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她出手了!

  皇后的笑意盈盈,讓秦松立的心越發往下沉,他斂去所有情緒,站在原地沉默不語,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69ƧΉЦX.ᄃӨM

  「要說,你瞞得可真好,要不是之前端王設計杜羽蘅失敗特別蹊蹺,本宮也不會起疑。你耳聰目明,把杜羽蘅及時救出來還不算,還借用本宮的人去讓事情鬧大,讓端王出醜,真打量本宮不會發現嗎?」

  秦松立面色冷硬,袖中的手緊緊握成拳,心中一時惱怒,一時懊悔。

  那一次為怕端王息事寧人,他特意引了一幫太監過去鬧事,本以為動靜不大,沒想到皇后這麼心細,就憑這一點點破綻都能查出是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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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宮對你起疑後,一直派人密切跟蹤你,終於在上元節那天,看到你和杜羽蘅那些人坐在一個雅間看花燈,才終於確定了你跟她熟識。接著往回一直查到了你還沒進京城時,原來你在雲夢澤就和陸修安認識了啊,後來你在江陵逗留了一個多月,就是那時候跟杜羽蘅認識的吧?」

  「對了,你在族裡想法子疏通關係,想進京做官,是不是,也是因為杜羽蘅啊?」

  皇后眼中閃過幾分瞭然,和對男女情愛的調笑。

  「永安郡主的確聰慧異常,氣質出眾,看睿王和端王都對她如此上心,就知道她的手腕非凡。這樣的可人兒,如果是本宮的人,本宮也會喜歡。」

  「但可惜,」皇后的語氣倏然轉冷,「她是本宮的敵人,也是秦家的敵人,三番四次壞了本宮的好事,還害得秦家丟爵丟臉,本宮與她勢不兩立!」

  「松立啊,在秦家和杜羽蘅之間,你如何取捨呢?」

  秦松立暗暗吐出一口氣,冷聲道,「娘娘帶走了我娘,是想讓我來,現在我來了,娘娘要我做什麼,可以明說了吧?」

  「呵,不急。」

  皇后又溫婉笑起來,「本宮知道你有很多人脈眼線,你先回去,儘管發動你的人去找一找,要是找得到你娘,今日的事就當沒發生過。要是找不到,你再老老實實到本宮座下聽指揮。」

  「畢竟,總要給你一個機會,你才好死心嘛,對不對?你盡可以告訴杜羽蘅和陸修安,讓他們幫你一起找,本宮無所謂。」

  說罷,皇后起身往殿外走去,表示話已經說完了。

  經過秦松立身邊時,皇后略略頓足,「離睿王大婚還有六天,本宮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後你不回來,以後就見不到你娘了。」

  直到皇后的身影消失,秦松立才動了動僵硬的頭。

  三天,在皇后的監視下,他只有三天的時間。

  回到府邸,秦松立第一時間把所有人都散出去找母親,任何他能想到的,他曾經打探到的秦家產業,都出去找一遍。

  可是他自己卻坐在大堂里一動不動,微微閉著眼,似乎根本就不著急。

  秦中在一旁邊走來走去,根本就坐不下來,隔一會兒就重複一句話。

  「爺,咱們告訴郡主和睿王爺吧,他們一定會幫忙的。」

  「爺,就憑咱們怎麼找得到,必須要告訴郡主和睿王啊!」

  「爺,現成的幫手您不用,是為什麼啊!」

  良久,秦松立終於重新睜開眼,那雙微微上翹的丹鳳眼裡透出的不再是尋常的溫和與刻意的柔情,而是深淵般的冷沉和死寂。

  「皇后既然說了讓我放手去找,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的。說不定,她就等著我去通知郡主和睿王,早就為他們設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他們去投。」

  「皇后向來心狠手辣,又心思細膩,這種時候,隨便出幾條人命,鬧幾樁大事,睿王夫婦的名聲就毀了,夫人也還是回不來。」

  秦松立緩緩眨了眨眼睛,強行將神色中的痛苦掩蓋下去。

  「不,不能去找他們,至少現在不能。」

  *

  秦松立在大堂里坐了三天。

  餓了就隨便吃兩口,困了就閉上眼睛眯一會兒,除了必要,幾乎不離開大堂,就怕接到消息晚了一息。

  但整整三天,手下所有的人脈和眼線都發動起來,都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甚至皇后的人擄走他娘以後,往東南西北哪個方向走了都沒查出來,急得秦中在大堂里大罵這些人沒用。

  秦松立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苦笑,站起身來,吩咐道,「打水,我要沐浴!」

  一個時辰後,洗漱一新的秦松立重新走了出來。

  三天的煎熬就像一把粗糲的刀,磨粗了他的皮膚,他的眼神,他的俊美,卻堅韌了他的心。

  秦松立整了整身上的官服,低聲對秦中道,「記住我的話,一定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秦中眼中噙著淚,目光無比心疼,但終究什麼都不敢說,只能重重點點頭。

  秦松立沒有坐馬車,只是一個人騎著馬,獨自去往皇宮。

  半個時辰後,皇后宮中。

  皇后照舊是明黃色的宮裝常服,素淨的打扮不掩風韻,笑著對秦松立道,「想好了?」

  秦松立收斂情緒,無悲無喜,躬身道,「想好了,松立本就是秦家的人,受了秦家的恩,自然該為秦家做事,請娘娘吩咐。」

  「嗯,話說得很漂亮,但是心裡,恐怕恨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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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松立沒有接話,皇后也不在意,繼續道,「本宮的人已經準備好了一輛馬車,你坐車去柳宅,把你心心念念的郡主接出來。」

  秦松立沒有猶豫,直接點頭,「好。」

  「接下來的事,聽吩咐辦,只要你辦好了這件事,你娘自然會安然無恙回到你身邊,明白了嗎?」

  秦松立還是沒有猶豫,一口答應。

  「你就不想問問,本宮到底讓你做什麼?」

  秦松立這才抬了抬眼,直視著皇后。

  「我既然來了,就任憑皇后差遣,只希望皇后能夠遵守諾言,事後放了我娘,畢竟她也是秦家的媳婦。」

  皇后呵呵笑了一聲,「只要你乖乖聽話,本宮當然說話算數。」

  秦松立點點頭,跟著宮女走了。

  目送他離開後,貼身宮女小聲對皇后道,「娘娘,您信他會聽話嗎?」

  「只要他娘在我們手上,他自然會聽的。」

  皇后眼中精光一閃而過,「吩咐下去,一定要注意睿王府的動靜,有任何可能的舉動,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本宮。」

  「是。」

  *

  秦松立在宮門外登上馬車時,看了看天色。

  金烏懸西,快到傍晚了,離大婚只有三天,羽蘅一定高高興興地在待嫁吧。

  不知過後,她會不會怪我?

  「秦大人請上車吧。」趕車的車夫瓮聲瓮氣道。

  秦松立收斂思緒,緩步登上了馬車。

  小半個時辰後,馬車抵達柳宅的側門,尋常來往的客人朋友,都從這裡出入。

  秦松立下車打量了一下,這裡他雖然從沒來過,但卻是很熟識的。

  他上前幾步朝看門的小廝道,「我是秦松立,有事要見見郡主,但不方便進去,請小哥代為通傳。」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郡主和我是多年的朋友。」

  小廝有些懵,不知道這位郡主的朋友為什麼從來在柳宅見過,也不知道他為什麼不能進去,只不過良好的規矩讓他立刻進去通傳了。

  一刻鐘後,羽蘅果然帶著丫鬟出來了。

  她穿著家常的錦裙,不施脂粉,不戴釵環,縱然簡單至此,依然難掩清麗脫俗的風華。

  真如一朵雪山之巔的冰蓮。

  羽蘅帶著微微疑惑的眼神,看到秦松立之後,沒有釋然,反而更加覺得奇怪。

  她揮退了守門的下人,轉頭對秦松立道,「你怎麼會到這裡來找我?」

  不是說怕被秦家的人看見麼?

  秦松立微微笑著,笑容中隱藏著一絲無法察覺的苦澀。

  是啊,如果不是這件事,他根本無法直接來找她。

  剛才這一路,他一直在想怎麼才能最悄無聲息地把她帶走。

  可是他什麼都沒想到。

  羽蘅那麼聰明,一見到他出現就知道奇怪,他要說什麼才能讓她心甘情願跟自己走呢?

  正想著,那個瓮聲瓮氣的車夫已經疾走兩步,繞到羽蘅主僕身後。

  「啪啪!」

  車夫一人一個手刀,兩聲脆響過後,羽蘅和丫鬟都眼神驟然一空,繼而身體一軟,向一旁倒去。

  秦松立眼疾手快接住了羽蘅,就見車夫將丫鬟放到一旁,轉身過來要抱羽蘅。

  「不用,我抱郡主上車。」

  車夫冷笑一聲並不堅持,自顧自坐回車夫的位置,見秦松立將羽蘅抱進車廂里,才低聲不屑道,「過了今日,看她還是不是郡主!」

  馬車立刻開動,側門邊居然無人瞧見,直到過了好久,內院的人驚覺羽蘅出去的太久了,遣人來找,才發現了暈倒在一旁的瑞青。

  而羽蘅,已經不見蹤影。

  消息很快傳到了柳蕪那裡,柳蕪震驚無比,怎麼也沒料到這節骨眼兒還會出問題。

  秦松立?他不是剛剛在除夕救過羽蘅嗎!

  但柳蕪反應很快,第一時間將那個見過來人的看門小廝送到了陸修安那裡,連同羽蘅失蹤的消息和小廝對來人的相貌記憶,一起說給陸修安聽。

  陸修安洋溢了幾天的笑臉倏然凝固,繼而很快變冷,冷得如同三九的雪。

  皇后,是皇后出手了!

  *

  不到半個時辰,杜唯則、葉達辰、宋淼等人全都聚到了睿王府,人人面色沉重。

  葉達辰最沉不住氣,跳起來道,「早就說這個姓秦的不可靠,他裝了這麼久的好人,現在居然在這個時候擺了我們一道,真是太可惡了!虧我們曾經那麼相信他!」

  宋淼居然抽起了菸袋,聞言吐出一口渾濁的煙氣,磕了磕道,「我相信修安的判斷,秦松立應該是脅迫利用的,如果他想對付我們,告個密就行了,不用這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