,畢竟郡主的身份地位是明明白白擺那兒的。

  穆炎同遠青駕馬趕往竹屋途中耽擱了些時辰,重返竹屋時僕婦和侍從雖未醒轉,秦應寒身上穴位卻是已然解的差不多了,他三兩步上前在人身上點了幾下,秦應寒復又恢復自如行動。

  原先門口的動靜他本以為是侍從醒轉,卻未曾想穆炎居然以身犯險折返此地,他活動了幾下手腕,有些玩味地直視穆炎:「穆公子怎麼來了?原以為穆公子就是個文弱書生,在朝廷上有些貢獻罷了,未曾想坊間傳言竟是真的。」

  坊間傳聞穆家如今雖尚文,穆如楓以過人的聰慧攀上如今的丞相之位,可他尚年輕時有武力在身,只不過上了年歲以後倒未再舞刀弄槍。

  至於穆憬同穆澤,自然對劍術之事了解頗淺,穆憬心繫家國,每日為朝堂之事操勞,穆澤則一心攀上高位,心思從未擺在刀劍之上,倒是穆炎身世成謎。

  眾人皆知穆炎由穆家老夫人親自撫養長大,可穆家老夫人也尚武,只不過後半生身子骨弱了些,便不再問世了,雖穆炎由她親自撫養成人,可具體身世確實未有人知曉,明面上他確實同家中兄弟一致,一心只問政事。

  私底下他卻是曾習武無疑,只不過當時那套劍術特別,老夫人教會他以後便囑咐他未至危及生命的時刻不可擅自用那套劍術,他不明緣由,卻將老夫人的話謹記於心,這些年未曾隨身攜劍,自然也就被秦應寒當作了文弱書生。

  之所以此次冒險挾持姜漓玥,一則讓她嘗嘗欺騙自身的苦頭,二則探一探這穆炎虛實,若劍術之事當真,他自該早提防著,若劍術之事有假,他自然無需再懼怕面前此人。

  「坊間傳聞?堂堂右相獨子竟會聽信坊間那番荒唐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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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荒唐與否,只要比試一番便知,秦應寒心切地從竹屋牆沿上取下一把劍,經手腕轉頭一番後,直直指向穆炎跟前,遠青迅速從腰間拔出劍護在他身前,卻被他攔著退後一步:「秦公子這是何意?今日劫我妻,現如今又要用刀劍直指我?」

  「行了穆炎,現在也沒外人在,你就別給我裝出那副樣子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有功夫在身的,我們彼此之間也別遮掩著了,你跟我比試一場,如果你當真不會劍術,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如此口出狂言之人遠青自是聞所未聞,若非穆炎在身後攔著他,他早拔劍同人搏鬥一番了,對於穆炎所習劍術之事,丞相府中除了老夫人同穆如楓,便只有身旁兩個貼心心腹了。

  遠青自然知道秦應寒口中所提的劍術,只不過他面上佯裝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樣,倒真順著他的話頭糊弄他一把:「秦公子明知我們公子不會劍術,卻三番四次要求公子執劍與您比試,若公子當真除了任何不妥,秦公子可有想過到時秦丞相該如何替你收拾這簍子?」

  秦應寒行事通常不計後果,可提及秦至時他多少有些怵他,只不過他打定了今日必須試探出一二的主意,當下利落地執起劍斜向直指穆炎脖頸處,見穆炎全然未有還手的打算,他才急急收手。

  方才的狀況若當真是佯裝出來的,心思未免太過深沉,秦應寒沉吟半晌,才明白今日無論如何是試探不出任何功底了,索性先由他回頭好好休整,往後再做盤算。

  「秦公子有意試探,如今可試探出個所以然了?既你已試探完,那便聽我同你講講正事。」

  所謂正事自然是同姜漓玥相關的了,之前敬佛寺一次他已極力容忍,未曾想秦應寒會再找上門來。

  秦應寒聞言將利劍收入劍鞘內,似笑非笑問道:「你既不會劍術,想用何籌碼同我商討?」

  「此行我沒帶任何籌碼,我只希望往後你離郡主遠一些,若下次再出什麼意外,我可就不會再輕易翻過這一章了,我穆炎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穆炎丟下警告後便率遠青往外走,兩人趕回穆府時已過了晚膳時分,穆炎囑咐小廚房熱了些膳食匆忙用下後,又匆匆行至主廂房。

  姜漓玥不知正托著玉腮思考什麼,見穆炎挑著帘子入屋,連忙將視線挪到他身上:「炎郎回了,正事可都辦好了?」

  穆炎褪去身上稍薄的披風,同姜漓玥面對面坐著,伸手撫了撫她的額間確定溫度褪下後才如蒙大赦,她見他長舒了一口氣,心口也跟著起伏好一會,半晌才咕噥道:「高熱已經退下了,海棠糕我用過了,倒真同我所熟悉的味道一模一樣。」

  「如此便好,正事都處理好了,你方才在想什麼?」穆炎記起方才他入內時小姑娘正托著腮。

  姜漓玥笑盈盈地眨了眨眼,有些神秘地道:「方才我在送祖母一塊玉石會不會顯得太過草率,不過炎郎替我籌謀籌謀?祖母喜愛什麼物件兒?」

  「原是苦惱這個,祖母上了年歲,喜些純粹的東西,只要是你送的她想必會喜歡,你無需記掛太多,按心裡所思所想送上禮便是,禮尚是其次的,她對你這個孫媳很滿意便是最大的肯定了,不過祖母過生辰的時候要回丞相府,高姨娘那邊」

  之所以府邸搬遷事宜提前,多少也有幾分高姨娘滑胎的原因囊括在內,穆炎自是要提前同她說清楚,到時若是有突發狀況也好儘早做出反應。

  高氏對於姜漓玥來說倒不是什麼豺狼虎豹,她心思不正氏表現在面上的,相反白氏居心叵測又處在暗處,才是她真該提防著,新府邸里雖是所有人皆為新人,除了從前跟在身側的婢女侍從外,可保不齊新人裡頭里就有來自各方的眼線,眼下除信任之人,其他人都尚需提防著。

  「無礙的,那次只不過是誤會,我相信高姨娘雖剛經了喪子之痛,可也不敢歸罪到我身上,至於旁的事,到時候隨機應變便可。」

  料她高氏明知她滑胎是白氏暗地裡所為,自然不敢將她當靶子使的。

  穆炎微微頷首,姜漓玥啟唇還想同他商討時,門外雲杉喚了她一聲:「郡主,熱水已備好了,可是現在要沐浴?」

  「既已備好了熱水,你便先去,有何要緊事待會再說也行,身子要緊。」

  姜漓玥點點頭起身往外走,其實她原先氏想問問劍術和長樂閣裡頭那幾把隱在角落的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