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對皇帝道,「父皇明鑑,陳廬和陳瓊兩兄妹計劃已久,陳瓊在皇陵時刻意接近端王,與端王不謀而合,順利進入端王府。(-_-) ❻➈𝐒h𝓤𝓧.𝔠Ⓞ𝓜 (-_-)陳廬則借高中之機接近父皇,多番謀劃引來父皇青眼。」
「兒臣能夠發現異常,是因為郡主告訴兒臣,端王妃身子不適,思慮過重,乃府中新納的小妾太過嬌縱之故。郡主因為奉了聖旨要照顧好端王妃腹中孩兒,才去調查了一番。」
「發現陳瓊與陳廬的關係時,兒臣就曾懷疑過,以父皇的英明,不可能不查清楚陳廬的底細。但當時兒臣沒做他想,只以為是父皇作為天子的容人之量,再加上陳廬一心侍奉父皇,所以兒臣不便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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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後來三哥被關在府邸,兒臣心想以前的多想都過去了,陳廬肯定會專心侍奉父皇,沒想到鎮國侯偶然間得知,陳廬竟然在拉攏禁衛軍首領,而且出手大方,拉攏的人數不少,兒臣這才覺得事情有些嚴重了。」
「可是兒臣始終沒有找到陳廬和三哥之間怎麼通傳消息的,所有事情都只是猜想。這畢竟關乎到皇上顏面和三哥聲譽,沒有真憑實據,兒臣實在不敢妄言!」
「所以兒臣只是讓人多加注意,並不敢引人注目。今日兒臣大婚,但同樣安排了人在端王府把守,心想三哥要是犯了糊塗,一出府就能被兒臣的人堵住,也不至於釀下大禍。」
「鎮國侯自請送父皇回宮,也是兒臣交代的。只是沒想到,三哥居然利用了父皇對陳廬的信任,從陳廬這裡下了手,兒臣的諸多布置都落了空,這才只身前來,先拖一拖三哥,保證父皇的安全。」
「是兒臣無能,沒有料想周全,請父皇責罰!」
洋洋灑灑一番話說完,陸修安跪倒在地,誠心請罪。
這番話是早就想好的,既不能承認自己看破不說破,又不能直言自己什麼錯都沒有,還要把所有監視端王的動機說得清清楚楚,卻又不能讓父皇覺得自己兄弟不睦。
不容易啊。
果然,皇帝靜靜地聽完這番話,心中的懷疑消失殆盡,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讓陸修安起來,沒有再怪罪之意。
他轉向端王輕嘆道,「青章,你再怎麼不忠不孝,也是朕的兒子,朕不會殺你的。廢除王位,貶為庶人,你就在宗人府里過下半輩子吧。」
「父皇還不如一劍殺了我!留我這等孽障做什麼,平白壞了父皇的清名嗎,哈哈哈,哈哈……」端王聞言沒有絲毫喜色。
皇帝卻是倦了,他揮了揮手,讓禁衛軍把陸青章押了下去,只等明天早朝宣了旨,再送到宗人府去。
接著他對陸修安道,「你今日還是大婚,本該是洞房花燭夜,難為你拋下新婚妻子隻身來救駕。回去休息吧,准你三天假,三天後再入宮謝恩即可。」
陸修安這才鬆了一口氣,躬身行禮退出。
*
此時,端王府。
自端王走後,齊晟也離開了,剩下的禁衛軍知道皇宮發生了變故,都有幾分惶恐不安。
一向早早休息的端王妃卻盛裝坐在了大堂里,吩咐心慌不安的管家安撫府內眾人。
府內的騷動才漸漸平靜下來。
但僅僅只是表面平靜而已。
端王妃一個人在堂內坐了很久,閉著眼休息,面無表情地不吃也不喝,好一會兒才有人輕輕進了大堂里。
「王妃,你真沉得住氣啊。」
陳瓊坐在王妃下首,一向倨傲嬌蠻的臉上居然露出了幾分忐忑,也沒有像以前一樣對王妃出言諷刺。
王妃仍然沒有睜眼,只是輕笑。
「你擔心麼,這個時候,你不應該胸有成竹地等著做貴妃麼?你苦心謀劃,偏要把王爺往絕路上引,那時沒想過一旦失敗,還有什麼好下場麼?」
陳瓊頓時不高興了。
「王妃,臣妾也是為了王爺好啊,你性子柔順,就要所有女人都像你一樣嗎?」
端王妃這才睜開眼睛,「好啊,那你說說看,如果失敗,你是等著父皇派人送毒酒,還是一根白綾自盡?」
「王妃怎麼就知道會失敗呢?」
她好笑地盯著陳瓊,「如果篤定會得手,你擔心個什麼勁呢?你心裡知道很有可能會失敗,只是不願意說出口而已。」
陳瓊「噌」的一聲站起來,冷聲道,「無論如何,臣妾都會跟王爺共進退,絕不會貪生怕死!」說罷轉頭就走。
「你?還沒那個資格跟王爺共進退。事情敗露,父皇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們兄妹,王爺畢竟是親兒子,父皇不會殺了他的,就連其他侍妾都不見得會獲罪,但你,肯定會死。」冷冽的聲音很快響起。
她的語氣十分篤定,這種篤定讓陳瓊心裡的不安無限放大,腳下猛地一頓。
但她很快就快步離開,似乎要把王妃說的話甩在身後。
端王妃揉了揉額角,似乎有些疲憊,她問畫扇道,「其他侍妾都怎麼樣了?」
「都在屋裡等著,也沒睡。倒是瑤側妃院子裡,一早就歇下了。」畫扇答道。
端王妃嘴角扯出一個淺薄的笑容,「果然只有她無所謂。」
「娘娘,您就不擔心麼?」畫扇奇怪問道。
「有什麼可擔心的。」
端王一定會敗,是死是活只看父皇心意,她們這些女人,都是浮萍,半點由不得自己,倒是腹中的孩子……
端王妃輕輕撫著肚子,眼神閃爍起來。
大堂里重新歸於平靜,她就這樣等著,等著她的未來。
過了不知多久,管家急匆匆跑了進來,慌道,「王妃,又有人來了!」
同時伴隨著一陣陣整齊的跑步聲,明顯是又一批官兵來了。
端王妃扶著畫扇的手走到大堂門口,見一個首領打扮的人朝自己跑來。
「參見端王妃,卑職是京畿衛營長,奉命看守端王府。」
京畿衛的人?
王妃心中明白大局已定,不可抑制地湧上悲傷。
「可是父皇吩咐的?」
來人板著臉點頭,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本宮知道了。」
她說完,重新回了大堂內。
這些京畿衛的人和之前禁衛軍的人明顯不同,他們動作更粗魯,言行間也缺少尊重,除了對端王妃稍微客氣一點,對待其他人明顯就是犯人。
府內很快就鬧了起來,因為京畿衛的人將大部分的下人都連夜帶走,只留了每個侍妾一個服侍的人。
各個院落的侍妾紛紛哭爹喊娘,齊齊聚到大堂里找端王妃作主,問王爺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之前皇上都沒有苛責她們,現在卻要這樣狠心?
端王妃沉著臉,任她們一波接一波的哭,末了只說,旨意明天就會下來,到時一切都會清楚。
何琨瑤更是大吵大鬧,拼命嚷著她爹是忠義侯府,但京畿衛的人毫不動容,甚至沒有因為這句話遲疑一下,何琨瑤鬧了一番見沒用,只好自顧自地大哭下去。
倒是陳瓊,安安靜靜地任京畿衛的人在她屋裡大肆翻找,不加任何阻攔。
本以為抄完東西就算完,誰知京畿衛的人要把她也押走,陳瓊這才驚慌起來,雙手被綁著大喊「王妃救我!」
端王妃眼露哀戚,木然看著他們押走了陳瓊,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知道,陳瓊再也不會回來了。
*
陸修安從皇宮裡出來,一川已經等在外頭了。主僕二人騎著馬回府,很久都沒有說話。
這兩天他們連軸轉,接連解決了幾件大事,這會兒塵埃落定,平靜得有些不適應。
這時已是後半夜,大街上只有巡邏的京畿衛和打更人,遠處胭脂街還透出一點光亮,就像轉瞬即逝的煙花一樣照亮了黑暗。
那些沉睡著大多數人的黑暗。
京城的百姓根本不會知道,在他們普普通通沉睡的一晚,差點發生什麼翻天覆地的大事。
良久,一川開口道,「剛才我抽空回府看了,府里一切都好,王妃強撐著讓大家備好了宵夜,說是等大傢伙兒回去吃。」
提到羽蘅,陸修安的精神振奮了一些。
「王妃還沒睡?」
「我來的時候沒有,雖然王妃今天才進了府,但我覺得府里完全不一樣了,不像以前冷冰冰的了。」
一川笑嘻嘻的,想起王妃特意挑的廚娘精心準備的各色夜宵,什麼都有,哪像以前,辦完了差事,回去就只有冷冰冰的房間和灶房。
這麼一想,心裡暖暖的,肚子卻咕咕叫了。
陸修安輕笑一聲,夾了下馬腹加快速度。
「走,回家!」
燈火通明的睿王府,四處散發著紅艷艷的光。大小的紅燈籠掛滿府邸內外,生怕別人不知道府里有喜事。
這都是陸修安的手筆。
他回府先去了前院,白日招待賓客的大院裡,幾十張桌子已經清理乾淨,重新換上豐富的菜餚,都是家常菜色,但分量很足,含肉量高,熱氣騰騰,看著就有食慾。
先行回來的侍衛們都圍在桌邊埋著頭大口喝湯吃肉,每人手上都拿著兩個白花花的大饅頭。
見陸修安來,侍衛們都抬起頭來打招呼,眼神語言間有敬佩,有景仰,更多的是熱絡。
「王爺回來了,吃宵夜嗎?可好吃了,王妃選的廚娘手藝真好。」
「對啊,咱們跟著王爺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回來還有這好飯吃,呲溜……真好吃。」
「王爺快來,坐這兒,這裡還有兩個饅頭!」遠處一個侍衛叫道。
旁邊的人立刻拍了一下他的頭。
「十一海,你是不是傻,王爺今天大婚,要吃也是回房跟王妃一起吃,有你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