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蘅看了一眼旁邊的齊晟,「端王妃的一應吃食補品都能保證嗎?」
「能,只要王妃提出來,卑職就會請宮裡調撥。ඏ🍧 ☺👮」齊晟恭敬答道。
羽蘅點點頭,「本郡主和王妃有幾句女兒家的話要說,齊統領能否到外頭稍等?」
齊晟只沉默了一息,就起身走了出去,還反手關上了門。
端王妃見狀也揮退了畫扇,靜靜說道,「王爺昨晚是在瓊側妃那裡歇著的。」
被封府的第一天,端王沒有傷心憤怒,反而還有心情找瓊側妃過夜,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羽蘅點點頭,說道,「昨日李執告訴我,皇上沒有遷怒雲安郡主。」
這本應該是個好消息,但端王妃卻不見輕鬆,只是淡淡扯了個笑容,「眼下好罷了,等到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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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失勢,雲安的婚事必定安排不到什麼好人家了,等到煜王登基,都沒什麼好下場。
「王妃這話有些灰心了。」羽蘅心下暗嘆。
端王妃卻猛然抬起眼睛,灼灼的目光盯著羽蘅,她近乎無聲地開口。
「本宮真希望睿王將來能坐上那個位置。」
這樣至少她的孩子們,都還有條活路。
羽蘅恍若未聞,沒有答話,起身行了禮,走出門房。
齊晟照樣親自送她出去。
羽蘅一邊走,一邊輕聲道,「上次睿王被人構陷、困在睿王府一個多月時,就是齊統領守在外頭照拂的,本郡主一直都想多謝齊統領為人正直,差事辦得好,但也一直無緣認識,也不好過多來往,今日正好謝過。」
齊晟走在羽蘅身後半步,恭敬道,「這都是卑職應該做的。」
「那麼,本郡主相信齊統領對端王府的女眷,也會一視同仁吧?」
她特意只提了女眷,其實就是指端王妃,因為端王和他的愛妾,不值得羽蘅過問。
齊晟沉聲道,「是,請郡主放心。」
羽蘅再不多話,登上馬車走了。
*
之後的一段時間,百姓之間的流言果然很快平息消散。
死傷者得到妥善安置,造成死傷的衙役都受了懲治,說書先生換了新故事來講,不過幾日的功夫,市井間就將之前的風波忘記了。
而相應的,朝堂里也恢復了正常的氛圍,三司奉命開始調先皇后仙逝時的卷宗,但誰都知道,這件案子已不用再提了。
要說令人高興的事,倒也有。
民間津津樂道的是永安郡主和睿王的婚期已近,聽說睿王府最近進出的人特別多,壯漢都請了好多個,大約是在為送聘禮做準備;
而朝堂上很令一部分大臣高興的是,煜王進了吏部,果然辦差像模像樣,不僅得到吏部上下好評,連皇帝都誇了幾次。
大晏唯一的嫡子終於懂事了,怎麼不讓人振奮?
而陸修安和杜唯則暗地裡監視的陳廬,居然也徹底消停下來,不僅不再跟禁衛軍拉近關係,連外出應酬都很少了。
羽蘅等人都不相信端王從此改了性子,但大婚在即,除了羽蘅之外的所有人都不允許羽蘅再過多關注這件事了。
沒有什麼事情,比一輩子一次的大婚更重要。
三月初三,上巳節。
自古以來就是女兒節、情人節的日子,沒有哪一天比這一天更適合操辦婚事。
這日清早,眾多百姓盯著的睿王府終於大門齊開,露出裡面一排排站立整齊、腰間扎著紅綢的壯漢和同樣扎著紅綢的大箱子。
「哎哎哎,快看快看,大門開了!」
「哇,好多人啊,這是幹什麼?」
「這你都不知道?睿王娶郡主的聘禮啊!」
「啊,真的嗎,等了這麼多天了,終於要送了!」
……
百姓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管家一聲令下,壯漢們都挑起箱子,三個一隊,依次走出了睿王府。
另外從府里出來一個小廝,拿著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竹籃,裡面裝滿了喜糖。
他一邊將大把的喜糖灑給圍觀的百姓,一邊大聲叫道,「睿王府送聘禮啦,請鄉親們讓讓!」
「嘩啦!」
隨著喜糖到處灑落,百姓們紛紛圍過來去搶,好沾沾喜氣,接著人群分為了兩撥。
一撥人搬著小馬扎坐在了門口,準備數數看到底有多少抬聘禮,一撥人卻跟著送聘禮的壯漢們一起往柳宅去,還約上親朋好友一起看熱鬧。
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睿王府里已經走出了十幾抬,但那些準備好的壯漢卻不見減少。
而隨著紅色的隊伍漸漸往柳宅延伸,那些灑喜糖的小廝也一路跟著,邊走邊灑,邊請大伙兒小心避讓。
很快,這一點喜氣就像從睿王府種出來的一樣,漸漸飄灑到京城到處各地,聽說了消息趕來觀看的百姓不計其數。
但睿王府的管家還是不慌不忙,又調出一隊侍衛沿街主持秩序,避免人太多發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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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府距離柳宅並不太遠,但無奈京城太大,從睿王府出發的第一對壯漢直走了小半個時辰,才終於到達了柳宅。
而這裡,搬著小板凳磕著瓜子的鄰里鄉親,早已在等了。
「可算來了,快看快看!」
「是啊,走了小半個時辰了,我屁股都坐疼了。」
「哎,怎麼是三個人啊,嫁妝不都是兩個人抬的嗎?」
「你看那箱子大的,那三個人累的,肯定是重啊,裡頭東西多啊,所以才三個人抬。」
「還真是請的壯實漢子啊,都是做苦力的,這麼大力氣都累成了這樣!」
「哎喲,要說睿王真大方,對郡主真好,看這聘禮就看得出來,等過了門,郡主肯定只會更受寵!」
「那可不,郡主和睿王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這世上,還有誰能比得上!」
……
議論聲中,柳宅的大門洞開,裡面一樣鑽出幾個一身紅衣的小廝,挎著紅布包著的小籃子,見到鄉親們就熱情地將籃子裡的東西分給大家。
鄉親們拿到手一看,是紅色的藥糖,既潤肺生津,又沾了喜氣,果然很符合郡主的風格。
「大傢伙兒坐著看可以,走動時小心些,都是婆娘孩子的,撞到了不好。」小廝和氣道。
「好,好。」鄉親們紛紛答應。
漸漸的,聘禮越來越多,鄉親們開始好奇,這都多少抬了,怎麼還沒個頭兒啊。
有學會數數的稚童早就在默默數著,「十一,十二,……三十五,三十六……六十二,六十三,六十四,阿婆,怎麼還沒完啊?」
旁邊的阿婆道,「睿王娶妻,六十四抬聘禮肯定是不夠的。」
於是那稚童又繼續數了下去。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都一百多了,還沒完?」
阿婆瞧了瞧往後看不到盡頭的隊伍,「或許,要一百二十八吧。」
普通官宦人家婚嫁,六十四抬聘禮和嫁妝已算定數,剩下的無非是東西好壞,貴不貴重。
就算是皇室宗親,雖說高貴些,但家底並不一定厚實,所以也以六十四抬為主。
只有極少數地位最高,家底最厚的人家才會超出六十四抬,但就算是這樣,能達到一百二十八抬的也極少,多半是想多分幾抬,充個面子。
但睿王這樣三人一抬的,可是實打實的啊,這要是一百多抬……
得送多少聘禮啊!
圍觀的百姓漸漸有些呆了,這個帳已經超出了她們的計算能力,只有無知的稚童還在繼續數著。
「一百零六,一百零七……」
不知過了多久,扎著紅綢的壯漢和箱子終於到了頭,稚童歡喜地鼓起掌來,「我數完了,一百九十一抬,是一百九十一抬!咦,阿婆,你怎麼了?」
圍觀的婦人早就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了。
一百九十一抬聘禮,每一抬都是實打實的三個大漢抬得氣喘吁吁!
恐怕這樣的聘禮可以稱得上大晏第一份了吧!
只可惜,她們不知道睿王心裡的惋惜。
禮部說煜王準備送一百九十二抬嫁妝,按規矩,他不能超過煜王,所以陸修安只送了一百九十一抬。
要不是因為這個,陸修安一定會送滿二百抬的。
二百抬算什麼,整個睿王府都是她的!
最後一抬聘禮進了門,柳夫人親自出來感謝周圍鄉親的恭賀,又在門口給每位壯漢發了紅包,謝他們辛苦。永安郡主自始至終沒有露面。
沒有哪個新娘子操持自己婚事的,羽蘅再怎麼能幹,滿柳宅的人也不允許她過問。
聘禮送到,就意味著距離大婚之期只有幾日的時間了。
翌日,禮部的官員上門,送上了王妃品級的婚服,隨後陸修安請的手藝最好的繡娘就上了門,要親自為羽蘅量改尺寸。
彼時,陳溪南、殷問雁並杜羽歌都聚在柳宅內,她們都是聽說了昨日那場震動全城的送聘禮行動,趕來看熱鬧的。
這會兒見了這麼名貴奢華的婚服,三個未婚女子眼中都溢出了艷羨。
俄頃,繡娘為羽蘅試穿完畢,拉開了屏風。
在小桌上吃喜點喝茶的三個女子抬眼一看,瞬間驚得忘了合上嘴巴。
只見一身大紅色的女子緩緩朝她們走來,款款蓮步,搖曳生姿。
這姿,不單單是上位者的高貴不可冒犯,因為繁複精緻的步搖襯得她眉眼靈動聰慧,別具一格;
這姿,不單單是女子的嬌柔嫵媚,因為她穿著高雅緻密宮裝的脊背挺直,如青松佇立;
這姿,不單單是容貌的絕色出眾,因為她眼眸開合間的睥睨氣度,恢弘磅礴。
傾國傾城!
掉了下巴的三個人,心中不約而同都閃過這四個字,眼露痴迷。
羽蘅好笑地看了她們一眼,明媚地笑容又增了三分俏麗。
「你們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