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上門談判

  翌日,映星閣的消息沒來,羽蘅卻再次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

  端王帶著禮物,堂而皇之地上柳宅拜訪了。

  整個柳宅如臨大敵,端王帶著隨從坐在待客廳里,元翎和十一海帶著眾護衛圍在外頭。

  乍一看,還以為端王是刺客呢。

  柳蕪早就知道端王是羽蘅中箭的罪魁禍首,聽說他回京就來了,也擔心地從院子裡出來了,怕他對羽蘅發難。

  羽蘅卻雲淡風輕一笑,輕柔對柳蕪道,「娘,沒事的,我去見他。」

  如今端王還想讓羽蘅照顧王妃肚子裡的孩子,必定不會上門來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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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客廳里,端王放鬆地在屋裡站著,正在好奇地打量屋子裡的裝飾。

  廳內的桌椅陳設古樸典雅,猶顯厚重,主位上掛著「德量淵涵」的牌匾,是新近上了漆的,大約是柳家先祖留下的墨寶。

  這座傳了三代的宅邸,因為世代清貴秉性的浸潤,似乎也擁有了與眾不同的格調,

  端王看得津津有味,好像很值得觀摩。

  他已經等了很久了,這世上能讓他這麼等的人沒有幾個。

  可他一點都不著急,甘心等下去。

  終於,門口傳來期待已久的腳步聲,他頭也不回地道,「郡主這處宅子雅致內蘊,很有幾分意趣,本王很喜歡。就不知,外頭的園子是怎樣的?」

  羽蘅施施然在主位坐下,元翎一步不離地跟著她,藏在袖子裡的手握著一把小巧的匕首。

  要是端王敢對小姐不敬,她才不管對方是不是王爺,能不能殺呢!

  「若是王爺喜歡,我可以把那位匠人介紹給王爺。」羽蘅開口道。

  言下之意是,要是喜歡,自己弄一個去。

  想看我的園子?沒門!

  端王也不惱,轉過身來盯著羽蘅,目光直接而貪婪。

  三個月啊,這個日夜在他腦海中的女人,三個月沒見了。

  羽蘅還是一樣漂亮,一樣靈秀,甚至可以說,比之前更沉穩,更勝券在握,眉梢眼角,已全是上位者的淡定和輕蔑,似乎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再讓她意外。

  似乎她已經是睿王妃了,不,她已經不懼怕任何人了。

  羽蘅微微皺了皺眉,很不喜歡端王的眼神,她直接道,「端王親自上門,可有什麼事麼?」

  端王負著的手狠狠掐了掐,面上浮出客套的笑容。

  「郡主大喜啊,先是皇上賜婚睿王,接著又查出了科舉舞弊案,還大義滅親,把自己的親爹送上刑台,現在脫離了火坑,一個人獨享睿王妃的尊容,真是大喜啊!本王恭賀來遲,還請郡主不要介意。」

  羽蘅嘴角勾起模糊不清的笑容,對端王話里的諷刺毫不在意,轉而道,「看來王爺即使離開京城,消息也一樣靈通。」

  「郡主和九弟的聲勢如日中天,本王怎會不關心呢。」

  端王走近一步,「畢竟九弟得封睿王,也有本王這個當哥哥的一份功勞。」

  羽蘅清麗的雙眸中寒光乍現,嘴角冷笑更深。

  端王這是把不要臉攤到明面上來了!

  元翎也上前一步,站到羽蘅身側,袖子中的手握緊了匕首,隨時可以刺出!

  羽蘅冷冷道,「既然王爺說是功勞,那這樣的功勞,我也很願意送王爺一份。」

  端王掃了元翎一眼,似乎並沒有把她的戒備放在眼裡,他轉身回去坐下,端起冷掉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羽蘅,都到這個地步了,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們和皇后是死仇,本王也是,但本王跟你們,並沒有深仇大恨。上次的事你們應該也能看出來,本王並沒有下死手。」

  端王投來的眼神冷冷幽幽的,「如果本王真想殺了九弟,那一次就可以直接得手。」

  「所以,本王希望,眼下我們聯手,一起對付皇后和煜王,等把秦氏從皇后的寶座拉下來,我們再各憑本事去爭那個位置。」

  「端王若是要談這類大事,應該來找本王!為何要找本王的王妃呢?」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接著穿著寶藍色華貴常服的人出現,相貌英俊非凡,身姿挺拔如松。

  正是睿王,陸修安。

  陸修安幾步走到羽蘅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無比囂張地向端王顯示主權。

  端王一見到陸修安就眼神暗了暗,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哼道,「原來郡主是去找救兵了,本王如今就成了洪水猛獸嗎?」

  「王爺誤會了,本王天天都要來柳宅陪本王的王妃的。」

  陸修安笑得溫和,話里的意思卻是,不氣死端王不罷休。

  羽蘅略帶無奈的看了陸修安一眼,她真不知道元翎居然去叫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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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暗帶嗔怪的親近眼神,落在端王眼中卻十分刺眼,讓他的心頭火無名又高了三寸。

  端王閉了閉眼,默念了今天來的目的,才壓制住怒氣重新開口道,「九弟來得正好,本王剛剛正好和羽蘅說到,想跟你聯手一起對付皇后及煜王,我想這一點,我們應該能達成一致吧。」

  「王爺的話,本王剛剛聽見了,可是很抱歉,本王對那個位置並沒有什麼興趣,本王和皇后之間是私仇,跟王爺不一樣。」

  「哼,私仇?」

  端王轉了轉頭,側臉的弧度看起來多了幾分陰狠,臉上露出嗤笑的神色,仿佛陸修安是個無知孩童。

  「秦氏憑藉秦家的軍功,一入後宮便寵冠三千佳麗,連先皇后都被她壓得死死的,沒過幾年,先皇后和二哥相繼離世,父皇就趁機扶正了秦氏,自此後宮前朝都是他秦家一人獨掌!」

  「秦氏獨寵十餘年!直到你母親聲名鵲起才被打破,父皇將你母親囚在後宮,你知道秦氏有多恨多氣嗎?」

  「她不止一次下手害過你母親!多虧父皇召了濟民堂掌門日夜守著才讓你平安降生,如今你好不容易長成了,立了功,封了王,卻說是私仇?」

  「秦氏為什麼這麼恨你母親?不就是覺得她搶了本屬於皇后的寵愛嗎,不就是擔心她真的留在了後宮,會影響到自己的後位嗎,不就是怕你,搶了她兒子的太子之位嗎!」

  轟!

  端王坦白到殘忍的話,如同一道道驚雷響在羽蘅和陸修安的耳邊,將他們再一次帶入往事裡。

  就像旁觀者一樣,親眼看見悲劇發生的全過程。

  這道陳年的傷疤再一次被揭開,而且是從當年事件的親歷者口中說出來的,傷痛的逼真程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數百倍。

  羽蘅和陸修安兩人不自覺地閉上眼睛,握著的手越來越緊,越來越近,好像當年姜碧瀟的無助、彷徨、厭恨,無奈妥協又一次次呈現在了眼前。

  羽蘅心中不由升起絕望,對皇帝的絕望,對皇權的絕望。

  這是當年,姜碧瀟日日煎熬的絕望。

  突然,一點靈光乍現,羽蘅突然想到了什麼,接著她的眼睛慢慢瞪大。

  對啊,她們一直在找當年事情的親歷者和記錄者,怎麼就忘了,眼前的明妃和端王不就是嗎!

  明妃從侍奉皇上起,就是效忠於先皇后的,秦氏入宮時,端王也有七八歲,先皇后死時,已經十歲了,她們兩母子是一定知道事情內情的!

  想到這兒,羽蘅悄悄捏了捏陸修安的手。

  陸修安會意,強行壓制住心底的翻湧,緩緩開口道,「本王跟皇后的帳自然要算,但端王對付皇后的事,本王不想參與。」


  「對,本王不會插手。」

  羽蘅又悄悄捏了捏陸修安的手,陸修安又問了一句,「請問王爺,準備怎麼對付皇后?」

  端王抬起略帶陰森的眼睛,「要想廢后,必須皇后失德,而且是大德有虧。本王剛剛說了,先皇后和二皇子的死很可疑,本王就從這裡下手。」

  羽蘅和陸修安對視一眼,這點倒和她們不謀而合了。

  陸修安於是道,「明面上的事,本王不會管。但刑部現在是本王治下,端王要是在查案方面需要幫助,可以私底下來找本王。不要找郡主。」

  這也算是一部分助力了。

  端王知道陸修安不會再幫助更多,起身準備離去,走到門口卻突然回頭道,「想必郡主已經收到父皇的諭令,照顧端王妃肚子裡的孩子,這個孩兒本王十分珍視,還請郡主不要拒絕。」

  羽蘅冷聲道,「端王妃素日身子就弱,懷上這個孩子已是十分不容易,今日端王妃來找我,卻是身子清減精神還不好,端王若真的在乎這個孩子,就應該多給端王妃進補,多去看望她,不要讓她為無謂的人傷心。」

  「否則就是華佗再世,也不見得能留下這個孩子!」

  端王的身體明顯一震,驚訝道,「果真嗎?王妃的身體差到這個地步?」

  「端王回去好好看你的王妃就知道了!我已經多次跟王妃交代過,若再這麼鬱鬱寡歡下去,一屍兩命也不是不可能。」

  端王眉頭皺緊,拱了拱手,匆匆離去。

  柳宅里這才恢復了安寧。

  元翎長出一口氣,出去檢查防衛。

  陸修安一邊牽著羽蘅的手往拂玉庭走,一邊輕嘆,「你中了端王一箭,現在還為他的孩子這麼著想,哪裡冷心冷情了。」

  羽蘅輕蹙眉頭,「孩子總是無辜的。」

  她畢竟是行醫之人,心底的仁愛還在。

  「你覺得,端王今天上門來的目的,會是像他說的那樣嗎?」陸修安問道。