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失望和佩服

  秦氏渾身顫抖,低頭答應。ღ(¯`◕‿◕´¯) ♫ ♪ ♫ 6❾𝓈ĤỮⓍ.c𝕠𝓜 ♫ ♪ ♫ (¯`◕‿◕´¯)ღ

  「從今往後,不許你再亂來,再讓朕知道你私底下做小動作……別忘了,煜王現在還不是太子,朕也不止這一個兒子。」

  這番話中的深意讓秦氏從裡到外冒著涼氣,只敢唯唯諾諾。

  皇帝說完了這一番話,起身就離開了皇后宮中,並沒有留下歇息。

  天,已經快亮了。

  *

  早朝。

  諸公群聚朝堂,大多數人臉上都是一臉平靜,甚至帶著喜色,畢竟睿王大婚代表著地位更穩固,對於大晏的朝局來說更是一件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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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少部分人因為昨晚城內的異樣情況得知了些什麼,緊緊皺著眉等待皇帝的旨意。

  很快,政務討論完畢後,簡茂神色肅穆地拿出一卷聖旨,高聲宣讀。

  聖旨上將昨晚的事一筆帶過,只說端王意圖謀反,被禁衛軍和睿王提前知曉,及時扼殺,沒有成功。

  端王被貶為庶人,和端王妃何氏一起入住宗人府,終身不得外出,端王府其餘人都貶為賤籍,發賣出去。

  另外封賞睿王、鎮國侯、齊晟等一干人等,等等等等。

  聖旨不長,宣讀完後朝堂上的氣氛卻變了。

  端王上次被關押,就有很多原先跟隨他的官員自動撇清了關係,這次居然還意圖謀反,剩下的官員都暗自有些發抖,拼命低著頭怕被皇帝苛責。

  胡備提前收到了陸修安傳來的消息,心裡已經有了準備,但聽到時還是覺得十分震撼。

  至於秦桓和煜王一派,則更是驚訝了。

  他們本來在等著睿王大婚出事的消息,沒想到睿王和杜羽蘅安全無恙地成婚了,端王卻趁機造反失敗,成了庶人?

  這世事,真說不清啊。

  皇帝威嚴的目光在諸位大臣臉上掃過,將他們的表情都收入眼底,不過皇帝並不打算立刻查辦端王一派的大臣。

  畢竟首惡已經被俘,剩下的人盡在掌控之中,當此時候,穩是第一步的。

  又說了幾句話,皇帝就宣布退朝了。

  而離開皇宮的群臣中,忠義侯的腳步,是最急的。

  他回府換了身常服,接著直接趕到睿王府,遞了帖子要求見睿王妃。

  管家似乎早就知道他要來,恭敬地接待了他,卻直言睿王與王妃剛剛新婚,皇上給了三天假,他們不見客。

  忠義侯正有些失望,管家又笑道,「不過王妃猜到侯爺可能會來,所以留了話讓奴才轉告侯爺。侯爺愛女心切,想辦的事也不是不能求,畢竟這些事情其實都跟何小姐無關,她也是被連累了。只不過侯爺要明白,何小姐不能再出現在世人面前,也不能再有尋常女子的人生了。」

  忠義侯聞言思忖良久,終於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當天下午,他就去皇上面前腆著老臉求了旨意,想讓女兒何琨瑤出家,換一個不殺不賣。皇帝答應了。

  消息傳出,眾臣更加明白,端王一脈都已斷絕了生機,再無重現可能。

  外頭鬧得人心惶惶,坐立不安,消息漫天飛,這些卻都不能影響到睿王府里的人。

  既然皇帝說給三天假,陸修安就真的老老實實休三天假,連房門都不出的那種。

  第一天尚還好,丫鬟們都知道陸修安和羽蘅累了幾天,多睡一會兒也應該,除了正常的送水送飯,沒人打擾睿王夫婦。

  第二天,瑞青、瀾兒等年輕丫鬟就有點忍不住了,都想闖進去看看自家小姐怎麼了,卻被芸娘趕走了。

  咳咳,年輕夫妻麼,又是剛成婚,這不是很正常麼。

  但到了第三天,就連芸娘也忍不住了,輕輕敲響了房門道,「王妃,濟民堂的李管事傳信來,說想看看你的傷怎麼樣了。」

  羽蘅可是剛剛遭了罪的,得好好養著啊!

  門很快吱一聲開了,陸修安親自來開的門。

  他穿戴整齊,笑容俊朗,點頭道,「好啊,本王也正在擔心王妃的身體,請李管事來吧。」

  芸娘往屋內瞧了一眼,見羽蘅也穿戴整齊,只是臉色緋紅,整個人嬌嫩得像雨後的梔子花,這才放下了心,答應著去了。

  羽蘅嗔怪地白了陸修安一眼,輕聲怨道,「都怪你,好好的不讓我出門,把她們都嚇著了。」

  陸修安嘻嘻笑著,恍惚又回到了十幾歲的少年時光,只是在羽蘅身邊膩歪。

  「沒辦法,你只有一個,就算我是王爺,也要靠搶才能獨占。」

  三天假完,羽蘅終於從之前的虛弱中恢復過來,又脫了少女的青澀,添了一份成熟女子的韻味。

  穿戴上王妃品級的服飾,更加顯得莊重典雅,讓丫鬟們再一次失了神。

  她們家主子,怎麼越來越美,還美得越來越不同呢?

  羽蘅和陸修安按品穿戴好,坐上馬車進宮,今日是婚後第一次拜見皇上和太后的日子。

  →

  皇上早已發下旨意,睿王夫婦新婚不必去拜見皇后。

  到了御書房,皇帝按例賞賜了一些玉器古玩,說了兩句勉力的話,又宣布了給陸修安的立功賞賜,就打發他們去見太后了。

  羽蘅和陸修安也很快告退,皇帝對他們的不熱絡,他們已經很習慣了。

  等到了慈寧宮,汪路還是一樣等在殿門口迎接,只是眼睛卻有些紅腫。

  「汪總管,你怎麼了?」羽蘅心下一動,一個不好的猜想冒了出來。

  汪路聞言臉色更難看,只是跑過來壓低聲音道,「王妃您來了就好了,太后自從聽到消息就身子不舒服,也不肯招石太醫來看。」

  羽蘅和陸修安對視一眼,都有些凝重,加快腳步往殿內走去。

  大殿內有些暗,窗戶全都關著,只遠遠聽到有宮人在走動。

  他們倆直接走到偏殿,見太后果然半躺在小榻上,低頭咳嗽。

  「睿王爺和王妃來了。」採薇先迎了上來,臉上同樣強顏歡笑。

  太后聞言抬起頭來,「羽蘅和修安來了,你們怎麼不告訴哀家,扶哀家起來。」

  旁邊的宮女道,「太后剛剛還差點暈倒了,怎麼能起來呢,要不還是叫石太醫來看看吧。」

  「胡說。」太后掙扎著要起來,卻被到了近前的羽蘅一把按住,素手輕輕按上太后的脈搏。

  她仔細端詳太后,不禁大吃一驚,低呼道,「太后!」

  只見太后眼眶凹陷,臉色蠟黃,臉頰上卻又因為剛才的咳嗽有些許不正常的微紅,精神更是萎靡不堪,連笑容都撐不住。

  不過短短几天的功夫,怎麼會虛弱成這個樣子?

  「太后,您心中鬱結難舒,對身體無益啊。」

  太后見羽蘅看破,也就不裝了,深深嘆了口氣,重新躺了下去。

  「要是每個皇子皇女都如你和修安一樣懂事,哀家自然延年益壽,福壽雙全。端王,太讓哀家失望了。」

  太后面上怪責,但實際上還是傷心,不然也不會就此病倒,還連太醫都不肯看。

  陸修安上前道,「太后身為祖母,最是慈愛,只是宮中那麼多皇子皇女都等著太后去疼愛,要是他們知道太后身體有恙,恐怕也都要病倒了,還請太后顧念稚子,好好保養身子。」

  聽了陸修安這麼識大體的話,病中的太后也露出了一絲微笑。

  羽蘅也輕聲道,「最近我多進宮來陪您,還請您好好吃藥,讓石太醫每天來瞧一瞧。」

  太后點頭應了。

  採薇等宮女紛紛道,「還是王妃說話最管用,奴婢們這就去準備湯藥,請王妃寫方子吧。」

  羽蘅寫好了方子,又召石太醫來每日侍奉,盯著太后喝了藥,才和陸修安一起出宮回府。

  *

  幾日間,隨著陸青章和妻子何氏挪進宗人府,明妃自請入冷宮,雲安郡主也陪著父母一起進了宗人府,端王謀反一事漸漸落入尾聲。

  昔日的端王妃變成了何氏,自然失去了讓睿王府保胎的資格,但羽蘅還是去見了她最後一面。

  只是何氏面上看著很平靜,但言語間卻好像徹底失去了生機,羽蘅覺得有些不對,卻也說不出什麼來,只好希望肚子裡的孩子,能讓何氏重新振作起來。

  而皇后意圖毀掉睿王大婚的事,如羽蘅和陸修安所料一樣,卻沒有提起過,皇帝甚至連一個交代都沒給,只當那幾天的事根本沒發生。

  秦松立和陳廬這兩個曾經的近臣也悄無聲息地在朝堂消失了,沒有引起波瀾。

  這一日,杭釋帶著幾壺好酒來看望秦松立。

  自從大婚前救出羽蘅以後,這是他第一次來見秦松立。

  不知是不是躲起來的原因,秦松立的鬍子長了許多,頭髮也沒有以往梳得整齊,臉上蒙了一層晦暗,整個人顯得沒了生氣,此刻他正獨自看著窗外發呆。

  杭釋進門只打量了秦松立一眼,就坐下自己攤開帶來的肉菜,拿杯子倒了兩杯酒,接著也不管秦松立喝不喝,他自己先灌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入喉,卻是從裡到外熱起來,杭釋又倒了一杯灌下,這才開口。

  「這悶酒啊,就是得跟你喝才有意思,因為我悶,你更悶,咱們兩個最無趣的人,在這件事上卻很合得來。」

  秦松立掃他一眼,嗤笑一聲,似有不屑,手卻端起酒杯,小口抿著。

  杭釋又主動過來碰了個杯,「兄弟,這杯我敬你,你是個漢子,兄弟我佩服你。」

  秦松立的手一頓,這酒竟不知喝不喝了。

  他知道,杭釋說的是謝他沒有趁人之危占羽蘅的便宜。

  也許在所有人看來,這都是他秦松立的高尚偉大之處,並且贏得了所有人的認可和信任。

  但對於他來說……

  秦松立嘴裡發苦,果然喝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