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秦松立的後手

  很快,陸修安和杭釋一起換成了乞丐的衣服,連同那個乞丐頭領一起往城外去。

  見陸修安和杭釋沒有露出嫌棄他們的表情,頭領心裡覺得跟他們親近了幾分,話也多了起來。

  「我叫於武,兄弟們都叫我老於,這一次是秦大人四天前派人傳話給我的。」

  四天前,那就是秦松立的娘剛被擄走以後。

  秦松立果然一開始就備下了後手?

  陸修安和杭釋對視一眼,聽老於繼續說下去。

  「秦大人接濟幫助我們,已經很久了,但他幾乎不親自來,也不讓我們幫忙做事,只說有一天生死關頭,我們也許會派上用場了。所以這一次接到消息,我們都很重視。按照秦大人的吩咐,跟著馬車找到了地方,就去通知映星閣了。」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那個地方,很偏僻嗎,有沒有人把守?」知道這些人值得信任後,陸修安才問起那個地方的情況。

  老於點點頭,「很偏僻,周圍只有農田,就那一個小院子,還有一百多武功高的人日夜把守著。就連我們出現在那裡也很惹眼,我們幾個兄弟守在那附近,扮成莊稼漢才靠近了一點,確定秦大人在裡面。」

  「只有秦松立嗎,看到郡主沒有?」杭釋急忙問道。

  老於搖搖頭,「我們在院子裡看到了柳宅門口劫走郡主的那輛馬車,看到過秦大人在院子裡,沒看到郡主,但我知道郡主就在那裡,沒出來過。」

  陸修安點點頭,不再說話。確定了羽蘅在哪兒,只要救出來就好。

  至於她受了哪些苦,大婚之後再一一算帳!

  馬車很快到了城外,他們依照老於的建議很遠就下了車,找一戶老農買了幾套舊衣裳,扮做莊稼漢往那個小院走去。

  因為怕被看守的人發現,他們不敢走太近,只躲在附近的密林里,陸修安遠遠數了數明里暗裡看守的人數,心中有了大致的把握。

  接著陸修安見身邊的大樹都長得粗壯,輕輕一點就躍上了樹杈,借樹枝掩護著自己,居高臨下地看向小院。

  院子不大,就幾間屋子,守衛的人也根本不進去。

  陸修安等了一會兒不見人出來,正覺得有些失望,忽然一間小屋的門開了。

  裡面走出來一個男子,隔著老遠就能看清他略帶幾分陰柔的氣質,和下頜上青青的鬍鬚,正是秦松立。

  秦松立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站在了院子當中。因為看守的人時刻都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並沒有四處張望,只是默默地站在院子當中,隔了一會兒就回去了。

  陸修安這才下了樹。

  「怎麼樣,看見什麼了?」杭釋急切道。

  「看見秦松立了,他在裡面,他剛剛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會兒,然後就回去了。」

  「沒看見羽蘅?」杭釋這會兒也沒心思管稱呼恰不恰當了。

  陸修安搖搖頭,「我猜,羽蘅應該在裡面,暫時沒事。秦松立的狀態很放鬆,不像是被人逼著出來的。」

  他既然布置了乞丐當眼線後手,自然會儘量讓他們看見自己,隔一會兒就出來站一站,就是方法之一。

  只不過更深一層的東西,陸修安沒有說。

  既然秦松立的狀態這麼放鬆,看守的人也不管他出來逛一會兒,那麼說明,至少目前他是按皇后的吩咐辦事了的。

  那麼羽蘅……

  陸修安暗暗咬了咬後槽牙,揮手示意退遠一點。

  待幾人退到安全地帶後,陸修安才吩咐道,「杭釋回去找一川他們來,我在這裡等著。今晚取夜最深的時候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正好明早大婚,一切都不耽誤。」

  「需要我們做什麼?」老於問道。

  陸修安搖搖頭,「等會就把你的人都撤走,真打起架來,你的兄弟們只能無謂添加傷亡,這裡的事我接手了。」

  老於神色有些黯然,但他很明白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男人說的是真話,只好沉默點頭。

  杭釋認真瞧了瞧陸修安的臉色。

  羽蘅和秦松立在這裡過了一天一夜,皇后想做什麼,誰都猜得出來。

  陸修安,真的不介意,還要大婚?

  正想著,陸修安又道,「杭釋,你記得告訴柳夫人一聲,讓她們安心在柳宅等著,我明早之前一定會把羽蘅送回去的。還有各種傷藥、補藥,你都帶一些,現在時間還早,你去吧。」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個方向,「我就在這裡等你們來。」

  杭釋也望了一眼,千頭萬緒,等羽蘅救出來再說。

  他拋下心中所有顧慮,重重點頭,起身離去。

  *

  當天晚些時候,那個車夫重新回到了小院,將一個小香囊交給了秦松立。

  「娘娘讓我告訴你,原先說好的不變,等大婚結束就作主讓郡主嫁給你,你也還是戶部的侍郎,皇上的心腹。」

  秦松立接過香囊仔細看了看,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是他跟秦中說好的,看來皇后真的已經把娘送回了府邸,接下來他們按照自己原先的吩咐,以後就會安全了。

  「秦大人,怎麼不見郡主出來啊?」車夫一雙渾濁不堪的眼睛總往屋裡瞧。

  →

  秦松立面色一沉,周身現出幾分為官者的威嚴。

  「郡主性子倔強,遇到這種事自然心情不好,連我都不願意見,何況是出來見人。這件事你也要管嗎?」

  「呵呵,自然不會,自然不會。」車夫習慣性地露出幾分諂媚,心下卻是暗暗冷笑。

  都到這個時候了,一個還裝貞潔烈女,一個還演情深義重,唬誰呢!

  秦松立走了兩步,重新擋住車夫的目光,「明天就是大婚之期,皇后什麼時候放我們回去?」

  「嘿嘿,只要大婚現場郡主沒有出現,事情一鬧大,我就送兩位貴人回去,也就是,明天下午。」

  聞言秦松立點點頭,「好,那我就等著你送我們回去了。」

  他轉身回屋,心中不免有幾分焦急。

  那些乞丐有沒有照計劃把消息傳給陸修安,他們怎麼還沒有動靜啊?

  如果他們真的來不及救出自己和羽蘅……

  也許羽蘅就不能和陸修安再結連理了,那麼她和自己,會有可能嗎?

  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但,好像也不錯。

  秦松立壓下思緒,進屋關上了門,油燈早早被吹滅,之後再無動靜。

  *

  深夜。

  一川帶著王府兩百精銳趕到,這已經是不驚動別人、能調出來的全部人手,其他人都在杜唯則的率領下,盯著端王和陳廬的動靜。

  同行的杭釋則帶了所有能攜帶的丹藥,和一個醫術不錯的大夫。他們自覺地隔開三里遠,只等攻下院子就搶進去救人。

  今晚無風無月,田野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而在燈火明亮的內城裡,多少人在焦急等待,多少人在暗自興奮,多少人無知無覺。

  變化,只在今夜!

  丑時三刻,是人睡眠最沉的時候,醒著的人也會覺得特別疲累。

  而陸修安,就選擇了此時發動!

  「嗖!」

  「嗖!」

  「嗖!」

  至沉至深的黑暗裡,先傳出的是幾聲羽箭的破空聲。

  它們似乎從虛無中來,劃破深夜,不懼黑暗,卻又目標清晰,精準地扎進牆上一排守衛的胸口。

  「呃!」

  「啊!」

  幾個守衛還沒反應過來,就一齊發出痛呼,翻身摔下了圍牆。叫喊聲立刻驚醒了其他守衛,火把很快燃起。

  「怎麼了怎麼了,啊!你們怎麼中箭了!」

  「不,不知道……」

  他們為了不引人耳目,半夜不敢點火把,都是黑漆漆的坐在圍牆上。

  可是這樣都幾個人一起中了箭!

  為首的那個車夫冷聲道,「把剩下的人集中!我去叫秦松立和那個女人起來!」

  不管來的人是誰,無非就是為了救他們倆,只要有這兩個人質在手,不怕對方亂來!

  車夫走出幾步,身後又傳來一陣痛呼廝殺之聲。

  他猛地回頭,目眥欲裂,簡直不敢相信。

  他們不是剛剛射了箭嗎,怎麼會這麼快就攻進來了!

  車夫哪裡知道,陸修安只選了幾個能夜射的放在最後面打頭陣,自己和一川等其他近身精銳都悄悄圍到了近前。

  只等第一陣箭雨射完,守衛從牆上掉了下去,他們就立刻翻過城牆,進入院子內。

  陸修安和一川帶著二十個人,往白日秦松立進的那個屋子裡去,其餘人則負責拖住其他護衛,為他們逃走爭取時間。

  他並不打算第一步將這些人盡數斬殺,這些都是螻蟻,不值得浪費時間,他的當務之急,是救出羽蘅離開此地!

  果然,車夫回頭去支援自己的手下,以為只要將人擋在院外就好。

  而隨著第一道防線出現缺口,源源不斷的人湧進小院,牽扯住每一個可能攔住陸修安的人。

  看守小院的人將注意力都放在了院子門口,全力集中過去擋住院外人的攻擊,雖然他們武藝不弱也悍不畏死,但陸修安帶來的人同樣都是好手,且在數量和先機上都占據了優勢,皇后的人很快就被包圍夾擊起來。

  而在震天的喊殺聲里,陸修安已經靠近了那間小屋的後窗。

  他剛一到窗下,還沒說話,就聽裡面有人問道,「是誰?」

  聲音清晰,不慌不忙,是個男人,正是秦松立。

  陸修安沉聲道,「我是陸修安,郡主呢,她怎麼樣?」

  屋內沉默了幾息,繼而是一陣騷動聲,窗戶靜靜地開了,一隻瑩白小手先滑了出來,微微張開。

  陸修安本能地伸手握住。

  溫熱的,柔軟的小手,熟悉的觸感告訴他,是羽蘅。

  是羽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