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沒事

  接著窗戶大開,一高一矮兩個人影出現。★😳 ❻➈𝔰𝒽𝓾Ж.cㄖ𝐌 🍓🐜

  陸修安朝矮的那個人看去。

  天色太黑,他並不能看清羽蘅臉上的表情,只有一種莫名的感覺似乎在向他傳遞,我很好。

  這是他與羽蘅的心有靈犀。

  緊接著屋裡傳來桌椅傾倒的聲音,秦松立很快扶著羽蘅從窗戶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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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蘅輕巧一躍,正入陸修安的懷中。

  陸修安下意識地擁緊,又恐力氣太大傷了她,只好放開少許,但接著又不自覺地抱緊……

  反覆幾次,感覺到羽蘅依偎過來,在他懷中始終安定,陸修安的心仿佛才終於找到了依靠。

  「能撐住嗎?」他輕聲問。

  羽蘅默不作聲,只抱緊他的脖頸,窩在他肩上點頭。

  陸修安再不遲疑,轉頭對秦松立道,「一川會帶你出去的。」

  「一川,等會招呼兄弟們撤,能殺就殺,不要死斗,保存實力為上。」

  說罷,陸修安抱緊羽蘅,在幾個護衛的跟隨下,朝定好的退路飛奔出去。

  一口氣奔出幾里地,陸修安抱著羽蘅直接跳上了杭釋在的馬車,馬車隨即開動。

  坐在軟被上,借著馬車裡的一盞油燈,陸修安這才看清懷中的人。

  只見她衣衫凌亂,髮髻鬆散,僅僅不到兩天的時間就瘦了一大圈,只有一雙眼睛顯得越發大,越發亮。

  「羽蘅!」

  杭釋一見她就痛呼出聲,聲音之慘烈,仿佛是自己在被刀砍斧剁。

  他伸出手想去接,但雙手顫抖得不行,根本不濟事。

  陸修安也不願意他人假手,他抱著羽蘅坐好,對旁邊那個大夫道,「給郡主把脈。」

  羽蘅微微一笑,清瘦的面容臉色頓顯蒼白,開口說話的語氣細如蚊蠅。

  「我沒事。」

  但她還是將左手伸出去給大夫診脈。

  大夫凝神好久,才終於點頭道,「郡主心神勞累,沒吃好沒睡好,沒什麼大礙。」

  陸修安和杭釋聞言放下心頭大石,至於有沒有其他的傷,兩人都沒問。

  杭釋給羽蘅餵了一顆丹藥,羽蘅收回手,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細聲問道,「修安,我們去哪兒?」

  「回柳宅。柳姨她們都在等你,天亮我們的大婚就要開始了。」

  陸修安的語氣格外平穩,他當著其他人的面輕吻著羽蘅的額頭。

  「大婚的繁瑣你是知道的,撐過這一天,不,只要禮成,你就可以休息了,好不好?」

  一句話,已經說明了很多事,解決了很多疑問。

  羽蘅仍舊閉著眼,眼睫處卻隱隱有水霧沁出。

  好一會兒,她又開口道,「我困了,想睡覺。」

  「好,我抱著你,睡吧。」

  杭釋和大夫頓時有些不自在,可是這疾馳的馬車上,能躲哪裡去?

  正想著,旁邊又傳來一陣馬蹄聲,漸漸靠攏過來。

  接著車轅一沉,門帘一掀,一個人探進頭來。

  「王爺,秦大人就在旁邊馬車上,我送他去別院。」一川道。

  陸修安點了頭,這是原先就商定好的。

  「那些人呢?」

  「有一兩個人逃走了,其他的全殺了。」一川語氣淡定,好像這件事不值一提。

  但其他人卻都能感覺到,這些侍衛出離的憤怒,必要以敵人的血才能平息。

  陸修安再次點了頭,很平靜。

  杭釋正好道,「我們去看看秦大人。」說著和大夫一起挪到了那輛馬車上。

  馬車上只剩下羽蘅和陸修安兩人,重新奔跑起來。輕輕的一搖一擺間,似乎天地間的一切都已不復存在,只剩下他們兩人。

  感受到羽蘅微微掙了掙,陸修安才猛然意識到,他又抱得太緊了。

  他將羽蘅放平躺好,用自己的披風蓋住她,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僅僅不到兩天的功夫,她消瘦了許多,去年冬天好不容易養圓的臉又尖了下來。

  陸修安突然生出一些不安,他想起從前遊歷時見過被歹人擄走的女子,那些女子被救回來後大多很抗拒別人的觸碰,尤其是男人的。

  他剛才一路緊緊地抱著羽蘅,羽蘅會不會心裡覺得不舒服?

  陸修安小心地坐開了一些。

  他細心地掖好了披風,卻感覺有一隻小手從披風裡伸出來,握住了他的手。

  細細的手腕露出一截,上面纏著白色的布,滲著紅色的血跡。

  「這是?」

  陸修安眼眸一深,羽蘅這裡受傷了?

  他想起剛剛大夫診脈,羽蘅伸出去的是左手。

  「你的手怎麼了,是他們傷了你嗎?」

  「不,」羽蘅幽幽睜開眼睛,被淚水洗滌後的目光尤其亮。

  「皇后要我的元帕才肯放了秦松立的娘,所以我割破了手腕,放了一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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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

  陸修安眼神巨震,透出一抹欣喜,隔著披風將羽蘅重新抱緊。

  羽蘅在他懷中低聲道,「秦松立一開始就沒打算對我怎麼樣,我隨身帶的藥不足以抵抗皇后下的催情香,後來又擔心下毒幾乎沒吃東西,沒睡覺,所以才有些虛弱。沒事的。」

  這一句話,透露出的信息又有很多。

  羽蘅隨身帶著什麼藥,陸修安是知道的。皇后居然放了催情香,藥量之重就連羽蘅制的藥都抵不住,皇后用心之狠可想而知。

  陸修安心中閃過破釜沉舟的決心,輕聲道,「等你做了睿王妃,我們再徹底解決皇后,現在,你睡吧。」

  她輕輕點頭,不再說話,很快就沉沉睡去。

  馬車安靜地抵達柳宅時,羽蘅還沒有醒。

  柳蕪等人徹夜未眠,一直等著消息,這會兒都聚在拂玉庭。

  陸修安先將羽蘅放到床上,她翻了個身,居然還是沒醒,只是很舒服地摩挲了一下,繼續睡去。

  接著陸修安才出來將事情的大概都告訴柳蕪等人。

  一屋子的女人聽說羽蘅只是太過疲累,沒有受別的傷,都喜極而泣。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陸修安輕聲道,「讓她多睡一會兒,晚些起來準備也不打緊,我按時過來接親,等一會兒也沒關係。」

  眾人含淚點頭。

  經此一事,羽蘅和睿王才算是歷盡坎坷,榮辱與共,再沒有什麼,可以考驗他們之間的感情了。

  陸修安交代完畢就立刻離開了,離天亮還有一點時間,他還有事要辦。

  而葉府的別院裡,秦松立也剛剛下了馬車。

  他沒有梳洗或者睡覺,而是強打起精神喝茶等著,等著那個人來。

  沒等多久,房間門打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秦大人,這一次,本王要多謝你。」陸修安鄭重對秦松立行禮。

  秦松立坦然受了,卻微微冷笑道,「王爺也不用覺得是我好心。我這樣做,不是為了你們大婚順利,而是不想順了皇后的心,也不想,讓她覺得我是個趁人之危的小人。」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陸修安輕輕點頭,心中卻明白,沒有幾個男人,在面對自己喜歡的女子時,還能做到秦松立這樣。

  「本王敬佩秦大人。」

  「呵,睿王也很有容人之量啊。我本來還想著,要是事情鬧大,大婚不辦了,正好給了我一個機會……可惜睿王的所作所為超出了我的預料。」

  這話說得有幾分感慨,幾分佩服,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惋惜。

  「不過我也不比王爺差,如果有一天你對她不好,我不會坐視她傷心失望,一樣會重新待她如同世間珍寶。」

  秦松立轉頭看來,目光灼灼,「我對她的珍視,並不比你少。」

  陸修安笑了。

  那麼多或明或暗對羽蘅虎視眈眈的人里,居然是秦松立,當面說出了這些話。

  不過陸修安一點都沒覺得生氣,反而無比自信道,「你放心,不會有那一天的,本王早就向她許諾過,今生只有她一人。」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秦松立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輕咳了一聲,說起正事。

  「有件事情要麻煩王爺,我府中有一個皇上給的密折匣,我要寫摺子將實情告訴皇上,請王爺派人拿來,禮成後就可以交給皇上了。」

  陸修安微微點頭,卻問道,「羽蘅說,你娘已經被放出來了,需要本王保護她安全嗎?」

  很快皇后就會知道計劃失敗,她一定會重新追殺秦松立的娘以泄憤。

  「不用了,我已經安排他們遠離京城。」秦松立找回了幾分自信。

  「如果不出意料,他們現在應該已經上了去江陵的船。」

  「江陵?」陸修安疑惑道。

  「對,雲夢澤,那裡是睿王的勢力範圍,縣令包卓又是老相識,我娘的安全應該能保證吧。」

  陸修安這才暗暗稱讚了一聲,秦松立果然安排好了後續一切,並非泛泛之輩。

  「摺子本王可以遞,但秦大人最近恐怕不宜露面,先在本王別院裡避避風頭,可以嗎?」

  秦松立點頭答應,只能如此了。

  問清密折匣的放置地點和樣子,陸修安離開了別院,趕往睿王府。

  東方,已經微白了。

  *

  羽蘅在床上只睡了一個多時辰就驚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睛,感受到身邊有人,本能地要推開那人。

  卻聽一聲輕喚,「羽蘅,羽蘅,是娘,你已經回來了!」

  羽蘅這才仔細分辨了一下視線里的光景,發現是自己的臥房,而之前的記憶也涌了上來。

  「真的是修安救我回來了,今天我們大婚?」她喃喃道。

  「原來一切不是做夢?」

  「不是,不是,」柳蕪眼淚不停,又哭又笑,「修安剛剛走了一個多時辰,他把事情都告訴我們了,他交代讓你多睡一會兒。再等一會兒,禮部的官員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